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没有回报不等于没有意义
到酒店门口，孟夏下车，准备进院子时听到谢雷说：“如果婚姻很糟糕，结束也不是一件坏事。”
孟夏回头，惊讶地看着他。
谢雷回她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我在网上刷过你的视频，你在丈夫是个很优秀的飞行员。但事业优秀的男人不代表他就是个好丈夫。”
孟夏抿着唇，过一会儿说：“他是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人，对我也很包容。我们之间是出了一点问题，但不是因为他不好。”
谢雷反问她：“真的很好吗？可是我跟你相处的时候，鲜少见他给你打电话。”
孟夏浅笑：“是我不想接他的电话。”
谢雷还在说服她：“你不用自欺欺人。”
“我很清楚我自己的状态。谢谢你的关心。今天累一天了，我先上楼休息。“孟夏朝他挥挥手，径自进院子去。
谢雷看着她的背影失神。
酒店老板神不知鬼不觉地探头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奚落他：“怎么？喜欢我这里的客人？”
“别乱说。”谢雷否认的同时瞪了他一眼，再发动摩托车离去。
酒店老板抿嘴笑：“眼光倒还挺好的。”
孟夏感觉全身都要散架了，脱掉外套躺在床上就不想动。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不多时就睡着了。
不过很奇怪，她梦到了益西。他背着医药箱，对她说：“不要放弃自己，也不要放弃这个世界。”
他说完转身离开，走向远方，走进大山里。
孟夏因为这个梦睡得很不踏实，很快就醒了。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还是有些困，她想继续睡，不知为何却睡不着了。她披着被子下床，打着赤脚去翻行李箱，从里头拿出许久不用的平板电脑。
她不想接收太多的网络讯息，减少了电子产品的使用频率。
平板电脑连上酒店的无线网络，她打开邮箱，把去年申请索邦大学的留学资料调出来。
打开文档，看着第一页的证件照，她有一点不敢相信那个眼睛里带着光芒和野心的人是她自己。
现在的她，超级脆弱，可以因为一件小事或者别人一句无心的话，就会陷入长久的内耗之中。
手指划着屏幕，看到简历上的法语，感受到这些字母的生命力。简历是她下班结束工作之后做的，她记得做简历时她也是很自信的，她相信自己一定会被录取。投完简历之后，在网上搜了许多面试攻略，对着镜子练习姿态。
法国人是优雅的，她不能在法国教授面前失了大国风范。
往时历历在目，可是又那么遥远。
把去年的简历看完，肚子有些饿了。小镇上没有外卖，这个点餐厅也差不多都打烊了。她穿好衣服，打算到小超市买几桶泡面和火腿肠，卤蛋之类的东西。
在超市意外地看见了拉姆。她拎着购物篮，里头装了很多的东西。扫一眼，看到有泡面、面包和年糕一类的速食品。
孟夏打趣她：“怎么？工资用完了，接下来靠这些过日子？”
拉姆摇头：“不是的，我给我妈和我舅妈他们买。她们过两天要去拉萨。”
“去拉萨呀？去旅游吗？”孟夏问得随意。
“去朝圣。”拉姆解释，“在我们藏族眼里，拉萨是一个神圣的地方。”
“开车还是坐飞机去？”她继续问。
拉姆又摇头：“都不是。”
“那走路去？”孟夏原本只是打趣着问。川西离拉萨少说也有一千多公里，走路要走多久才能到？“
“一边走一边磕头去。”拉姆怕她说出什么冒犯的话，继续说，“这是我们的信仰。”
孟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之前有游客拼车去拉萨，问到她这里，她想着坐越野车过去有些费力，就拒绝了。
没想到藏民竟然一边走一边磕头去拉萨。
她有些语无伦次地问：“要走多久才能到？”
接下来天气冷了，下雪在户外光待着就很难，他们还要磕头、带物资上路，不说费体力，在路上也很容易出意外。
简直是极限户外运动。
拉姆说：“大概要四个月吧。”
“可是这样磕头到拉萨，会落下一身病痛。”孟夏说。
“她们不去也一身病痛。”拉姆说，“辛苦一辈子了，由她们吧。”
孟夏接着她手里的购物篮：“这些钱由我来付吧。”
拉姆抢过来：“这怎么好意思？”
孟夏：“权当我给阿姨的赞助。”随后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可以去送送她们吗？”
拉姆点头：“当然可以。”
付好款，她带着泡面回酒店，一边吃泡面一边看她当初的留学申请简历。
她决定修改，重新发出去。
第二天，她在酒店里改简历，等到傍晚改好，发到学校接收留学申请简历的邮箱里。
……
拉姆妈妈和舅妈出发的时间是在早上。
他们一共四个人，身前披着一条羊皮制作的围裙，手上带着厚厚的手套。才刚上路，就开始磕头。
他们磕的是等身长头，跪下去，双手往前伸，整个身体趴下去，头点地面。之后起身，走上三步路，再重复刚才的动作。
拉姆的妈妈膝盖似乎不太好，看得出来她做得有些吃力，起身的动作要比其他人要慢。
物资装在一辆平板推车上，由拉姆的哥哥推着。
孟夏被震住了。看视频和亲眼看到，给她心灵的冲击是不一样的。
在外面快节奏的世界里，时间等于金钱，浪费时间就是在谋财害命。每个人做事都要思考这件事的收益有多少，如果投入大于回报，他们是不可能去做的。
而藏民，他们的信仰如此虔诚。他们不考虑时间成本，不考虑回报，走这一趟只是为了让心灵得到洗礼。
没有同样信仰的人无法理解他们的这种行为。
今天天气不好，天空飘着小雪，几个人没有一丝犹豫，将身体投入大地。
她在网上搜索过一个问题：朝圣路上不幸遇难，对家属是什么概念？
有人回答：那是他们转世的起点。
孟夏看着雪中几个人的身影，眼泪不自觉地落了下来。她总是为自己认知之外的事情感到震惊，也被他们的毅力和决心感动。
这个世界上，没有回报不等于没有意义。坚持和虔诚，便是最有意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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