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药剂（三千五百字大章）

没有人开口说话。
谢怀信的声音也低了下去：“要是我早点去找他的话就好了。唉。”
温以宁一直握着谢怀信手，此刻握得更紧了一些，轻声开口：
“这怎么能是你的问题呢？出来这样的事情，大家都没有办法预料。你已经做得够多了，不可能事事都照顾到每一个人。”
“是啊。”汤邢也开口了，“老谢，你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林宇涵的事儿，咱们每个人都有责任，也都没有责任。”
“这种事儿谁能想到？谁能料到还能出这种岔子？”
“就是。”徐妄也点头，“没有你，大家还不一定能够安全活到现在。你别太苛责自己。”
众人纷纷开口，劝慰着谢怀信。
谢怀信听着他们的话，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平静：
“好了，你们的心意我都知道。但是在这件事上面，我确实是犯了错。你们可以不这么认为，但是我自己无法不当一回事。”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林宇涵的情况已经这样了，我们要想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深吸一口气，话锋一转：“现在，林宇涵的事情反而不是最紧急的。我担心的是...”
“笃笃笃——”
话都还没有说完，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谢怀信立即闭口不言，剩下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身体瞬间紧绷，目光投向客厅口的方向。
汤邢的反应很快，立即站起身，走到客厅口，朝着房门的方向喊道：“谁啊？”
他手上握着短刀，警惕性十足。
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我。”
那声音低沉，干脆利落，听起来像是赵志伟认真时候的声音。
汤邢和谢怀信对视一眼。
“是伟哥。”汤邢压低声音道，“可能是来问一问情况的吧。老谢，要不要开门？”
谢怀信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短刀：“当然要开。不过要小心一点。把刀带上，咱们一起去。”
“明白。”
汤邢应道，将短刀握紧。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短廊，走向套房门口。
到了门口，汤邢先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他看了两秒，然后转头给了谢怀信一个眼神，无声地点了点头，示意外面的人确实是赵志伟。
谢怀信挑了挑眉，做了个口型，无声地道：“我看看。”
汤邢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位置。谢怀信凑到猫眼前，往外看去。
赵志伟站在门口，身姿笔挺，像一棵松树。他的神色有些严肃，眉头微皱着，手上提着一个银白色的手提箱。
那箱子不大，看起来像是医疗箱。
赵志伟没有四处张望，只是静静地等着。
谢怀信看了两三秒，仔细观察其每一个细节：站姿，表情...然后他移开视线，和汤邢对视一眼。
确认无误，这就是赵志伟。
“开门吧。”谢怀信无声地做了个口型，然后往后退了两步，握刀的手却没有丝毫的松懈。身体微微侧着，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汤邢点点头，左手按在门把手上，右手紧了紧短刀。
一旦赵志伟表现出来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他们能够在第一时间暴起发难。
汤邢吸了口气，然后转动门把手。
“咔哒”一声轻响，房门打开了。
两人的身体瞬间紧绷。
门外的赵志伟看着两人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笑了。
“我说，”他哭笑不得地开口，“你们有必要吗？都是熟人了，难不成还看不出真假不成？”
他的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很是熟稔，带着一丝调侃。
谢怀信和汤邢微微放松了一些，但手上的刀并没有立即收起来。
谢怀信平静地开口：
“汤邢应该跟你说过了，我们这边有同伴出了点问题，不得不小心一点。这种时候，谨慎一点总没错。”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但更多的是警惕。
汤邢则是撇了撇嘴巴，毫不客气地回怼：
“你还说我们？刚才我下去找你们的时候，你自己的手都一直在摸枪套，别以为我没有注意到。咱们半斤八两。”
赵志伟打了个哈哈，笑声尴尬：“这只是应有的警戒心。”
“在这种环境里，谁能保证敲门的就一定是真人？万一是什么会模仿人的怪物呢？”他顿了顿，“算了，不扯这个。我主要是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说着，他的神情变得更加严肃，眉头紧锁，看着谢怀信和汤邢：“之前你走得急，我没有仔细问。你们是不是有一个同伴，身体出现了怪物化的迹象？”
谢怀信点了点头，没有隐瞒：
“没错。事实上，已经不只是迹象了。我那名同伴几乎已经变成怪物了，他会攻击其他人，还会像疯了一样撞击铁门，想要冲出去。”
“我推测那是因为他渴望外面的环境，准确来说，就是渴望雾气。那种东西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
“这样啊...”赵志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摇了摇头，语气沉重，“那就很麻烦了。”
“这种怪物化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可逆的可能性，但愿这东西有点用吧...”
他一边说，一边将提着的那个银色手提箱打开。
箱子里面，是一支装在密封玻璃管里的药剂，还有一根一次性注射针。
药剂是红色的，或者说，偏向血色，看起来有些诡异，像是从多种生物体内提取出来，再进行融合东西。
但在那血色之中，又隐隐透着一丝奇异的荧光，让人看着就觉得安心。
谢怀信盯着那支药剂，总感觉它有一种令人心静的作用，就像是无形的安抚，能够抚慰心灵。
“这是什么？”汤邢疑惑地问道，眼睛盯着那支药剂。
赵志伟解释道：“王老的研究成果。他从研究了雾气成分、食人魔身体组织、蜕变人类身体细胞，噢，这里面有谢怀信的一份功劳。
“就在今晚，在你们走后不久，研究出来了这一支抑制药剂。”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谨慎起来：“王老是这么说的：这药剂的作用就是抑制雾气的负面影响，暂缓人类被雾气侵蚀的速度。”
“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能让已经出现怪物化迹象的人清醒过来。”他又补充道，“具体效果怎么样，我也不太清楚。王老说这只是初步成果，还没有经过实验验证。”
汤邢盯着那一支小小的药剂，眼神之中，带着一些不可置信。
那支药剂在灯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看起来既神秘又危险。
“真的假的？”他忍不住问，“这才多久，王老就研究出来了这种东西？他老人家开挂了吧？”
赵志伟笑了笑，颇有些自豪地道：“其实之前就一直在往这个方向研究。”
“王老这些天一直在收集各种样本和数据，每天都在琢磨这个东西。今天拿到了谢怀信的血液，产生了突破性的进展。”
“那份血样里的细胞活性，比我们之前收集的所有样本都要强。噢，以前都是用我和老徐的，确实比不上你。”
他看向谢怀信，目光复杂：“王老说，你的血液里有一种特殊的因子，可能是接近三次蜕变的人才会有的东西。”
“就是那个因子，让他找到了突破的方向。”
“然后，”他继续道，“王老听说了你们这边的情况，就给了我这支药剂，让我连夜送过来。”
“他还特意交代了，这并不一定有用，并且有一定的危险性。嗯，可能会比较痛。毕竟是要注射进体内的东西，具体什么反应，他也没法预测。”
谢怀信伸出手，接过那支药剂。
药剂的玻璃管有些冰凉，触手微凉，但那份凉意里又有一丝奇异的温度。
又冷又热...额，这种自相矛盾的感觉，难免令人想到了“你的脑袋怎么尖尖的”、“你是男人还是女人”...
谢怀信盯着那管红色的液体，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向赵志伟。
“不管怎么样，”他说，声音诚恳而，“还是多谢你们了。这份心意，我们记下了。”
赵志伟笑着摆摆手，浑不在意道：“说这些干什么？大家都是同伴。”
“再说了，帮助你们也是不想你们拖后腿，大家可是要一起撤离的。你们这边少一个战斗力，咱们整体实力就下降一分。”
“是的，同伴。”谢怀信认真的点点头。
“行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赵志伟告辞，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谢怀信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赵志伟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之中，带着一些疑惑。
谢怀信看着他，神情严肃地道：“今晚，你们小心一点。我有个不好的预感。”
赵志伟怔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着谢怀信的眼睛，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认真和凝重。没有追问为什么，只是神色严肃地应道：
“知道了。我们会注意的。”
赵志伟最后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楼梯的方向。
谢怀信和汤邢目送他离开，然后关上了房门。
“咔哒”一声，门锁扣上。
汤邢看着躺在谢怀信手中的药剂和注射器，神色有些感慨。
那支药剂泛着微微的红光，像是一团安静的火焰。
“王老和伟哥他们真的够意思的，”他喟叹道，“特地送了这个东西上来。”
“这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不管有用没用，这份心意就值了。”
两人穿过短廊，回到小客厅之中。
之前他们和赵志伟的交谈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再加上小客厅的门本来就是开着的，对话内容众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此刻见他们回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谢怀信手里那支红色的药剂上。
徐妄的脸上带着喜色，眼睛都亮了几分：“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这下林宇涵有救了。王老这研究速度，简直神了。”
但是谢怀信却没有想象中那么乐观。
他摇了摇头，语气谨慎：
“这个并不一定有用。王老自己也说了，这只是初步成果，还没有经过实验验证。不能抱太大的希望。”
顿了顿，继续道：
“再者，即便有所作用，也只是简单的压制。怎么彻底祛除异化，还得另外想办法。这不是一针就能解决的问题。”
汤邢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那么多干嘛？先给林宇涵注射了再说，看看效果。有用最好，没用咱们再想别的办法。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他看向地上昏迷的林宇涵，目光复杂：“他现在这个状态，还能更差吗？”
谢怀信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握着那支药剂，走向林宇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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