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吞天
自从陆缘消失，在天道空间闭关以来，整座青玄山便陷入了一片沉寂。
不同于以往的安静，像是失去了主心骨后的无所适从。
桃树花开满枝，花瓣随风飘落，但树下那道盘坐的身影不见了，整座山便仿佛失了魂。
不过，这份沉寂并未持续太久。
虎一虎二，这对在青玄山上修行了百余年的虎王夫妇，很快便担起了管理之责。
虎一沉稳如岳，一双眸子中漩涡流转，俯瞰整座山林。
虎二凌厉如风，周身金色斑纹熠熠生辉，巡视四方。
两虎一左一右，一刚一柔，将山上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墨羽依旧巡视苍穹，银月带着幼狼在山间穿行，灵空在树梢荡跃，玄寿趴在溪边晒太阳，熊大依旧抱着灵果啃得满嘴流汁，彩鸾蹲在枝头闭目修行，五彩光芒日渐浓郁。
一切如常，仿佛仙尊只是出门远行，不日便会归来。
只是那座桃树下，再无人影。
……
光阴如梭，眨眼便是三年。
天道空间之中，陆缘依旧盘坐于紫色虚空之中，周身天道之力流转不息。
那枚棱形晶体，悬于他身前，不断变幻着各色光芒，每一道光芒闪过，便有一缕法则碎片从他眉心没入。
他如同入定的老僧，一动不动，只有偶尔流转的青辉，证明他还活着。
而青玄山上，却有一只小家伙，已经坐不住了。
虎一虎二的小崽，这只继承了父母双天赋的小虎，此刻正百无聊赖地趴在一块青石之上。
三年过去，它又大了一圈。
体长已逾九丈，浑身皮毛呈现出奇异的金银二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它的左眼瞳孔中漩涡流转，那是从父亲那里继承的“控制”天赋一念之间，可令让靠近它身边的生灵如陷泥沼。
右眼深邃如渊，那是从母亲那里继承的“吞噬”天赋能炼化天地灵气，乃至敌人的精华。
父母双天赋集于一身，让它从出生那一刻起，便注定不凡。
更何况，它日日在这青玄山上修行，呼吸的是仙尊讲道时逸散的先天一炁，沐浴的是天道之力浸润的道蕴。
山上那些灵植灵果，它从小当零食吃。
那些法则碎片，它懵懵懂懂便已融入血脉。
三岁的它，修为已远超山上绝大多数生灵。
天赋太强，有时候也不是好事。
好战。
这是它最大的毛病。
山上那些生灵，从墨羽到银月，从灵空到熊大，从彩鸾到玄寿，它几乎都揍过一遍。
墨羽的翅膀被它拍掉过羽毛，银月的尾巴被它咬过，灵空被它从树上撞下来过，熊大的灵果被它抢过，彩鸾被它追得满山飞。
就连玄寿那只老龟，都被它翻过来当过石磨。
起初，大家还陪它玩。
日子久了，谁还理它？
看见它过来，墨羽振翅高飞。
银月带着幼狼绕道走，灵空窜上最高的树梢。
熊大抱着灵果躲进洞里，彩鸾飞到桃树最顶端，连玄寿都把脑袋缩进壳里，装死。
没人跟它玩了。
小虎趴在青石上，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
金银二色的皮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却掩不住它眼中的无聊。
远处，灵空在树梢间荡跃，银月带着幼狼在山涧饮水，熊大蹲在洞口啃灵果，彩鸾闭目修行，一切如常。
没有谁看它一眼。
“ε=(´ο｀*)))唉！”
它长长地叹了口气，把整张脸埋进前爪里，声音闷闷的：“好无聊啊……整天待着有什么意思？”
它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四爪朝天，露出柔软的肚皮。
天上白云悠悠飘过，偶尔有墨羽的身影掠过。
它盯着那片云看了许久，忽然眼睛一亮。
“等等。”
它噌地坐起来，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左眼漩涡轻旋，右眼深渊微漾。
它探头探脑地朝四周望了望——虎一虎二去巡视西峰了，不在。
墨羽在天上，但离得远。
银月在山涧，看不见这边。
仙尊不在。
三年了，还没回来。
小虎的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它悄无声息地从青石上滑下来，四爪着地，压低身子，尾巴收起来，耳朵竖起来。
它绕过桃树，绕过大石，绕过溪边，每一步都轻巧无声。
虎一虎二的感知范围它烂熟于心，那个方向有它们的目光死角，那条路线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它瞅准时机——虎一虎二刚好转到西峰背面，墨羽正好背对着它飞向南方，银月带着幼狼钻进林子里，灵空在树梢上打盹，熊大在洞里打呼噜，彩鸾闭着眼。
就是现在。
小虎身形一纵，如同一道金银交错的闪电，悄无声息地窜出了青玄山的范围。
那速度太快，快到连风都没来得及反应。
它穿过虚空屏障，穿过云层，穿过天穹……
然后，它看见了。
下方，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大地。
山川河流，城池田野，村落炊烟，尽收眼底。
那是它从未见过的世界，没有天道之力的浸润，没有先天一炁的滋养，灵气稀薄得如同清水，与青玄山那浓郁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道蕴相比，简直如同荒漠。
但它是那样大。
大到一眼望不到边际，大到它觉得一辈子也走不完。
小虎落在一座山巅，四爪踩在坚硬的岩石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啸，嗷呜！！！”
“这就是自由的味道吗”
它仰起头，发出一声长啸。
啸声在山间回荡，惊起无数飞鸟，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没有仙尊的目光，没有父母的管束，没有那些躲着它的小伙伴。
“终于出来了！”
它兴奋地在山巅上打了个滚，四爪朝天，尾巴摇得像风车。
滚够了，又爬起来，抖了抖皮毛，金银二色的光芒在阳光下璀璨夺目。
“呸呸呸！！”
它忽然吐了吐舌头，皱起眉头，“这灵气也太稀了，跟青玄山完全没法比。”
它嫌弃地甩了甩脑袋，但很快又高兴起来。
灵气稀薄算什么？它又不是来修炼的。它是来玩的！
小虎蹲在山巅，歪着脑袋，左看看，右看看。
东边是平原，西边是群山，南边有城池，北边有河流。
去哪里呢？
“管他的，随便看看！”
它从山巅上一跃而下，四爪生风，朝着一座城池的方向奔去。
跑了几步，忽然停住，回头望了望自己来时的方向云层之上，什么都看不见。
“嗯……”它歪着脑袋想了想，“行走江湖，得有个响亮的名字吧？”
它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左眼漩涡轻旋，右眼深渊微漾。
“吞天！吞天噬地，什么都拦不住我，多霸气！”
它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对这个名字满意极了。
“你们的吞天大王来也！！”
话音未落，它已化作一道金银交错的流光，消失在山林之中。
身后，只留下一串得意的笑声，在山间回荡，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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