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过去
栖星方才向着茫茫夜空躬身行礼之后，安安静静等了一阵。
四下里空空荡荡，只有晚风呼啸，没有半分来自观众席的回应。
“哎？不给点掌声吗？好歹我刚上岗啊。”
栖星耸耸肩，一点也没有因为得不到回应而失落。
干脆直起身子，把玩着手里那顶沉甸甸的黑色王冠。
“行吧行吧，观众老爷们不肯吱声。
没关系，新上任的欢愉星神，先到处溜达溜达热热身好了。”
一瞬间，眼前的景象如同水波一般荡漾扭曲。
栖星的意识借着这一身星神分身，开始回溯自己一路走来的记忆。
最先浮现在脑海的，就是那颗荒无人烟的沙漠星球。
滚烫滚烫的黄沙一眼望不到头，连半根杂草都懒得长。
栖星忍不住喃喃自语：
“说起来我的开局是真地狱难度啊。
一睁眼直接砸进这片大沙漠，水也没有吃的也没有，脚下全是烫脚的沙子。
那时候差点直接交代在黄沙里头。”
念头一动，欢愉的力量撕开一道转瞬即逝的微光传送门。
下一秒他已经一脚踩在了滚烫松软的黄沙上面。
放眼四顾依旧是漫无边际的茫茫大漠，四下死寂，只有热风卷着沙粒扑打在衣摆。
他站在原地踩了踩脚下发烫的沙子，忍不住笑出声：
“好家伙，温度还是老样子，踩上去脚心火辣辣的。
亏我当初硬生生在这鬼地方熬了好久才逃出去。”
但是现在曾经让他寸步难行的世界，
此刻在命途的视角里不过是一颗小小的黄色沙粒。
他伸出手指，在空气里轻轻一拨。
那地方的黄沙上多了一片绿洲，绿洲中间立着一块石头，石头上刻了一行字。
“栖星到此一游。”
栖星按照自己的杰作，心满意足，随后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
又是一阵光影晃动，栖星下一刻已经落到了黑塔空间站的走廊上。
周围来来荡荡的研究员径直从他身旁穿行而过。
一个个视线直直穿过他的躯体，完全看不见站在这里的红裙少女。
栖星抬着手在一名路过的研究员眼前挥了挥。
那人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抱着厚厚的文件夹往前走。
栖星只感觉挺好玩的。
他顺着长廊慢悠悠往前晃，转过拐角就看见了那台小小的矮个子小黑塔人偶。
正叉着腰站在实验台边上，对着一堆仪器发脾气，
不远处站着黑皮肤少女模样的阿兰，正撸起袖子检修防护设备，
旁边还有少年模样的艾丝妲，正皱着眉拿着厚厚的登记簿，头疼地翻着一堆报销单据。
艾丝妲挠挠自己的头发，唉声叹气自言自语：
“天呐，又一堆仪器耗材要报账，博识学会那边又要过来扯皮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小黑塔人偶气鼓鼓敲了敲实验桌：
“这群研究员怎么又把我的实验器材随便乱挪！
等我抓到是谁干的，非得好好教训一顿不可！”
黑皮少女阿兰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今天估计又要加班守夜了。”
栖星就抱臂站在旁边看着三个人忙活，别人依旧看不见他。
他饶有兴致多看了一会这三人手忙脚乱的日常，轻笑一声，身影再度虚化消失。
下一瞬，风雪扑面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已经站到贝洛伯格的广场上。
和记忆里终年冰封，到处是刺骨寒风的景象截然不同。
如今的贝洛伯格热闹非凡，大街上人来人往。
摊贩沿街摆开小摊叫卖零食，小孩在街上追跑打闹，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少年模样的希儿正叉着腰，追着几个乱跑的顽童，嘴上还在嚷嚷：
“喂！你们几个别跑太快了，当心摔进路边雪堆里面！”
一旁少年身形布洛尼亚手里捧着厚厚的市政卷宗，一边走一边无奈笑着开口：
“希儿，别老是对着小孩子大呼小叫。
现在冻土慢慢回暖，城里大家日子总算好过起来了。”
希儿撇撇嘴：
“我这不是担心这帮小家伙摔着嘛！
好不容易过上安稳日子，一个个野得没边了。”
布洛尼亚叹了一口气：
“虽然有公司的支援，贝洛伯格逐渐走上正轨。
但外面的风雪总归还是一块心病，也不知还要多久才会消融。”
栖星站在广场边上，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想起了当初在在这里的过往，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抬起一只白皙的手掌，欢愉命途的神力荡漾开。
看不见的力量顺着大地一路渗入冻土深处，将那些风雪移除。
做完这一切之后，栖星笑着开口，话音飘散在风里：
“各位，希望你们能喜欢我给你们的礼物。”
广场上的希儿猛地愣了一下，疑惑地缩了缩脖子，左右转头四处张望。
“欸？刚刚是谁在说话？你们有听见吗？”
布洛尼亚也是一脸疑惑，环顾熙熙攘攘的广场四周：
“我也听到了，声音轻飘飘的，一下子就没了。难道是风的错觉？”
就在这时，城墙上负责观测的卫兵突然激动地大喊起来。
“报告！消失了！彻底不见了！！外面的雪，外面的雪，没了，都没了。”
这句话一喊出来，整条广场瞬间炸开锅。
街上的路人纷纷停下脚步，欢呼声响成一片。
希儿眼睛一下子瞪大，一副难以置信。
布洛尼亚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
光影再一次流转，栖星转眼踏到仙舟罗浮的玉石长街上。
罗浮依旧是那副老样子。
街上行人步履从容，各司其职，云骑军按着班次巡逻。
丹鼎司的大夫来回奔忙，一切井井有条，按部就班地运转着。
栖星顺着长廊一路溜达，没多久就找到了藿藿。
如今的藿藿早就不再是从前那个一遇事就吓得浑身发抖、缩成一团的胆小鬼了。
她一身干练的制服，身后那条尾巴大爷安分垂在身后。
正站在路边耐心地指点两名新来的年轻后辈。
“这里处理妖祟的时候，千万不要莽撞冲上去。
先稳住心神，再调动符箓。明白了吗？”藿藿认真叮嘱着新人。
其中一名后辈满脸敬佩看着藿藿：
“多谢藿藿前辈指点！以后我们也希望能跟前辈一样厉害！”
听见后辈喊自己前辈，藿藿脸颊微微一红，却还是绷住表情点点头：
“嗯，好好练习，以后你们也可以独当一面。”
躲在一旁的栖星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小声自言自语：
“哇哦，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以前一听见点风吹草动就吓得抱头乱跑的小藿藿。
现在居然都当上前辈开始带新人了。成长好多啊。”
他安安静静又看了一会藿藿指点后辈的模样。
没有上前搭话，身影一晃，直接离开了仙舟罗浮。
空间一阵涟漪过后，脚下已经踩上了匹诺康尼松软的地毯。
四周的宴会厅安安静静，眼下暂时还没有盛大的宴会开场。
他四处逛了一圈，大厅回廊来来回回走了一遍，到处看了看。
“咦？奇怪，知更鸟现在已经接任家族家主了，怎么人不在匹诺康尼这边？
难道是外出处理家族的事务跑别的星球去了？”
空荡荡的回廊看不到熟悉的人影，栖星耸了耸肩膀。
“行吧，既然不在，那我也没必要继续在这闲逛了。”
一阵微光闪过，他离开匹诺康尼。
接连跑完好几个星球，栖星借着欢愉分身四处游历了一大圈，心底不由得生出一阵感慨。
“跑了这么一大圈，看过了好多老熟人现在的生活，大家都顺着自己的路好好往前走了。”
话音落下，他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眼睛眨了眨。
“啊，等等，还有一个人我得过去瞅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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