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破西营

林烽没有动气：“你不服，是因为你被贾充当成弃子还不自知。他给你三百人，让你夺回这城，是不清楚你对手的底细吗？不，他很清楚。他就是要你来送死，来试探我的兵力虚实。你的命，在他眼中只是用来测水深浅的一颗石子。”

赵武猛地抬起头，目眦欲裂：“胡说！”

林烽平静地回视他：“你若不信，大可去看看你那些被俘的弟兄。他们中有多少人连甲都没穿齐，就被贾充推上战场？他若真看重你，会让你用三百人来攻一座刚换了主、城防完整的坚城？”

赵武目中的愤怒渐渐变成动摇，最后化作一片灰败。他低下头，长叹一声：“你想怎样处置我？”

林烽道：“招降你的弟兄，让他们放下武器、各回家园。将来若有机会，你也可以回来找我。我不勉强你现在就归降。”

赵武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抬起头，震惊地看着林烽。

林烽没有再看他，低头看信。

赵武安静了许久，最终低声道：“将军高义。赵武记下了。”

他被带下去时，脚步不再像来时那样沉重。

阿月道：“贾充那边，恐怕要坐不住了。”

林烽将信递给她：“他已经在动了。信上说，贾充秘密联络了南边的永昌郡，欲借那里的夷兵北上。”

阿月看着密信，眉头微微皱起：“永昌夷？那可不是一般的乌合之众。永昌郡的夷兵善用毒箭和伏击，山林战极强。若贾充真的调他们北上，恐怕不好对付。”

林烽道：“所以我们要快。趁贾充还没来得及动手，先把成都拿下。”

他抬头望向南方的天际，“让张敞从南郑发兵，沿金牛道南下。我率广汉仓的兵马的合围成都。”

阿月目光一凛：“总攻成都？”

林烽望着远处，点了点头：“是时候了。”

消息传到南郑，张敞即刻传令集结三千兵马，沿金牛道南下。

临行前，他叮嘱留守的副将严守城池、照常修缮烽火台，不可因大军出征而松懈。

随后，张敞亲率三千兵马昼夜兼程，绕过剑阁、梓潼，仅用了五日便抵达广汉仓，与林烽会合。两军会合后，兵力已逾五千。

林烽在仓城议事厅中摊开成都防务舆图，与张敞商议总攻方略。

张敞的指尖沿着图中一条蜿蜒的山路划过：“贾充把主力收缩在城内，城外只有东、西两座前垒。东垒驻军五百，西垒驻军三百，互为犄角。若我们先破西垒，东垒则孤木难支。”

林烽的目光却没有留在那两座前垒上，而是在成都城南的一片山地间反复逡巡：“永昌夷若是从南面北上，必经此川——青石谷。谷口狭窄，两侧密林覆盖，是设伏的绝佳之地。贾充若真与永昌夷结盟，他们很可能会从这里绕到我们后方偷袭。”

张敞道：“那便先派兵守住青石谷。”林烽摇摇头：“分散兵力，正合贾充之意。我们要做的是把兵力集中在一处，以快打快抢在他调夷兵北上之前拿下成都。”

张敞沉吟片刻：“那西垒呢？”

林烽道：“先打西垒。西垒一破，贾充必然方寸大乱，才有破绽可寻。但另派一支劲旅伏于青石谷口，专候永昌夷的援兵，若他们进入谷口便放火封路，断其来路。”

张敞眼中亮起：“围城打援，两线并进。”

林烽点头：“正是。西线一天一夜之内必须攻破西垒。时间拖得越久，永昌夷离成都越近，对我们越不利。”

次日清晨，林烽亲率一千五百人向西垒推进。

西垒城墙不高，但壕沟深阔，宽约两丈，沟底插满削尖的竹桩。

守将是个瘦高个儿的军官，似乎早就料到会来攻西垒，壕沟和城墙都做了加固。

他把兵力分散在墙头和两翼的拒马阵后，严阵以待。

林烽走到阵前观阵，目光在壕沟上停了片刻，转头对雷豹道：“正面强攻很难过去。我们需要在壕沟上架桥。”

雷豹咧嘴一笑：“这好办。咱们昨晚就地取材扎了三十架浮桥，就等着用呢。”

林烽道：“浮桥只能过窄段。你带两百人从侧面佯攻，让守军以为我们要正面硬闯，吸引他们的箭矢。我另带人从正面强行突进。”

雷豹领命率两百精骑绕到西垒东侧，大声呐喊着佯攻，在壕沟边缘虚张声势地来回奔驰。

守军果然上当了，以为要从东侧主攻，急忙调转箭矢和滚木向东侧压制。正面防线当即出现一个缺口。

林烽等的正是这个瞬间。他一声令下，正面四百名士兵扛着浮桥踏上壕沟水面。

浮桥是用竹排捆扎而成，浮力充足，只需少许支撑便能承载人马。

四百士兵以盾牌护住头顶，冒着从城头射来的零星箭矢快速推进。

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浮桥稳稳地架到了壕沟对岸。

先头的士兵跃上沟沿，与冲上来拦截的西垒守军短兵相接。刀光交错，喊杀声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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