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琵琶女
听着柳永的感叹，青女神色不变。
柳永神色中尽是可惜。
毕竟白居易的长诗，可是千古难寻，若是能得那篇完整的诗来，也不知其内容会是多么惊艳。
将船摇着靠了岸，二人登上浔阳江头。
老黄牛和那倔驴前后下来，各自来到了自己主家身后。
青女上了牛，一晃一晃向前去。
柳永跟上。
他没骑上毛驴，只是牵着。
浔阳城内很是热闹。
来往行人对青女和柳永这外来之人也客客气气，颇为有礼。
青女四下看着街道，眼中闪过许多追忆。
过去近两百年时光，浔阳江头风景不再如当年，街道两侧，屋墙更不似。
“昔年故景，荡然无存。”
青女缓声感叹一句，她这话说得轻。
前边街头，似乎很热闹。
青女和柳永两人凑了过去，只见原来是街角有一个弹奏琵琶卖艺的女子，她身侧围了不少人。
“咦？”
“这倒是稀奇了！”
柳永古怪说着。
青女转头看向他，问：“如何稀奇？”
柳永道：“琵琶多为谈论风雅处有，再不济……也是些烟花巷中的姐姐们所用，在下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在大街上弹奏琵琶来卖艺的，我见这女子技艺不错，就算去酒楼里驻着，想来也会比卖艺轻松许多。”
听着他的话，青女微微颔首，却是有些揶揄。
“你这小子！”
“烟花巷的东西，倒是了解得很。”
“……”
柳永尴尬地轻咳一声。
“略知一二，略知一二。”
“不必如此谦虚。”
青女笑着摆了摆手，说：“你的个人生活作风，我管不着！反正我看上的本就不是这些。”
听见这话，柳永仍是有些尴尬，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觉得不幸。
他的生活作风当真入不了青女的眼？
呃……
倒也有可能。
那琵琶女一曲终了，青女取出银钱让柳永拿去。
“拿着，给那小娘子去。”
柳永一怔，却是有些迟疑，左右看了看，小声说道：“少典娘子，这是否有些不太好？”
青女微微蹙眉，反问：“怎么个不好法了？”
“这钱太多！”
柳永认真说道：“若是就这样给了，岂不是可能会害了那小娘子？”
对此，柳永倒是思虑得周全。
主要青女并不担心这种事情发生，她既然敢给出去，自然就会保证她能安稳带走这些钱，不过……既然柳永都这么说了，她还是顺从吧，不要打击年轻人的善心。
唉……
她可真是条好蛟龙。
“嗯。”
“你说得对。”
“你安排吧。”
青女微微颔首，让柳永全权处理此事。
柳永和青女一直在人群中听着。
等天色渐晚，那琵琶女弹奏完毕，收拾行囊离开的时候，两人才跟了上去。
青女悠哉哉走在后面，看着柳永快步上前追上了琵琶女。
“这位娘子！”
“你做什么？”
柳永才喊了一声，就吓了那琵琶女一大跳。
她快步后撤，惊诧地看着柳永。
柳永好生解释，这才让琵琶女放松了下来，紧接着就见他取出银钱，除了青女那份，还有他自己的，一并送给她。
“来，这位娘子，我们听了你半日的琵琶曲，甚是好听，这些是我们的心意，请收下吧。”
那琵琶女看见这么多金银，先是一怔，而后便抬头看向柳永。
紧接着，她又转头看向了跟在柳永身后的青女身上。
当看到青女的样子之后，她倏地一愣，顿时，她的眼中顿时蓄满了泪水。
“牛……”
“青衣女？”
“嗯？”
青女挑眉。
只见这琵琶女一下便绕开了柳永，用一种连他都震撼的速度直接飞奔到了青女的面前。
见她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青女也不禁后仰上半身。
“你……”
“见过我？”
琵琶女点点头，又摇摇头，说：“不算见过……”
“但我知道您的故事。”
“我的故事？”
青女来了兴趣，她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琵琶女，片刻之后才轻声一笑。
只见青女翻身下了牛，说：“走吧，先去你家，好好与我讲讲，你如何听说过我的故事。”
兴许，她知道她是谁了。
琵琶女点了点头，恭敬抬手道：“请吧。”
这倒是让柳永有些莫名其妙了。
“怎么回事？”
“少典娘子，这……”
青女对他道：“不必多问，跟着来就是了。”
“是。”
柳永颔首。
琵琶女家不住浔阳城内，而是在外城郭有一处小院。
小院看起来不大，约莫能住下三四人。
不过与柳永和青女想象中的一家子不同，这家里，就只有琵琶女一人居住。
琵琶女把她家祖上与青女的渊源讲了出来，青女听了，也微微颔首。
“果然，你是秋娘的后人。”
而身后的柳永却是已经呆愣在了原地。
什么叫……
青女和这琵琶女的祖上有旧？
青女暂时没有理会柳永的愕然，她看着琵琶女，问：“你家祖上也是行商的，怎么如今到你这儿，却又变成了这个样子？还要你天天去街头卖艺才能赚得钱财？”
琵琶女闻言，也叹息一声。
“当年唐末，五代战乱不休，行商哪里是容易的事情？”
“我们家……在那时便已经彻底没落了。”
琵琶女说着，倒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也对。
她离五代也过去近百年时光了。
那是她好几代祖上的事情，她没有经历过，自然没有那般深刻的感触。
青女又问：“那为何还弹琵琶？该学一些其他的才是。”
“因为……”
“您喜欢。”
琵琶女抬头望着青女。
青女一愣。
只听她继续说道：“先祖有云，有一位大人物喜欢她的琵琶曲，因此她便一直教导我们，一定都要学琵琶。”
“若是来日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弹奏给那位大人物听！”
“方才我一见您，就认出了您！斑驳灰发，绝世容颜！青衣如墨，还带一头老黄牛！”
当她说出这番话后，青女沉默了下来。
“……”
当真是百年之约。
琵琶女又道：“而且，我也不是每日都去弹琵琶，我也会做些其他的事情。”
“我字好看！因此浔阳城里，有一家学堂聘我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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