398、窥视的目光
“基地能撑多久？”沉默良久，谢怀信再次问道。
林国栋说：“不好说。四面受敌，雾妖从好几个方向轮流进攻。之前有一次差点被皮相人混进来，幸好发现得早，把人揪出来了。后来就严了，进出都要查。”
“但物资是个大问题，基地里人多，消耗快，周边能搜的地方都搜得差不多了，只能往外跑。我们这次出来，就是去更远的地方找东西。”
他说完，看着谢怀信，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问什么，又没开口。
谢怀信看出来了：“你想问什么？”
林国栋犹豫了一下，说：“你们......要回基地吗？”
“回。”
“那......”林国栋的声音有些发紧，“能不能带上我们？我们三个在外面躲了一个多星期了，不敢回去，路上全是雾妖。但你们有本事，我们记得回去的路，给你们指路，肯定能......”
他说不下去了，眼睛看着谢怀信，里面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有期待，也有忐忑。
其实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去，基地那边雾妖实在是太多了。
谢怀信没有犹豫：“一起走。”
林国栋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没说出话来。
“收拾东西。”谢怀信站起来，“能带的带上，带不下的留这儿，以后有机会再来拿。”
他顿了顿，“如果有机会的话。”
三兄妹动作很快。
林国栋把纸箱里的罐头和压缩饼干往背包里塞，林国梁把那几件衣服叠好塞进塑料袋，林小雨把孩子用布裹紧，背在胸前。她腾出手来，把那把卷了刃的柴刀别在腰后。
不到十分钟，东西就收拾好了。
林国栋背着一个大包，手里拎着那根长钢管；林国梁背着一个小包，手里攥着那把短钢管；林小雨抱着孩子，走在中间。
谢怀信走到入口处，侧耳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
地下停车场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大概是停车场外面，偶尔传来一两声闷响，分不清是雾妖还是建筑在坍塌。
“跟紧我。”他说。
他弯腰钻出去，战斧拎在手里，温以宁跟在他后面，军刀出鞘。
徐妄和岳世鹏走在最后面，把三兄妹夹在中间。
六个人穿过停车场，往消防通道的方向走。
谢怀信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后面的人学着他的样子，但是三兄妹很难做到不发出一点动静。
走到消防通道门口，谢怀信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三兄妹的脸在手电筒的余光里显得异常地白，他们的脸色并不好看，额头上满是汗珠。
谢怀信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让大家休息一下，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这是去商场的那个通道。
通道里比来的时候更暗了，手电筒的光在墙壁上晃来晃去，把影子拉得很长。
谢怀信走在最前面，耳朵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
走了几分钟，他们回到走出了通道，回到了商场里面。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雾气比进去的时候更浓，灰白色的气团贴着地面流动。
“这边，走！”
谢怀信大概辨认了一下方向，加快脚步，往商场出口的方向走去。
......
大巴车上，汤邢已经盯着窗外看了快一个小时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右臂放松，自然下垂，左手搭在窗沿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玻璃。
随着天色变暗，异生瘴的浓度越来越高，空气之中的湿度也越来越大，车窗上凝结了不少小水珠。
“别敲了。”周希坐在他旁边，凝声道。
汤邢终于停下了动作，转过头问道：“老谢他们出去多久了？”
“一个多小时。”
“这么久。”汤邢的手指又敲了一下，“会不会出什么事？”
周希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开始乌鸦嘴了？”
汤邢叹息：“不是乌鸦嘴，只是担心。怀溪的情况不明了，老谢他们出去查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车里面没有睡觉，也没有人交流，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或是观察四周的情况，或是闭目养神，或是时刻留意着商场的方向。
汤邢皱着眉头，有些坐立难安，忍不住又敲了一下车窗。
“别敲了。”周希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比刚才重了一些。
汤邢把手缩回去，把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子的布料。
周希转头看着汤邢，眼神带着疑惑。
往常汤邢即便不着调，但也不会这样，他像是很不安，眼睛一直扫视着车窗外面。
为什么？
周希想到某个可能，眼睛不由自主地顺着汤邢注视的方向看去。
一无所获。
她看了一会，收回了目光，只是心中也有些不安起来。
汤邢此刻确实很难受，倒也不是特别担忧，就是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这让他有些如坐针毡。
他说不上来那具体是什么感觉，就像有人在暗处盯着你看，你看不见他，但后脑勺发凉，脊背发麻。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老谢离开后的不安全感？他们太过于依赖老谢了？
但是这也不对，因为老谢离开的前半个小时，他并没有这样的感觉，只最近这半个小时，他才感受到了一股充满恶意的目光。
他甚至不清楚那躲在暗处窥视他们的是什么东西，其他幸存者？雾妖？皮相人？亦或者是......蚀心魔？
汤邢没回头，眼睛还盯着窗外，压低声音，用只有周希能听见的音量说：“外面有东西。”
周希的身体绷了一下，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汤邢继续盯着窗外，保持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他的余光往两边扫，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雾气在翻滚。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慢慢把左手从窗沿上移开，搭在军刀上。
然后开口：
“所有人注意。外面有东西在盯着我们。别乱动，别出声。”
车厢里面，所有人的呼吸声顿时放轻，手下意识就放在武器上面，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周军的手握紧了方向盘，眼睛盯着后视镜，瞳孔缩紧了，手指放在钥匙上，脚踩在油门上，时刻准备发动引擎，一脚油门就冲出去。
汤邢慢慢转过头，看了一眼车窗外。
雾气在车灯的光里流动，灰白色的气团贴着地面游走。
外面还是那些倒塌的建筑，但是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了。
“在什么位置？”贺燕脚步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动静，从后排走过来，压低声音用气声问道。
汤邢摇了摇头：“不确定，但很近。”
所有人的神经立即绷紧。
车窗外，雾气越来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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