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按住了她的肩
林卿卿原本还想下去帮着择蒜,才刚把孩子递出去,秦烈就按住了她的肩。
“坐着。”
顾强英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刚盛出来的热汤,听见这句,顺口补上:“你要真闲得慌,就把这碗喝了。别在那儿研究自己能干什么。”
胡婶也跟着赶人:“你抱着孩子晒太阳就是帮大忙了。满院子活计,还差你这一把蒜?”
马婶笑眯眯地把她往廊下又推回去:“快坐快坐。你现在最金贵,谁让你碰凉的,我第一个不依。”
林卿卿让她们一圈人围着,根本插不上手,只能重新抱回孩子,坐在廊下的小竹椅上。
午后的太阳难得露了点脸,冬日的日头没多烈,却暖。照在院里白雪和红灯笼上,倒真照出了点早春似的明亮。小慕林裹在红色小被子里,被她抱在臂弯里,脸蛋养得又白又嫩,听见满院子人声,就睁着眼睛左看右看。
林卿卿低头拿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
“慕林。”
小家伙嘴巴一努,啊呜了一声。
“秦慕林。”
她又叫了一遍,自己都觉得这个名字越念越顺。
井边正在洗菜的李东野闻声抬头,笑得有点坏:“你再这么叫两声,大哥手里的灯笼要挂歪了。”
林卿卿一怔,下意识朝廊檐那边看。
秦烈果然正站在高凳上系最后一条红绸,听见她喊孩子名字,抬眼朝这边看过来。冬天的光落在他脸上,冷硬的眉眼都显得软了两分,那目光却沉,直直落在她身上,像比院里那点日头还烫。
林卿卿耳根一热,抱着孩子就想转开。
顾强英端着药碗过来,刚好看见这一幕,唇角轻轻勾了下,把碗递到她手边:“害什么臊。名字又不是别人起的。”
“我没害臊。”林卿卿小声回。
“嗯。”顾强英推了下眼镜,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脸是自己红的。”
林卿卿被噎了一下。
李东野站在井边笑得肩膀直抖。
萧勇正从门外搬回来一摞盘子,听见这几句,先瞪了一眼李东野,又扭头冲林卿卿道:“你别听他们。我觉得这名字就是好。”
“好在哪儿?”李东野故意逗他。
“好听,顺口,写出来也好看。”萧勇答得极快,说完还认真补了一句,“而且是大哥想的,肯定错不了。”
“你现在倒会拍马屁。”
“我这是实话。”
“那我也说实话,”李东野把洗好的青菜往筐里一甩,拖着调子朝林卿卿笑,“小慕林这名字,越听越像情书。”
这回连马婶都听乐了。
胡婶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蘑菇往厨房走,嘴里还不忘接一句:“你们这几个小子,真是干活都堵不住嘴。”
孙木子抱着虎头帽蹲在林卿卿脚边,正拿小帽沿往孩子脑门上比,闻言仰起脸问:“卿卿姐,我能先叫一声吗?”
“你叫。”
孙木子立刻压低声音,冲着小家伙甜甜喊:“小慕林。”
孩子眨巴了两下眼,像是听明白了,忽然冲她咧了下嘴。虽然只是很小很小的一点弧度,还是把孙木子惊得差点跳起来。
“他笑了!他冲我笑了!”
“那是人家想打哈欠。”李东野在旁边泼凉水。
“你懂个啥!”
孙木子抱着虎头帽去追他,李东野端着菜筐就跑,井边和廊下又闹成一团。萧勇怕他们撞着廊柱,连忙伸手去拦;胡婶在厨房门口骂两句;马婶一边切菜一边笑。
顾强英靠在廊柱旁边,端着空掉一半的药碗,见林卿卿笑得肩膀发颤,顺手就把她腿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别光顾着笑,腿盖严。”
他指尖擦过她膝头,停了一瞬,才收回去。
林卿卿抱着孩子,脸上的热一直没下去。
月子一出,她整个人都像从一层密密实实的茧里透了口气。身体在顾强英的调理下慢慢恢复,腰还是软的,抱孩子久了会酸,可那点虚乏散了,连笑起来都带着股藏不住的鲜活。她坐在廊下,被冬天稀薄的暖阳一照,眉眼都是润的,怀里的小慕林又白又软,一大一小,惹得院里几个男人忙归忙,眼神总忍不住往她那儿落。
秦烈从凳子上下来,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眼孩子头上的小虎头帽,伸手扶了扶,怕帽沿压住孩子眼睛。
“冷不冷?”
“不冷。”
“手呢?”
林卿卿把手从包被边上腾出来给他看。秦烈握了一下,掌心还是微凉,皱了皱眉,转身就去屋里拿汤婆子。
李东野看见,笑着拖长了音:“大哥,你再这么伺候,她回头真让你养得下不来地了。”
秦烈头都没回:“用得着你管。”
“我这不是羡慕么。”
“羡慕你就去烧火。”
“我都洗半天菜了。”
“那就继续洗。”
萧勇端着两盘切好的肉进厨房,路过时还不忘附和:“我看老四就是活少了。”
“你少说两句会死?”
“我不会。”
院里的人多,锅里的热气一阵阵往上翻,笑声、吵声、切菜声、洗菜声,混在一起,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林卿卿抱着小慕林坐在廊下,时不时低头逗逗他,时不时抬眼看一看院里忙着的人。红灯笼在雪气里轻轻晃,桌椅一张张摆开,菜一盘盘备好,堂屋八仙桌上那张写着“秦慕林”的红纸还平平整整压着,墨早干了。
她低头,又轻轻叫了孩子一声。
“慕林。”
小家伙像是认得了自己的名字,伸出小手胡乱抓了两下,正好抓住她一根手指。林卿卿笑了,俯身亲了亲他暖乎乎的额头。
一直忙到天擦黑,院里的菜才算全洗妥,盘也备齐,桌椅贴墙码得整整齐齐。胡婶她们走前还不忘把明儿要用的筷子数了两遍,马婶说明早天不亮就来帮着开火,孙木子更是把那顶虎头帽留在了屋里,非说等明儿一早就给小慕林戴上。
夜里喂过奶,哄睡了孩子,林卿卿躺回被窝时,手边还放着那张写了名字的红纸。窗外静了,雪却映得窗纸发亮。她迷迷糊糊睡过去前,还听见院里有男人压低了嗓子在说席面和酒壶的事,偶尔带两声笑,沉沉的,低低的,隔着一层门板也叫人安心。
等她后半夜被小慕林哼唧醒一回,再睡过去时,窗纸外头已经透了层灰白。
第二天天刚亮,东巷外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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