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她的他是谁
“王爷，这……”
雪荧看着萧承珏，眼神闪烁，根本不敢说。
可她越是这样犹豫，欲言又止，萧承珏就越是觉得心口好似被猴爪一下下地抓挠着。
“说，那个他，到底是谁？”
他追问道：“是哪个宫的大宫女？是司礼局的女官？还是内务府新拔擢上来的那几个女官？到底是谁？”
“都……都不是……”
“不是她们？还能有谁？”萧承珏皱眉，面色有些黑沉，“不会是男的吧？”
盛宁在宫中，除了他，还有皇帝。
还认识什么男人？
他们……是什么关系？
另一边。
盛宁如果如她所想，没有惊动任何人，顺利到了太妃宫室附近。
她生前虽只是个妃，却是先帝遗留下来，活到这一朝唯一都太妃。安住慈康宫。
虽比太后的慈宁宫小，但精致豪华，一点都不输慈宁宫。
朱漆大门，在暮色中紧紧地锁着。六十四颗金钉，每一颗都崭新，散发着微光。
正门是绝不能进的。
盛宁沿着宫墙，小心翼翼绕开去。
重生一世，她眼力极好，听觉和触觉也和前世一般敏感。
听到有脚步声，便即时蹲下来隐藏身形，未被巡查的侍卫发现。
就这么走几步，躲片刻。
盛宁终是寻到了一个……狗洞。
做冷宫小宫女的时候，她无权无势。
裴贵妃被打落冷宫，更是什么都没有。
两人虽凑到一块，却加在一起通身上下拿不出一两银钱来。
冷宫的下人，不苛待她们，还苛待谁？
为了自己和裴贵妃不被饿死，盛宁没办法，只得常常钻狗洞出去，去大厨房或是劳作换些食物，或是干脆偷窃。
带回来，给她自己和贵妃续命。
她到现在还记得，当时饿得脸色直泛青的贵妃，和自己坐在台阶上，分享同一个馒头时。
贵妃说：“阿宁，真是苦了你了。我若有出去，得宠的那一日，定要带着你过上好日子，享富贵。”
当时的盛宁，笑着说，“多谢娘娘。”
贵妃却还笑着追打她，说她打趣自己。
可到如今，贵妃果然得了普天之下头一份儿的尊荣富贵。
两人却渐行渐远，贵妃想要她盛宁的命。
是那样久远的回忆，都不作数了……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盛宁身子绷直，却并没有回头。
她在赌……
赌来的那个人，会帮她。
“白嫔娘娘好兴致。”
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莫不是，要钻狗洞子吧？嫔妃的体面，都不顾了？”
盛宁身子微微一颤。
她慢慢回头。
见来的果然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个人，才轻舒了口气。
“卓大哥，你……一点没变。”
来人是后宫侍卫统领，卓航远。
男人身材高大，胸背蜂腰，腰间配着御赐宝剑，十分威武。
六年前，盛宁出宫时，他还没爬到这么高的位置上，只是个二等侍卫，毫不出挑。
如今……
卓航远上下打量着盛宁，“你的眼睛……好些了吗？”
事到如今，盛宁也知道瞒不了他。
“已好了大半，勉强能视物了。不过，此事没人知道，还望卓大哥替我保密。”
卓航远皱眉，“若是皇上问起，我瞒不住。”
盛宁笑了，“皇上不会问的，他不在意。”她顿了顿，上前一步，“卓大哥，求你，行个方便。太妃娘娘待我有恩。求你放我进去拜祭太妃。”
卓航远薄唇紧抿。
当年，盛宁出事，他……
好后悔！
怎么就让那个冷宫侍卫林与霄占了先机！
本来，他也可以娶盛宁，可以照顾盛宁，对她一世都好！
只是当初他身份低微，家中贫穷，无力筹备婚礼，没能耐成家！
在盛宁跟前，他少不得自卑。
阿宁聪慧，坚韧，值得更好的男子！
可没想到！
万万没想到！
最后风风光光娶得盛宁的，竟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冷宫小侍卫！
他家中，比自己还不如！
卓航远恨得不行，想去找林与霄要打一场。
却远远地瞧见林与霄小心翼翼地弓着腰，扶着盛宁，一步步走出宫去。
阿宁……到底是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了。
盛宁走后，他荒废了一阵，不知自己这辈子，如今还有什么奔头。
直到林与霄这小子撞了大运，竟又立功，封了侯爵。
到了卓航远一辈子赶不及的位置上。
卓航远反而奋起。
因为……
盛宁生产后，为治儿子的病入宫那一日，他看到她了……
短短一年时间，她和刚出宫时，完全不一样。
她消瘦，苍白，有气无力。
只有没坐好月子的女人，才会憔悴得那么快！
卓航远拦过盛宁，“阿宁，林与霄是不是对你不好？”
盛宁摇头不说。
卓航远却明白了。
他若一直颓废下去，盛宁真在侯府出了事，他帮不上她！
这才一路奋进，到了今日的位置上。
没想到，侯府竟真覆灭。运气这东西，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阿宁竟然又进了宫。
还搅合到了太妃这一档子事里。
从回忆中猛醒，卓航远：“不是我不肯帮你。是……兹事体大，咱们这样的人，沾上一点，非死即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再受伤害。当初贵妃……”
见盛宁不动，他又换了个角度劝：“就算我放你进去，里面也已经收拾得一干二净，你查不出什么。太妃……已是去了。人死不能复生，阿宁，算了吧。”
暮色中。
盛宁只是静静看着他。
卓航远突然笑了。
他发现，眼前的盛宁，和六年前那个倔强坚强的姑娘，几乎没有丝毫改变。
卓航远软了语气，“太妃从前根本没帮过你，阿宁，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进去到底想要做什么？”
“抱歉卓大哥，我不能说。不能连累你。”
两人对视良久。
卓航远终是长长叹了口气。
“好吧。你进去后，千万小心，里面的人……都疯了。”
盛宁心一沉。
知道确如萧承珏说的那样。
慈康宫中成百下人，知道自己要殉葬，只怕正是情绪激动害怕之时。
她想从下人口中问出什么来，恐怕是不能够了。
“多谢你，卓大哥。我都知道。”
“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内，你定要回来。”
“这……”
盛宁一愣。
这慈康宫不小，一炷香根本走不完。
更别说，她还要找东西。
“可否再宽限些时候？”
“不成。”
这回，卓航远言辞拒绝，“一炷香后，侍卫换防，是你能逃出来最佳的机会。若迟了，只怕……你就再也出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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