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虚照还是马老师
众人上楼，推开那扇半掩的玻璃门。
报社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乱。
几张歪歪斜斜的办公桌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样刊。
校样和一摞摞还没拆封的投稿信封。
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排版表，用红笔圈圈改改，几乎看不清原样。
而正对门口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翻着一本漫画，翻得悠闲极了。
那副黑框眼镜，那件有点皱的外套，正是他们在珠星大厦楼下见过的那个“虚照”。
“黑心社长！”一个声音从旁边的工位后面炸出来。
一只圆滚滚的狸猫从桌底蹿起来，爪子指着虚照，毛都竖了。
紧跟着第二只、第三只，好几只狸猫从各个角落冒出来。
有的手里举着计算器，有的抱着欠薪统计表，齐刷刷朝虚照扑过去。
“还我工资！”
虚照被扑得连人带椅往后一仰，脚绊在地上的报刊堆上。
整个人栽倒下去，正好摔在刚进门的栖星和三月七脚边。
漫画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翻开的那页正好画着骑士王挥剑的英姿。
“咳咳。”
虚照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外套上的灰。
若无其事地坐回椅子上，还顺手把漫画捡了起来。
他推了推眼镜，看着门口的四人，脸上慢慢浮出一个微笑。
“让我猜猜，你们下一句要说的是……”
“你为什么在这儿？！”三月七脱口而出。
“哎，我就不说。”
栖星接得飞快。
虚照被栖星这么一弄，笑都僵了半秒，随即又舒展开来：
“怎么啦？作为这家杂志社的创始人兼社长兼总编，我坐在这里，完全合情合理、合乎逻辑。”
突然那只最先跳出来的狸猫，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爪子抱着脑袋，讨债道：
“虚照社长已经拖欠本狸……不是，拖欠全体兄弟好几个月工资哩！
要不是为了钱，谁会铤而走险来干八卦记者。”
“不发工资的社长，没资格坐在这里，该下地狱哩！”
另一只狸猫在后面举着拳头。
虚照把漫画合上，放到桌上，语气像在安抚一群不懂事的孩子：
“笨蛋，如果没有我，你们早就不知道被「异常防御部」关到哪个画中监狱去了。
居然还敢腆着脸向庇护你们的恩人索要工资这种东西。”
他转向栖星，换上一副讲故事的表情：
“栖星先生，你听说过轰动一时的社会新闻「怪盗变化狸」连环失窃案吗？
话说在乐园历1996年——”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顶撞您。
生而为狸猫，我很抱歉！”
普狸策抱着头缩成一团。
“就算我们有把柄捏在你手里，但让我们打白工也太狸了个大谱嘞！”
角落里一只叫幻太子的狸猫探出脑袋，
普狸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从地上蹦起来，指着栖星：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我们要以下克上了！
求大佬当我们社长吧，请为我们主持公道哩！”
栖星低头看着这只狸猫，沉默了两秒，又抬头看向虚照。
“你们好啊，无名客”
虚照站起来，做了个夸张的展开手势，
“狸肉火锅请提前预约，小道消息一万信用点一条，买凶杀人往里直走右拐。
那个杂物间里住的家伙就是干这个的。
又或者说——”
他故意停了停，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亮得发贼。
“你们想见那位聪慧过人，八面玲珑、人见人爱的模糊二维马老师？
实不相瞒，其实他就是——”
“我得找他要版权费才行。”栖星面无表情地接话。
虚照脸上立刻尴尬的笑了笑：“哈哈，会是谁呢？”
“别装了。”栖星说。
“会是谁呢？”三月七跟着起哄。
“普狸策，居然是你？”穹指着那只狸猫。
“普狸策，你背着我做漫画家？”虚照转头看普狸策。
普狸策瞪大眼睛：“怎么可能是我！”
栖星不再跟虚照绕圈子，往前走了半步，直接盯着他的眼睛。
“排除所有错误选项后，再加上你之前承认过，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他抬起手，指了指虚照。
“虚照，你就是模糊二维马。”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几只狸猫都转头看着虚照，连那台咖啡机都不咕噜了。
虚照推了推眼镜，低下头，肩膀微微塌了一下。
过了两秒，他重新抬起头，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又挂回来了。
“哎呀，被看穿了呢。作为识破我伪装的奖励，想要签名还是合照呢？”
他站起来，朝四人微微欠身，姿态标准得像在舞台上谢幕。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在下虚照，你们也可以称呼我的笔名，模糊二维马。”
三月七愣了好几秒，才从震惊里缓过来：
“还真是你啊……我还以为你是个骗子呢。”
他忽然又皱起眉：“等等，模糊二维马这个身份，不会也是冒名顶替的吧？”
“所谓身份，不过是一张面具和一副皮囊，是真是假，只取决于看待它的角度。”
虚照说，
“至少对现在的你们而言，眼下这个地方也没有第二个模糊二维马能到「星铁骑士FES」做现场签售，为星穹列车造势了吧？”
“我们的来意，你都知道了？”三月七问。
“推理，我只是使用了一点推理罢了。”
虚照耸了耸肩，
“关于「星铁骑士FES」铺天盖地的宣传都开始在网络上刷屏了。
以那位真珠先生万事都谋求尽善尽美的办事态度，他一定会为你们之间的合作创造更多有利条件。
请我出马当然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既然如此，那你肯定……”三月七凑上前
“但是，恕我拒绝。”
虚照抬起一只手，做出一个戏剧化的拒绝姿势。
三月七被他这个动作整不会了：“为什么啊！”
“不是我自夸，你们知道《骑士王传说》在这个世界的人气有多高吗？”
虚照放下手，一本正经地看着众人，
“如果不限票，现场的人排起来能绕整个星球两圈半。
这哪是签售会，这不就是上刑场吗？”
“确实，有点恐怖。”三月七缩了缩脖子。
“所以，你那后续什么时候更新？”栖星问。
虚照被问得往后仰了仰：
“可能是明天，可能是下个月，总之不是现在。”
栖星没接他的玩笑，他朝虚照走近一步。
“你真的有立场拒绝我们吗，虚照老师？”
虚照的眼镜片反了一下光。
“你未经许可使用了骑士王的故事，”
栖星说。
“不掏点什么慰问咱们，说不过去吧。
别跟我说这是你自己瞎编的，你自己也应该知道，这是真正存在的。”
虚照脸上的笑收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俏皮话混过去，但栖星没给他机会。
“现在，我向你索赔肖像授权金、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共计——”
栖星顿了一下。
“十六亿信用点。”
“这个金额到底怎么算出来的？”三月七忍不住问。
虚照抬手抓了抓后脑勺，叹了口气。
“说来各位也许难以置信，但是，呃，眼下我的兜里真的分币没有。”
“不可能吧！”三月七瞪大眼睛，“光漫画的版税就该让老师你财富自由了——”
“因为一些不为人知的原因，我这个人的财运嘛……一直不太行。”
虚照摊了摊手，语气里竟有几分真情实感的无奈，
“但是，我看得很明白，你们也不是非要我掏钱不可嘛。”
他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重新戴上，朝四人露出一个认输似的笑。
“我会出席「星铁骑士FES」的，这样总行了吧？”
“那就拜托你啦，马老师！”三月七立刻眉开眼笑。
“不过，相对的，”虚照抬起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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