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会再见的，莫要叹惋
等到了成都附近后，青女便要与苏洵分开。
“少典娘子，你要何往？”
苏询问。
青女答道：“蜀中鹤鸣山，太平道观！苏相公若是想要拜访的话，最好在近两个月时间，过了这两个月时间，我也不知道我会去什么地方，我那老牛不喜欢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老牛？
苏洵一愣。
他转头看向青女身后跟着的那头牛。
原来这头牛是青女的？
“为何少典娘子身后会跟一头牛？”
听见这个问题，青女一脸古怪地看向他，道：“你现在才注意到？”
“不……”
“只是没想到这牛是少典娘子的。”
苏洵当然注意到了有牛跟在身后，只是他没想到这牛和自己一行人有什么关系。
现在想来，它似乎也的确听青女的指挥，所以……
青女真的养了头牛？
还如此有灵性？
她究竟是什么来历？
苏洵心中想着，又向青女一拜，道：“少典娘子的话，在下记住了，若是有机会的话，在下会携家妻拜访，所以……在下还是很好奇，莫非少典娘子，是一位道长？”
“是。”
青女没有否认。
苏洵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道长，是该如此随性。
如今大宋官家推崇道门，天下道士很多，遇到一两个女冠，也不算什么惊奇的事情。
毕竟就连大宋皇室，都还有一位出了家当了道长的卫国大长公主。
两人分别之后，青女去了一趟太平道观。
她没上山。
只在山脚下远远地看了看。
“……”
如今的太平道观中，没有她认识的人。
她去了，也不过是被当成活了的泥塑这个拜一拜，那个叩个头。
徒增烦扰罢了。
青女在山下支了个小茅草屋。
卖一些小物件，来往的香客、道士见了，偶尔也会买一些。
谁让青女长得好看？
再者，她价格也算童叟无欺，买一个不亏。
山上的太平道观听了，也给青女送了一些东西，让她若有需要，就叫道士帮忙。
虽然青女几百年不曾回来过，但道观里的人倒还是遵从着青女当年的叮嘱，修道自在随心，也要济世安民。
是一群好道士。
苏洵没有拜访。
或是家中事情太多，抽不开身，或是忘了。
当然了，也可能是因最近蜀地阴雨太多，大雨一下，道路泥泞难走。
总之这也不算是个约定。
他不来，青女也不在乎。
于山下住了两个月的时间，见了见那些个小道士们，青女便动身上路了。
“不好意思，牛大哥。”
“之前让你帮我背了个黑锅。”
青女拍着老黄牛的背，缓声说着。
其实，并非老黄牛不喜欢在一个地方待太久，只是青女一个人的时候，不太喜欢在这样的故地停留太久。
可她不好意思说，也只能假托老黄牛的名义来当借口了。
黄牛的名义嘛。
待青女离开鹤鸣山之后，苏洵才带着家眷来到这里拜访。
只是从太平道观观主的口中得知她已经离去，苏洵也不免感叹，当真是缘分不足。
“会再见的。”
“相公莫要叹惋。”
一侧，程氏缓声对苏洵说道。
苏洵闻言，微微颔首。
“嗯！”
“娘子说的是。我们回去吧？”
程氏应声点头。
夫妻两人向观主告辞，而后离开了鹤鸣山。
观主站在门口，却是皱起了眉头。
“少典青女……”
“这个名字，好生耳熟，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见过，什么地方呢……”
观主呢喃着。
至夜时，观主翻看着一部道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将道经扉页打开，只见扉页上明晃晃四个大字写着少典青女字样！
“竟然……竟然是那位……”
观主神色震撼。
青女这两个月以来，从来都没提过自己的名字，他们也秉承着尊重他人的想法并不询问，平时也只以道友相互称呼而已，如今看来，若她真是写这道经的那位，与她称道友，倒是他们僭越了！
“贫道的人生……圆满了！”
观主缓缓合上了道经，仰头看着昏暗的房顶，神色感慨。
虽然没有得青女指点，但光是见她一面就足矣！
翌日清晨，观主给所有的道士都放了一个早课，让他们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去。
有人问：“观主，今日怎么这么开心？”
观主微微一笑。
“贫道今日，修道大乘！”
……
“阿嚏！”
青女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胳膊，左右看了看，嘀咕道：“莫不是因为我贪小便宜，有人在背后蛐蛐我？”
屁股下面，老黄牛晃晃脑袋，神色疑惑，“哞？”
青女拍怕它的背。
“牛大哥，是不是你？”
“哞！？”
老黄牛刹停。
“……”
咳咳！
青女安抚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不是你，咱们接着走？别把我甩路边了，现在的我虽然顶着各种名头，但也就是比普通人力气大了点，活得长了点的异兽。”
“呜呜呜……小胳膊小腿的蛟龙可打不过牛大王！”
青女趴在牛背上，呜呜说着。
老黄牛：“……”
它真的很想把人一甩。
但是不行。
青女趴着，手脚耷拉下来。
她又抬了抬手，挠挠老黄牛的脖子，说：“牛大哥，对我好点。”
“过去千年，未来千年，我可都是你的主人！”
“哞？”
老黄牛脑袋一歪。
“你要是对我不好的话，小心你自己未来的日子。”
这是威胁吧？
“哞……”
“不，这是和你讲道理。”
“哞！！！！”
一人一牛远去。
夕阳西下，淡影斜长。
……
景祐三年。
汴京。
科举放榜，苏洵落榜了。
程氏也在，她是随苏洵来考举的。
“相公。”
“没关系，不过一次科举落地而已，时光绵长，人有未来。”
听着程氏的安慰，苏洵也点了点头，抱住她道：“嗯！这几年，多谢夫人支持，若无夫人当年相信我能改过自新，我也不会来此科举，虽然未中，但我也不会气馁的！”
“嗯，能有此心，便是好的！”
程氏微微颔首，夫妻两个人相顾，情感汹涌。
就在这个时候，屋外有人敲响了房门。
“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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