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仁慈
天边刚刚穿透了残存的阴霾，第一区首府那大片大片由血肉与黄铜管道强行缝合而成的血色帝国神殿废墟上，终于稀稀落落地洒下了一缕代表着清晨的惨淡天光。
随着那道高达数公里、通往高维深渊的暗黑色格式化光柱在陈默那一记开天辟地般的审判巨刃下彻底崩碎、汽化消融，那股笼罩在整个第一区上空、沉甸甸地压制了所有生命整整天夜的恐怖死气与高维威压，也终于在这一刻，犹如潮水般退得干干净净。
“嘎吱……咔嚓……”
伴随着地底深处那座庞大“血肉熔炉”熄灭时的沉闷轰鸣声，那些在过去数个月里、被亚当的【千古帝王系统】强行剥夺了尊严与理智、当成牲口和电池般圈养奴役的幸存者们，开始颤抖着，极其小心翼翼地从那些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废弃的防空洞以及下水道的最深处，陆陆续续地爬了出来。
曾经在电视新闻里西装革履、高高在上的联邦政客议员们。
数以万计、身上连一件像样衣服都没有、饿得面如土色骨瘦如柴的普通平民。
当他们踩着满地的酸雨积水和黄铜零件，看清那高耸在广场中央、由无数个黑帮头颅垒砌而成的恐怖残骸京观，以及那个正安安静静地站在废墟最顶端、一头白发狂乱飞舞、身上披着真理黑袍且背着沉睡女孩的陈默时！
整个广场上，上万名重获自由的人类，在一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到了极致的寂静！
“神……是真神降临了……”
一个曾经在联邦议会里呼风唤雨、此刻却大半个身子都被改造成了生锈铁架的内阁大臣，在看清陈默那双一黑一白、闪烁着造物主威严的神眸的第一个微秒内，他那膝盖上的轴承液压杆突然发出一声酸涩的脆响，整个人没有任何犹豫，极其顺从、也极其狂热地，一头狠狠地跪倒在了满是血泥的水泥地板上！
“咚！咚！咚！咚！”
犹如推倒了一排排密集的骨牌，又犹如最温顺的羊群在向着屠宰它们的主人进行最后的朝拜！
那大门外、广场上、乃至漫山遍野废墟中的数万名幸存者，在这一刻，看着陈默，就像是看到了在神话传说中亲手创造了他们这整个世界的上帝，他们哭嚎着，涕泪横流地在泥水里膝行、爬动着，黑压压地，整整齐齐地，全部向着那座白骨京观之巅的黑衣男人，深深地叩首了下去！
“伟大的造物主啊！求您别走！留下来成为我们第一区的新皇吧！！！”
“求您赐予我们神迹，求您重新建立起这里的秩序，保护我们免受那些怪物的伤害吧！我们愿意生生世世成为您最忠诚的奴仆！！！”
那凄惨、凄厉、却又充满了极致哀求与摇尾乞怜的哭喊声，在大风中，嗡嗡回荡。
陈默静静地站在那巨大的齿轮残骸之上。
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张清秀冷峻的脸上，大嘴微微一撇，那双异色双瞳里，看着下方这一片黑压压、甚至连脊梁骨都在长期的精神奴役中被打断得一干二净的懦弱同类，闪过了一丝极其强烈、也极其毫不掩饰的浓烈厌恶！
他没有因为这数万人的朝拜而感到丝毫的虚荣。
他也没有因为自己被封为新皇、被视为上帝而产生哪怕半点的情感波动。
因为他是一个法医，一个只和冰冷尸体打交道的极恶暴君，在这个被高维编辑部恶意改写、正在走向终极毁灭的地球上，他需要的是能够替他执刀杀戮的魔鬼和战士，而不是一群只会跪在地上、向强者乞求温饱与庇护的——【可悲废物】！！！
“收起你们那副让人作呕的奴才相。”
陈默那张血肉模糊的大嘴动了动，他没有用任何超凡魔力的扩音，但他那低沉、冰冷的声音，在【序列0】造物主的因果律加持下，却犹如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脑海最深处，悍然炸响：
“老子不是来拯救你们的救世主。”
“我是一个只负责杀人、解剖和给你们收尸的极恶法医。”
陈默转过身，将背上还在沉睡的陈曦往上托了托，他的异色瞳冷冷地俯视着下方那在听到他的话后瞬间僵硬、止住了哭喊的难民们，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子子般砸在地上，冷酷无情：
“地上的柱子，我拆了。”
“脑子里的系统，我挖了。”
“至于这第一区剩下的烂摊子，你们是重新建立起所谓的民主，还是在接下来的黑暗里互相把对方的血肉生生吃掉来苟活，在老子的眼里……”
陈默扯出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声音不带一丝温度：“都跟老子，没有任何一丁点儿的关系！”
他连看都懒得再去多看这群已经失去了反抗骨头的人类一眼，他那只布满暗金色纹路的左手插进风衣口袋，正准备直接催动【概念真理】，带着陈曦和那艘利维坦方舟，踏海重归第九区，去部署那针对全球剩下十一道通天红雾光柱的终极战争。
然而！
就在他的脚尖刚刚离地的那千分之一毫秒内！
“嗡——”
陈默那只惨白如天宫、里面黄金齿轮缓缓转动着的右眼深处，一抹极其微弱、却极具韧性与反叛精神的诡异数据波动，突然极其突兀地，从他脚底下那片废墟深处的某个绝对死角里，传了过来。
那波动极其微弱。
它没有超凡的序列能量。
它也没有任何高能的数据外挂。
但那波动中蕴含着的、那种不向任何高维力量低头、宁可把自己的灵魂都彻底烧毁也绝对不跪下的决绝意志，却与陈默体内的【意志壁垒】，在这一瞬间，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妙、也极其纯粹的绝对共鸣！！！
“地底大水牢？”
陈默的异色瞳深处闪过一抹极其罕见的惊疑，他停下了离去的脚步，顺着那道无形意志感应的方向看去。
在那座已经被彻底踩成粉碎的白金汉宫废墟地底，在深达数百米的岩层深处，赫然隐藏着一间在旧时代用来关押和折磨那些犯了叛国罪的顶级政治犯的——【黑铁大水牢】！
“给老子……碎裂！”
陈默没有走楼梯，他直接抬起右脚，带着【序列0】造物主的恐怖物理重力，对着脚下的地面狠狠一踏！
“轰隆隆隆——！！”
大片大片坚硬无比的合金地板和黑色石板，在他的这一脚踩踏之下，瞬间像是一张被撕裂的废纸般，轰然坍塌、碎裂开来，露出了下方一个黑洞洞、正不断往外喷吐着恶臭和血腥味的地下通道！
陈默整个人犹如一抹黑色的流星，背着陈曦，直接一头扎进了那个黑暗的无底深渊之中！
……
地底，黑铁水牢最深处。
这里的光线极其昏暗，齐腰深的肮脏废液和酸水，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与尸臭。
四周的黑铁墙壁上，挂满了一具具早已经风化、露出白骨的犯人骸骨。
而在那水牢最中央的一根生锈铁柱上，极其残酷地，用两条大腿粗的带倒钩锁链，死死地吊着一个浑身上下没有一寸完好皮肤、大片大片的皮肉在电击和鞭笞下早已经化脓、甚至长出了绿霉的年轻亚裔少女。
她被折磨得几乎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脑袋有些无力地垂在胸前。
但就在陈默那沉重的脚步声在积水里响起的第一个微秒内！
“唰！”
那个少女竟然极其顽强、极其艰难地，猛地抬起了头！
她那张满是血污和污泥的俏脸上，那一双眼睛里，没有流露出半点凡人面对死神时的恐惧与懦弱，反而在那凌乱湿漉的长发遮掩下，爆射出了一种犹如荒野恶狼般、极度凶狠、极度狡黠、也极度清明的光芒！！！
“你是谁？”
少女看着从大门处一步一步走来的白发陈默，她的声音里没有任何的哀求，她甚至连嘴角流淌着的黑血都懒得去吐掉，只是一动不动地，用那双充满野性的狼眸，死死地逼视着陈默。
在这一瞬间。
陈默那只惨白如天宫的右眼中，黄金齿轮疯狂地旋转旋转，他动用造物主的绝对解析视野，顺着少女的眼眸，直接刺入了她的脑垂体和神经元最深处。
而当看清这少女大脑内部那一层极其诡异、极其震撼的物理结构时，陈默那张冷酷如冰的面庞上，瞳孔，极其罕见地，疯狂地震动了起来！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系统外挂的普通人类。
她的体内，没有一丝一毫的超凡魔力与序列本源。
但在她的大脑皮层最深处，在面对亚当那不讲道理、能够无视一切防御让凡人下跪臣服的S级【千古帝王系统】强行洗脑净化时，这个柔弱的少女，竟然硬生生地凭借着自己那变态到极致的精神意志力！
以及她通过对红雾辐射中那些残留的高维代码，在极其清醒的观察和自学解算中！
在自己的脑细胞内部，亲手，用最基础的神经冲动和意念，强行，构建起了一道虽然微弱、但却坚不可摧的——【脑内神经元绝对逻辑防火墙（Mortal
Firewall）】！！！
她没有外挂。
她用她那颗凡人的头脑，硬生生地，抗下了神明的降智与奴役！！！
她是这整片被格式化蹂躏的第一区大地上，唯一一个，没有向亚当下跪、也没有向那通天红雾低下头颅的——【凡人反叛者】！！！
“好……好……好一个硬骨头！好一头活在下水道里的狼崽子！！！”
看着这个在恶臭水牢里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却依然在用牙齿和狼眸去反抗这个世界的少女，陈默那张血淋淋的大嘴高高咧开，露出一排白森森的尖牙，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自他重返人间以来，最畅快、也最狂暴的绝对大笑！
这就是他要在地球上寻找的火种！
这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造物主和编辑部，用最完美的系统、最狗血的剧情，也绝对无法算计和抹杀的——【人类意志奇迹】！！！
“咔嚓！！！”
陈默没有使用任何解剖刀，他直接跨步上前，左手伸出，那只布满暗金色纹路的手掌在接触到那两条大腿粗铁链的瞬间，概念真理的神芒爆开，直接将那两根坚不可摧的黑铁锁链，犹如面团般捏成了一地废弃的乱码纸屑！
他一把将瘫倒在血水里的少女单手提了起来。
陈默的右手探入虚空，从他刚刚在地面上捏碎了的副主编眼球核心中，所提纯、净化、完全剥离了所有高维病毒的那一小团散发着白金神光的【高维破译与数据追踪规则代码】。
在他那只右眼黄金齿轮的旋转倒映下，在这一瞬间，极其温柔、却也极其霸道地，直接一指，隔空按入了这名少女布满伤痕的眉心最深处！
“轰——！！！”
白金色的规则神光，在少女的脑海深处轰然炸裂开来！
那股庞大、精纯、甚至蕴含着整个编辑部最高级网络穿梭原理的法则力量，在一瞬间，与她体内那座自己构筑的脑内防火墙完成了最完美的升级重塑！
她不需要去学习那些繁琐的高维知识了，从这一刻起，这个凡人少女，将直接化身为整个无限回廊、整个多维宇宙里最恐怖的——【信息捕获与反监听天线（全知之眼）】！！！
“你叫什么名字？”
陈默单手将她提在半空中，那双异色瞳死死地盯着她那张已经重新恢复了生机的脸庞，声音低沉、沙哑。
少女微微歪了歪头，她感受着脑海中那股正在疯狂改造她世界观的恐怖高维神力，她那双狼一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默，没有感谢，没有惶恐，她极其熟练地，用舌头舔了舔自己嘴角那苦涩粘稠的血迹。
随后，用一种清冷、沙哑却又透着极致狡黠的声线，一字一顿地说道：
“在这大水牢的编号卡上，他们管我叫——零号犯人。”
“所以，你可以叫我……”
“零（Zero）。”
“零……”
陈默大口大口地吸了一口这带着机油和血腥味的冷气，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也极其满意的恐怖狂笑：
“好一个零！”
他松开手，任由零轻盈地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第九区异常收容局的【第二使徒·全知之眼】！”
陈默转过身，将那件真理黑袍在风中猛烈地拂了拂，那双一只黑如深渊、一只白如天宫的异色瞳，跨越了地壳的距离，直指外面那片正在血雾中苏醒的地球苍穹：
“拿着我给你的这只眼，去把全球剩下十一个大区，把那剩下的十一根通天红雾光柱……”
“给我，死死地，一分一毫、二十四小时无死角地，全部盯死它！！！”
“我要你把这整颗地球上、所有想要来拿老子这颗脑袋的狗杂碎们的信息，给老子全部扒光了摆在我的办公桌上！”
“我要让他们，在踏入第九区范围的第一微秒，就清清楚楚地写在我们的【收容大典第一页】上！！！”
零站在满是血水的地牢中央。
她那头乱草般的长发被大风吹散，她那双狼一般的眼睛深处，此刻，被一抹极其刺目、也极其狂傲的白金裁决神芒所彻底取代！
她没有多说任何一句废意，只是面朝陈默，单膝微微一曲，以一种最绝对、也最冰冷的信息主宰者之威，向着这位站在阴影里的白发造物主，致以了最绝对的忠诚礼敬：
“【第二使徒·全知之眼】零，谨遵……主神法旨！”
大楼外，朝阳终于彻底撕裂了内城核心区的雾霾，将整片庞大废墟映照得犹如一片正在苏醒的新生猎场。
陈默抱着陈曦，带着刚刚觉醒的零，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黑铁大水牢，回到了那艘正停靠在港口、等待着他起航的巨型【利维坦方舟】甲板之上。
他的眼中，属于造物主的神性光芒，在这一刻，正向着整个世界的所有角落，散发着最绝对的、让人类文明在废墟中战栗颤抖的——【最终末日审判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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