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赎罪
李老头浑浊眼底的光点熄灭了，他手上的鸡腿滑落在了地上，伴随着干瘦的身子僵硬冰冷。
他没了气息。
白朝兮眼睁睁的看着李老头合上了眼睛。
“老头你还没吃够鸡腿呢，你不要走啊！”
白朝兮颤抖着推动李老头的身子，希望有奇迹出现能够让他醒过来。
可惜，李老头没有反应了，他彻底没了生机，脸上都是乌青的死寂。
白朝兮很不想接受这个事实，她哽咽着喃喃，“李爷爷，你不是想要收我为徒吗，只要你活过来，我做你徒弟行不行？”
白朝兮的眼睛红着，轻声哄着老人，“我不会像宫久城一样，对你这么不好的。”
她和李老头虽然认识的时间短，可是感情是不能用时间来衡量的，白朝兮和李老头短暂的相处之中，就觉得他是个很好的老头。
她从小没有爷爷，这老头能不能活过来，给自己做爷爷啊……
白朝兮的睫毛颤了颤，低着头盯着老头毫无生气的脸，她替他这一生感到悲凉。
“你这大半辈子吃得苦很多了，到死怎么连我买的鸡腿都没有吃完……”
白朝兮缓缓的叹了口气，是充满酸涩难受的，她觉得这老头真傻，快要死了还想偷偷的跑，不想要让他们找到自己。
可是，李老头要是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谁来给他收尸啊。
谁会为了一个无儿无女，邋遢的老头收尸啊？
白朝兮控制不住眼眶发酸，她半蹲在李老头的面前，可怜他这一生，颠沛流离无家可归。
李老头原本是村上的大夫，跟着村民们其乐融融，就是因为医术精湛，被宫家人找上，收了宫久城做徒弟，逃亡了大半辈子。
现在呢，为了制裁宫久城，送上了这条老命。
李爷爷，你可是一点福气都没享啊。
白朝兮想到和李老头相处的时候，他总是乐呵呵的，眼底雾霭的悲伤都被压在深处，整个人看起来没心没肺还爱耍宝。
白朝兮曾经太过于依赖灵泉水，她的脑海混乱的意识到，原来灵泉空间也不是万能的。
或许是因为，她没有给空间持续升级，灵泉的威力才修复不了李老头的身体。
白朝兮的眼泪顺着下颌滑落，她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目光呆呆的凝视着死亡的李老头。
顾归沉默默的陪在白朝兮身旁，感受到她悲伤的气息，他伸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阿兮，你别自责，李爷爷也不想我们太过悲痛。”
李老头快要死的时候，将他们两个人都支开，就是为了不要他们看到自己死亡伤心。
顾归沉漆黑的眼底覆着一丝难过，他比起白朝兮的情绪要内敛许多，可是同样为了李老头的死亡而酸痛。
白朝兮缩在顾归沉的怀里，小手揪着他的衣襟，声音里透着一丝恶心，“ 如果不是宫家，李爷爷应该受人敬仰，快活恣意一生的。”
顾归沉对宫家的恶行，也更加深刻，他垂眸寻着白朝兮的眼睛，“宫家会完蛋的， 宫久诚也快死了，就让他下去给李老爷子赎罪吧。”
白朝兮的脸色微冷，狠绝的说，“我要宫久城亲眼看着宫家没了，在备受煎熬折磨而死。”
这是他欠着李爷爷的。
“阿沉，我们将李爷爷带回黑市，给他挑个好地方埋了。”
白朝兮将地上的鸡腿袋子拿起来，目光不敢去看李老头的尸体，只是轻声自语，“这鸡腿李爷爷嫌不好吃，我们到时候……再给他买好吃的鸡腿供上。”
顾归沉低低的应了白朝兮一声，他将李老头僵硬的尸体抱起来。
白朝兮和顾归沉一路回了黑市，王叔还在等消息呢，激动的冲出来，想问问李老头怎么样了。
他的目光扫见李老头的尸体，王叔的表情瞬间凝固呆愣。
可是，下一秒王叔就调整好了表情，只是沉重的走到白朝兮的身前。
“王叔……”
白朝兮轻轻的对王管事说，“你知道有什么地方下葬环境好？”
王管事看着白朝兮的神情黯伤，他的心头一揪，说，“大小姐交给我吧，我会让老人家有个好地方埋葬。”
白朝兮迟缓的点了点头，她将李老头交给王叔也放心。
王管事立刻派人将李老头的尸体带走，准备今天就去下葬，白朝兮深吸一口气，情绪还是有些难受。
她只能够避免看李老头的尸体，白朝兮在王管事他们下葬的时候，带着顾归沉去买了两袋子新鸡腿。
王管事领着两人去了坟地旁边，黑市的帮工已经在卖力干活，准备了一口棺材，挖坟要将李老头下葬。
顾归沉气息沉了沉，想要转移白朝兮的情绪，“阿兮，这处坟地环境好，李老爷子肯定喜欢。”
白朝兮吸了吸鼻子，她低着头将两袋鸡腿放在李老头的墓碑上，可惜了，老头生前连张照片也没有，只能给他刻上名字。
王管事也很伤心，他记得李老头是个好人，有时候还找自己聊天，虽然看着疯癫不靠谱，实则说的话都很有深意。
安息吧。
白朝兮真心的跪拜李老头，看着他的棺材轻声说，“这辈子我们没有师徒缘分，可是我会记住您教给我的针法，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将您的针法传承下去……”
花了一下午的功夫，白朝兮和顾归沉忙完李老头的葬礼，天色昏暗的时候，才回到了白家的宅院。
孟岚已经拉着白卫民坐立不安了，她急的像热锅蚂蚁，虽然白家的人回来了，可是白朝兮和顾归沉都没有回来，她的心头有些不安。
白卫民给孟岚倒了杯水，想要让她冷静一点。
孟岚咬了咬唇，“早知道我今天就约人上街了，我就应该跟着闺女他们一起去。”
白卫民看着孟岚心里急，搞得他也有些意乱，还好这时候白家人跑了过来。
“大小姐他们回来了……”
孟岚立刻抓着白卫民，风风火火的去迎闺女。
他们看到白朝兮和顾归沉身影前后走了过来。
孟岚的脸上扬起一个笑容，就问，“闺女你们咋这么晚回来，那老头你们送回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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