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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6章雨夜迷踪,青铜令


雨又下起来了。
楼明之站在镇江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他面前形成一道水帘。他手里握着那枚青铜令牌,令牌被雨水打湿了,表面的铜锈在雨水的浸润下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血色。
恩师的遗物。
三天前,他在整理恩师遗物的时候发现了这枚令牌。当时它被缝在一件旧棉袄的夹层里,如果不是他拆洗棉袄准备捐赠,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发现。令牌不大,只有成人拇指大小,正面刻着一个“令”字,背面刻着一个“霜”字,字迹已经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认。
恩师把这个东西藏得这么深,说明它很重要。
但楼明之不知道它重要在哪里。
他只知道,恩师死前一直在查一个案子——一个二十年前的悬案,一个被官方定性为“门派内讧”的灭门案。
青霜门。
楼明之将令牌收进口袋,抬头看了看天色。天已经完全黑了,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街道的灯光透过雨幕照过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晕。他今天下午接到一个匿名电话,对方只说了一句话:“想知道青霜门的秘密,今晚八点,老城区观音巷,一个人来。”
然后就挂了。
号码查过了,是一次性的虚拟号码,查不到来源。
楼明之犹豫了很久,还是来了。不是因为他轻信陌生人,而是因为他已经没有别的线索可查了。恩师的案子被压了三年,青霜门的案子被压了二十年,所有能查的公开渠道他都查过了,所有的门都对他关上了。
这是他唯一开着的门。
哪怕门后是陷阱,他也要闯一闯。
楼明之看了看手表,七点五十八分。他沿着巷子往前走,雨水打湿了他的外套和裤腿,但他浑然不觉。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周围的环境上——巷子两侧是老旧的两层楼房,窗户都关着,没有灯光透出,看起来像是很久没人住了。地面是青石板铺的,坑坑洼洼,积满了雨水,踩上去会溅起水花。
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他停下来了。
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而是因为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一种被注视的感觉。这种感觉他在刑侦队干了十年,已经很熟悉了。有人在看他,而且不止一个人。
楼明之没有回头,也没有四处张望,而是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握住了那枚青铜令牌。令牌的边缘有些锋利,硌得他手心生疼,但这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前方十步远的地方,有一扇门突然打开了。
门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光线在雨幕中形成一道光柱,照在楼明之身上。门框里站着一个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是一个女人,身材纤细,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头发被雨雾打湿了,贴在脸侧。
“楼队长?”女人的声音不大,但在雨夜中格外清晰。
楼明之停下脚步,站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
“我是。你是?”
“谢依兰。”女人从门里走出来,走到雨幕中,抬起头看着他,“我是给你打电话的人。”
楼明之打量着面前这个女人。
她大约二十七八岁,面容清秀,眉眼间有一种书卷气,但眼神很锐利,像一把藏了锋的刀。她的站姿很稳,重心微微偏左,右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左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这种站姿他见过——是练武的人的习惯,随时准备出手。
“你是练武的?”楼明之问。
谢依兰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学过一些。”她没有否认,“家传的。”
“哪个门派?”
“这个不重要。”谢依兰转身走进门里,“进来吧,外面雨大。”
楼明之犹豫了一秒,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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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里是一间不大的屋子,像是很久没人住了,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屋子里的家具很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书架,书架上的书不多,大部分都是空的。桌子上放着一盏台灯,台灯的光是屋子里唯一的光源。
谢依兰走到桌前坐下,示意楼明之也坐。
楼明之没有坐,而是站在桌前,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屋子的角落里有几个纸箱,纸箱上贴着标签,标签上写着“青霜门资料”几个字。他的目光在那几个字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
“我说了,我叫谢依兰,民俗学学者。”谢依兰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我来镇江,是为了找我失踪的师叔。我师叔是青霜门的幸存者。”
楼明之的瞳孔微微收缩。
“青霜门的幸存者?”
“是。”谢依兰翻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些泛黄的照片和剪报,“二十年前,青霜门一夜覆灭,门主夫妇被杀,镇派之宝青霜剑谱失踪。官方结论是门派内讧,但这个结论是假的。”
“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因为我师叔就是当年的亲历者。”谢依兰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亲眼看到门主夫妇被人杀害,凶手不是门内的人,是外面来的。而且不止一个人,是一群人。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衣服,蒙着面,身手极好,不是普通的小茅贼。”
楼明之在椅子上坐下了。
“你师叔在哪里?”
“失踪了。”谢依兰说,“三个月前,他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他找到了当年凶手的线索,要去查证。然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电话打不通,人找不到,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你报警了?”
“报了。没用。”谢依兰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警方说成年人失踪,没有证据表明他遭遇不测,不能立案。让我自己去找。”
楼明之理解她的心情。三年前恩师出事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报警没用,求助无门,所有的门都关上了,只能靠自己。
“你为什么找我?”他问。
“因为你在查青霜门的案子。”谢依兰看着他的眼睛,“我打听过了,你以前是刑侦队的队长,因为追查一个案子被革职了。你追查的那个案子,和青霜门有关。”
楼明之没有否认。
“你打听得很清楚。”
“我花了三个月的时间。”谢依兰说,“能查的我都查了,能问的我都问了。你是唯一一个还在查这个案子的人。”
楼明之沉默了片刻。
“你想和我合作?”
“我想和你交换情报。”谢依兰说,“我有我师叔留下的青霜门内部资料,你有刑侦的专业知识和调查渠道。我们各取所需,找到各自想要的东西。”
楼明之看着她,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这个女人不简单。她能在三个月内查到他的身份和背景,说明她有一定的调查能力和人脉资源。她敢一个人来镇江,敢在雨夜约他见面,说明她有胆量。她随身带着青霜门的资料,说明她做足了功课。
但他还不能完全信任她。
“你的师叔叫什么名字?”他问。
“谢长空。”
楼明之的眉头皱了一下。这个名字他没见过,至少在恩师留下的那些资料里没见过。
“他是青霜门的什么人?”
“护法。”谢依兰说,“青霜门有四大护法,谢长空是其中之一。二十年前的灭门案中,他是唯一活下来的护法。”
“其他三个护法呢?”
“死了。两个当场被杀,一个失踪了。”谢依兰翻开文件夹,指着一张泛黄的照片,“这就是青霜门四大护法的合影。左边第一个是我师叔谢长空,第二个是赵铁山,第三个是钱万里,第四个是孙不败。”
楼明之拿起照片仔细看。照片里有四个人,都穿着深色的长袍,站成一排,背景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筑,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匾额上写着“青霜门”三个字。
他的目光落在第三个人身上,停住了。
那个人,他见过。
不是见过本人,是见过照片。在恩师留下的那些资料里,有一张剪报,剪报上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人就是这个人——钱万里。
剪报的标题是“知名企业家钱万里向希望小学捐款一百万元”,日期是十五年前。
楼明之的心跳加速了。
“这个钱万里,”他指着照片,“还活着?”
谢依兰愣了一下,凑过来看了一眼。
“应该活着吧。我没查过他的下落。”
“他不仅是活着,”楼明之的声音有些发紧,“他还是镇江有名的企业家。我恩师的资料里有一张剪报,上面有他的照片。他十五年前就在镇江了。”
谢依兰的脸色变了。
“你的意思是,青霜门的护法之一,二十年前灭门案后,改头换面成了镇江的企业家?”
“我只是猜测。”楼明之放下照片,“但如果我们能找到他,也许就能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谢依兰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那张泛黄的照片,手指在钱万里的脸上轻轻摩挲着。
“楼队长,”她抬起头,“你相信直觉吗?”
“什么意思?”
“我直觉告诉我,这个钱万里,可能不是我们要找的人。”谢依兰的声音很轻,“或者说,他可能已经不是当年的钱万里了。”
楼明之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恩师生前说过的一句话——“有些人的脸没变,但心早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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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屋子里谈了将近两个小时。
楼明之把自己知道的关于青霜门案的情况告诉了谢依兰——恩师留下的那些资料、他查到的那些线索、以及那些被压下来的证据。谢依兰也把自己师叔留下的青霜门内部资料拿出来,和楼明之分享。
情报交换的结果是,两人都得到了新的线索。
楼明之从谢依兰的资料中发现,青霜门灭门案发生的前一天,有一笔巨额资金从境外转入青霜门的账户,金额是五百万。这笔钱的来源查不到,去向也查不到,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样。
五百万,二十年前的五百万,是一笔天文数字。
谢依兰从楼明之的资料中发现,当年负责调查青霜门案的专案组组长,叫周志远。这个人三年前退休了,退休后搬到了镇江下辖的一个县城居住。而周志远,恰好是楼明之恩师的老战友。
“你认识周志远?”谢依兰问。
“认识。”楼明之点头,“他来我家吃过饭,和我恩师关系很好。恩师出事的时候,他来过,但什么都没说。”
“你觉得他知道什么?”
“他一定知道什么。”楼明之的声音很沉,“专案组组长,负责调查整个案子,他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但他选择了沉默。”
“也许他不是选择沉默,而是在等合适的人来问。”
楼明之看着谢依兰,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想去找他?”
“我们。”谢依兰纠正他,“我们去找他。”
楼明之沉默了很久。
窗外,雨还在下。雨声“沙沙”的,像无数只蚕在啃食桑叶,又像有人在低声细语。
“好。”他说,“明天一早,我们去。”
谢依兰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把伞,递给楼明之。
“外面雨大,你撑伞回去吧。”
楼明之接过伞,站起身,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谢依兰一眼。
“谢依兰。”
“嗯?”
“你为什么这么信任我?你不怕我是坏人?”
谢依兰笑了。那笑容不像是笑,更像是一种自嘲。
“楼队长,一个被革职了还在追查恩师冤案的人,不可能是坏人。”她说,“坏人没有这么傻。”
楼明之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这是他三个月来第一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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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明之撑着伞,走在雨夜里。
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他的脑海里一直在回放今晚的对话——青霜门的灭门案、五百万的境外资金、失踪的师叔、隐居的专案组组长。
每一条线索都像一根线,他手里攥着这些线头,却不知道它们会通向哪里。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停下来了。
前方,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雨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手里没有撑伞,雨水顺着雨衣的褶皱流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摊水。
楼明之的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枚青铜令牌。
“你是谁?”他问。
那个人没有回答,只是从雨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扔了过来。东西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楼明之脚边,溅起一小片水花。
楼明之低头一看,是一封信。
牛皮纸信封,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封口处用火漆封着,火漆上印着一个图案——一把剑,剑身上缠绕着藤蔓。
青霜门的标志。
楼明之弯腰捡起信封,抬头再看的时候,路灯下已经没有人了。
那个人消失在雨夜里,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楼明之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信纸上只有一行字,手写的,字迹工整而有力:
“钱万里已死。小心许又开。”
楼明之盯着那行字,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钱万里死了?
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谁杀了他?
许又开又是谁?
他将信纸折好,放进口袋,和那枚青铜令牌放在一起。然后撑起伞,走进了雨幕。
雨越下越大,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片水雾之中。
路灯的光在雨水中变得模糊,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楼明之走在雨中,脚步坚定,不疾不徐。
他知道,前方的路不会好走。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0166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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