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难缠的舅舅
陈凡保证绝对不是自己的嘴巴刁，而是这个茶...本身味道就有问题。
望着蒋贸士那期盼答案的眼神，他瞬间意识到这个把路走窄的舅舅，是准备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因为作为上位者，对于拿捏下位者，是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执念。
蒋贸士在刘家面前自然是不敢托大，但想要掌控并拿捏陈凡这个刘家未来女婿，他还是有几分信心的。
要知道人和人的第一次见面，会留下非常刻板的印象。
比如第一次见面，对方在你心中留下恐惧，那至少未来几年，这份恐惧都不会消散。
他敢这么做，除了看不起陈凡的出身外，就是想要驯服陈凡，在陈凡的心中留下一颗敬畏他的种子。
等到以后自己再有事相求，那就容易开口多了。
而且就论血脉亲疏远近，他相信在刘家的心目中，自己这个小舅子的地位肯定远在陈凡这个女婿之上。
陈凡和刘忆就算结了婚，也还可以离婚，但他作为刘家的小舅子，这份血脉是无法割舍的。
然而，这点儿小心思，陈凡早已洞悉。
所以哪怕对方是刘忆的舅舅，在这种关乎自己在未来生活中地位的事情上，他决定较真儿。
他并没有正面回答蒋贸士，而是扭头对刘忆道：“你尝尝舅舅泡的茶，滋味如何？”
刚刚陈凡提着礼物递给蒋贸士，可蒋贸士并没有伸手去接，这让刘忆心中有几分不悦。
不过这毕竟是自家舅舅，她也没闹得太难堪，低头浅尝了面前的杯中茶，然后给出三个字的评价：“还不错。”
蒋贸士板着脸：“大外甥女，这可是我珍藏的茶叶，平时都舍不得喝呢，三个字就打发了？”
随即，他转而认真的看向陈凡：“你叫小凡是吧？说说看，这茶的滋味...如何？”
陈凡淡然一笑：“刚刚有些口渴，喝得太急，囫囵吞了下去，也没尝出什么滋味来。既然小忆说茶不错，那肯定是错不了。”
蒋贸士见自己的服从性测试失败，脸色瞬间耷拉下来。
他就是想要让陈凡将不好喝茶的茶，硬夸成琼浆玉液，然后自己再一点点的试探陈凡的底线。
可没想到陈凡压根就不按照他的套路走。
不过一计不成，他自然是再施一计，端起茶壶给刘忆再次倒了一杯茶，然后就将茶壶放下，完全忽视了陈凡面前空空如也的茶杯。
他笑盈盈的看向刘忆：“大外甥女，觉得茶不错，就多喝点儿。这可是上次那位赵大公子给我送来的，就是我要给你介绍的那位相亲对象。我跟你说过的，人家可是家里的独子，资产百亿，自身也非常优秀，现在才三十岁出头，手中就已经握有两家跨国际的商务公司...”
陈凡眉头一挑，蒋贸士显然是想要让他难堪。
坐在旁边的蒋磊磊同样面色一紧，拉了拉蒋贸士的衣角：“爸，小忆已经有男朋友了，你还说这个干什么？”
蒋贸士瞥了陈凡一眼，这才哈哈笑道：“这不是聊茶的事情吗？我也没多想呀，只是随口提了一嘴而已，最终选择权还不是在小忆手中吗？”
说到此处，他挺起腰杆子审视着陈凡，老气横秋道：“小凡，小忆能选择你，那可是你的福气，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她。要不然我这个当舅舅的，巴掌扇在你脸上，你可别喊疼。天上雷公，地上舅公，书本上有写吧？我没乱说，对吧？”
陈凡心中暗道，这舅舅还真较上劲儿了，今天是非要在地位上压他一头不可了！
难怪对方会把路越走越窄，刘家人都不愿意搭理他。
这品性，也是没谁了。
刘忆刚要说话，却被陈凡用眼神压了回去。
随即，他拿起旁边的空杯子，倒了一杯茶：“舅舅说得对，以前我常听小忆提及你，说你小时候特别疼爱她，让我以后一定要像尊重父亲一样尊重你。今儿我借花献佛，向您敬一杯薄茶。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一心一意对待刘忆，肯定不会辜负你们长辈对我们晚辈的祝福。”
说到此处，他端起茶杯，道：“这第一杯，我祝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蒋贸士见自己已经隐隐有拿捏住陈凡的势头，将茶杯接过来的同时，还趁机说教道：“不错，不愧是小忆千挑万选的男朋友，有眼力劲儿。不过...孝心二字，可不是一杯茶就能看出来的，以后路还长，我对你的考核还会继续，所以你可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说完，他美滋滋的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心中嘀咕着，你这个愣头娃娃，拿捏你，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在喝完茶后，他将茶杯放在桌子上，刚要继续说教时，陈凡又给他满倒上一杯：“舅舅，这第二杯，祝你福寿绵长，家庭和睦。”
蒋贸士愣了一下，听见“福寿”二字，他也满心满意的接过茶杯。
陈凡再次如法炮制，茶杯刚放下，茶水已经悄无声息的续上：“这第三杯，祝您儿孙满堂，承欢膝下。”
作为老一辈人，最疼爱的莫过于孙儿孙女。
哪怕喝得有些撑，蒋贸士还是端起茶杯。
如此反复，每次陈凡都能找到合适的祝福语，让蒋贸士无法拒绝。
直到第八杯的时候，他喝完，直接将茶杯往桌上一扣，眼看陈凡还要给自己倒茶，忙摆手道：“不喝了，快...快喝不下去了...来日方长，以后再敬吧。”
“舅舅，佛语有云，九九归一，终成正果。八杯都已经喝完了，就等同于您已经走过九九八十一难，最后终成正果的一杯，怎么能不喝呢？”
陈凡眯着眼睛，笑嘻嘻的看向蒋贸士。
“最后一杯？”
蒋贸士打了一个饱嗝儿。
“终成正果！”
陈凡笃定般点了点头。
刘忆也在旁边帮腔：“这可是外甥女婿第一次给您敬茶，意义非凡，必定杯杯都能应验。”
本就不同意自己父亲搬出老皇历来针对陈凡的蒋磊磊，看见自己父亲那自作自受的模样，心中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至少没有将陈凡给得罪。
在陈凡二人的怂恿下，哪怕蒋贸士实在是喝不下了，但对于终成正果的执念，也让他硬着头皮将倒扣的茶杯翻转过来。
眼睁睁的看着蒋贸士喝下最后一杯茶，陈凡心中冷笑道，不就是服从性测试吗？
他又不是不会。
蒋贸士放下茶杯后，长长的打了一个饱嗝儿，见陈凡没再继续给自己倒茶，悬着的心这才落到地上。
由于刚刚喝了太多茶水，再加上旁边就是人工湖，涓涓流水声让他的膀胱有了生理反应。
他捂着肚子起身道：“我去上个厕所，你们先坐会儿！”
在他离开之后，蒋磊磊有些无语的扶了扶磕头，转而看向陈凡：“表妹夫，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我父亲他...其实也没什么恶意...就是喜欢给人论资排辈，唠叨了一些。”
蒋磊磊毕竟是年轻人，而且还是体制内的高层，心中将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
虽然他和刘家是血亲，但终究是表亲，陈凡和刘忆才是刘家培养的核心接班人。
而且通过刚刚的事情，他也看得出来，陈凡可不是那么容易拿捏的存在。
如果将茶水换做酒，现在他父亲已经趴到桌子下面去了。
相比较这个舅舅，对于蒋磊磊，陈凡的印象也好不到哪儿去。
毕竟刚刚蒋贸士让他无台阶可下的时候，蒋磊磊只是在旁边看戏，父子俩就好像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丘之貉。
三人聊了一些闲话后，蒋磊磊就将话题扯到刘忆父亲身上：“姑父高升，我爸妈一直都想要来祝贺的，但都被我拦了下来。毕竟这个时候，姑父肯定日理万机，不仅需要应付繁忙的工作，还要游走于各方人情来往，我们来祝贺，反倒是会给他带来一些困扰。我觉得咱们做亲戚的，心里能装得下彼此就行，不能纠结这些形式。”
他这番话，局外人都能听得出来，他就差把“我懂事”三个字贴脑门上了。
“我爸妈也一直念叨着你们，只是工作太忙，我爸还在上京开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实在是抽不开身，你们能理解就好。”
刘忆笑了笑，也算是没让对方的面子掉地上。
“能理解，当然能理解！”
蒋磊磊连连点头：“姑父今时不同往日了，肩上担子更沉，责任更重，一定要让他保重身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你的孝心，我会带到的。”
刘忆始终不聊正事儿。
蒋磊磊似乎有些沉不住气了，抿了一口茶，这才继续道：“小忆，我也就不瞒你了，这次我来上京找你们，其实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要请姑父帮帮忙。”
“什么事儿呀？是公事还是私事？”
刘忆不紧不慢道：“如果是私事，我能帮忙的肯定帮，但如果是公事，你只能抽空给我爸汇报了。”
“什么公事私事？都差不多。”
蒋磊磊似乎觉得这句话有些欠妥，又补充了一句：“算是我个人的私事吧。”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也不等刘忆发问，便继续道：“是这样的，我们局的局长，这不是快退了吗？可是我多方打听，这候选人名单里...好像没我的名字。小忆，你也知道，人生的机遇本就不多，如果错失了这个机会，我还要再等五年。要么五年后，再冲刺局长之位，要么请求平调到其他部门，再谋求晋升渠道。我就想着，能不能让姑父帮帮忙，你放心，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遇见职务升迁调动的事情，我肯定不会再来麻烦姑父。这次的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要不然...我也不会来给姑父添麻烦。”
刘忆闻言，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杯中茶。
其实不用对方开口，她也能猜到对方的意图。
在将茶杯放下之后，她这才道：“表哥，组织在人事任命和考核上，有着完善的流程和充分的考量，我爸这个人是什么性格，你也了解。更何况他现在刚刚坐上省长之位，屁股还没捂热呢，就急着给自己人谋福利，这让其他省领导听到，成何体统？以前你为你家里人做的那些事情，我爸妈也不是没听说过。就在前不久，你那位堂哥的地产项目，公然与...”
她的话还没说完，蒋磊磊便打断道：“小忆，怎么扯到我堂哥身上去了？这件事情，我也是后来才听说的，真的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也不知道谁那么嘴碎，居然传到姑姑、姑父的耳朵里。”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刘忆语重心长道：“我爸妈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够继续在副处级的岗位上磨一磨性子，多积累政绩，丰富履历，学习经验，努力做到厚积薄发。而且组织在做人事安排的时候，并没有考虑你，你应该也懂得从自身寻找原因。你觉得你这样做，对其他人公平吗？”
蒋磊磊面色沉了下来，颇为不乐意：“小忆，你也别在我面前打官腔了，真的就最后一次。以后能走到什么样的位置，我都凭我自己的本事还不行吗？保证不是再来麻烦姑父。咱们可都是血浓于水的亲戚，你妈可是我的亲姑姑，我爸也就只有她这么一个姐姐。你都不知道，我爸为了我的事情，头发都快愁白了，你真的就忍心让你舅舅就这么憔悴下去？”
随即，他转而看向陈凡：“表妹夫，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自家人不帮衬自家人，那还叫一家人吗？”
陈凡虽然是刘忆的男朋友，但还没结婚，自然是不方便插嘴人家的家务事，只是笑而不语，低头喝茶。
蒋磊磊这个人，也是有着几分无赖，见刘忆不表态，他索性道：“既然这样，那等一下你舅舅回来，你跟他解释你那套逻辑吧，你看看他会是什么样的态度。”
刘忆一脸坦然：“就算是当着舅舅的面，我也会这样说。如果是自家开的公司，你觉得我爸妈会委屈你这位侄儿吗？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表哥，你是有真才实学的，就不要急于走这种旁门左道了。扎扎实实的，一步一个脚印儿，不好吗？”
“既然有真才实学，那为什么还得不到重用呢？”
蒋磊磊抓住刘忆言语间的漏洞，穷追猛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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