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结清尾款
中午，秦闲两口子一块儿来到了王凯的装修公司。
王凯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茶几上摊着一沓打印好的清单，旁边搁着一支笔和一台计算器。
见两人进门，他把清单往茶几中间推了推，拿起笔，打算一条一条地跟秦闲说清楚明细。
“你先坐，我跟你从头捋一下，水电、木工、油漆、软装，还有后期增项的那些，我都给你列好了……”
秦闲摆摆手，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你就说尾款还剩多少就行了，不用那么麻烦。我还能信不过你吗？”
王凯手里的笔悬在半空，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你急什么啊？钱花在哪了，我不得跟你说清楚啊。你这是甩手掌柜当惯了，连账都不看了？”
秦闲笑着往后一靠，拍了拍肚子：“我这不是相信你吗？再说了，肚子都饿了，赶紧结完尾款，去吃饭。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回头请我吃顿好的补上。”
王凯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计算器按了几下：“那行吧。你给我再转五十七万就行。”
“材料加人工，再扣掉之前你给的那部分，剩这些。老李那边材料款我已经结过了，工人的工钱也发完了，你这边清掉就算两清了。”
谷雨接过王凯递过来的手机，对着收款码开始操作转账。
没一会儿，屏幕跳出支付成功的提示，她把手机还给王凯：“转过去了，你看看。”
王凯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个电话：“行了，起菜吧，我们这就过去。”
饭桌订在装修公司旁边的一家私房菜馆，包厢不大，就他们三个人。
菜上得很快，几道凉菜，一碟青菜牛肉、一盘红烧带鱼、一锅老鸭汤，外加几个时令小炒，热气腾腾地摆了一桌。
王凯刚拿起筷子，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说了句“稍等”，起身走到包厢外面去接。
回来没吃两口，又响了，一顿饭下来，他往外跑了三趟。
秦闲夹了一块带鱼放进碗里，笑道：“你这是真忙啊？今年公司活儿这么多？”
王凯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扣在桌面上：“忙，接的活太多了，工人都不够用。今年这市面上的工资都快涨上天了，瓦工一天没个五六百根本请不到。
手艺好点的都是算的包工，压根就不和你按天算。就这还找不到人呢，好多单子都是往后排的，急的人家等不了就找别人去了。”
秦闲点了点头：“那你今年没少挣啊。”
“挣是挣了点，就是累得慌。”
秦闲随口问道，“对了，周昊那个弟弟，叫周什么的来着……他找你了吗？”
王凯放下筷子，表情变得有点复杂：“周昊过来打了招呼，我给了个面子，也没赚什么钱。老李那边材料都是按成本加点人工走的价，基本上就是帮忙的性质。”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不过他那个弟弟情商是真不怎么样。就这价格，人家还到处去比价呢。”
谷雨抬起头来：“他找谁比的价格？”
“网上呗，装饰城也跑了好几家。老李那批材料本来就已经压到最低了，他还嫌贵，自己跑去网上买了些灯和开关面板，寄过来之后发现颜色有色差，还都是贴牌的残次品。
最后没办法，还是我安排工人去装的。那质量，啧啧……”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秦闲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没接话。
谷雨在旁边插了一句：“那周昊知道吗？”
“知道。周昊脸色都不好看了，后来私下跟我说别跟他弟弟一般见识，说他从小就这样，抠搜惯了。”
“周昊还张罗着请我们吃饭呢，不过我们是真没时间。你看，请你们吃饭，都是就近找的。”
王凯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白切鸡，“我也没往心里去，反正活儿干完就完了。咱跟老李又不是冲着他，周昊这人不错，我俩是冲着周昊。”
王凯起身，走到秦闲跟前，给他添上点茶，拍着他的肩膀道：“就这样干个几年，我就打算让我小孩接手了。”
“我这都五十多了，不能老这么折腾了。干了半辈子装修，腰也不行了，膝盖也不行，再干下去怕是没命花了。”
秦闲端着茶杯，刚想接话，脑海里却突兀地闪出一长串画面。
王凯的装修公司大门紧闭，招牌拆了一半，门口贴着“吉铺转让”的白纸。
办公室里几张空桌子摞在一起，角落里落了一层灰。
画面一转，王凯拎着根鱼竿，在河边悠闲的钓着鱼。
再往后，是街面上好几家装修公司的门店都换成了别的行当，整条街冷冷清清的。
秦闲看着画面里那个萧条的市场，心里叹了口气。
回过神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换了个话题：“老王，你现在手底下有多少人啊？都是公司员工吗？”
王凯把茶壶放下，回到自己位子上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你别看我那个公司摊子铺得挺大，其实所有的员工，算上我老婆，一共也就不到二十个人。”
“主要都是设计师和负责施工现场的监理。那些工人大部分都是跟我长期合作的，人手不够的时候就临时找人。工钱基本都是年底结账，平时给点生活费。”
秦闲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带鱼慢慢吃着。
谷雨在旁边听着，随口插了一句：“做装修的基本都是这样吧？”
“只有少数的几个大公司，会在手底下养几套班子。不过忙不过来他们也是临时找人，顶多给件工作服，冒充公司的员工。”
“大部分都是像我们这样的，先有活，然后才有的人。”
几人差不多都吃饱了，放下筷子，王凯有些歉意的道，“今天没招待好，等回头不忙了，再把大伙儿都约上，一块儿好好聚聚。”
“挺好的了，就咱们三个人，点了一大桌子菜呢。不过这段时间你们都忙，咱们确实好久没聚了。”秦闲笑着道。
“等过阵子，我看看什么时候大伙儿都有时间，再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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