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道心破碎的贾瑚

………

“咚咚咚……殿下，胡将军到了。”

“进来。”

门被推开了，一身盔甲的贾瑚大步走了进来。

头盔夹在腋下，头发束在头顶，用一根黑色的发带系着，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他走到书案前面，单膝跪下，动作干脆利落，膝盖砸在地上，声音又闷又沉，甲叶子哗啦响了一声。

“末将贾瑚，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起来吧。以后你我私底下，无需这么多礼。

这里不是朝堂，也不是军营，不用动不动就跪。孤的膝盖也受不了天天被人跪。”

贾瑚站了起来，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带着一丝感激，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严肃的表情。

“殿下，万不可如此说，君臣有别，礼不可废。殿下可以宽仁，末将却不能失礼。

在说末将若是没了规矩，下面的将士们怎么看？上行下效，末将不敢坏了殿下的规矩。”

夏武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贾瑚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规矩了。规矩到骨子里，规矩到让人觉得他活得太累。

夏武从桌上拿起一份折子，折子不厚，只有十几页纸，但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字迹工整，是暗部的手笔。他把折子递给贾瑚。

“你来看看这些。”

贾瑚上前一步，双手接过折子，动作恭敬得像是接圣旨。他退后一步，翻开折子，低下头，开始看。

夏武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一身盔甲的贾瑚，连他都不得不承认，面前的贾瑚，确实是一副好相貌。

锐利的眼神如同猎鹰，炯炯有神，看人的时候像是能把人看穿。

帅气的面庞刚毅而坚定，棱角分明，线条硬朗，不像那些在京城里养尊处优的公子哥，白白净净的，软绵绵的，风一吹就倒。

贾瑚的脸是风吹日晒出来的，是刀光剑影里磨出来的，是战场上杀出来的。那张脸上，每一道线条都写着“硬”字。

夏武看着贾瑚头顶的忠诚度。数字在跳动。从二级七十六开始，缓缓下降。七十五、七十四、七十三……

每降一点，贾瑚的脸色就白一分。降到二级五十的时候，贾瑚的手开始发抖，折子在手里颤，纸页哗啦哗啦地响。

降到二级四十的时候，贾瑚的嘴唇开始哆嗦，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出来。

降到二级三十四的时候，贾瑚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了。

夏武看着那行下降的忠诚度，并没有出声。贾瑚虽然以前忠诚度很高，但自己也从来没有将其纳为自己麾下的核心。

贾瑚是贾家的人，身上流着贾家的血，心里装着贾家的恩。

他可以在战场上替自己卖命，可以在军营里替自己带兵。

但到了关键时刻，自己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为了贾家，做出一些不该做的事？

这夏武不知道。他也不想去赌，贾瑚一天不到三级忠诚，那自己对贾瑚的信任就留一分。

如果这次贾瑚不能清醒，不能从贾家的泥潭里拔出来，自己虽然不至于挥泪斩马稷，但贾家他也不会再给一点点机会了。

“扑通……”

贾瑚跪了下来，折子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纸页散开了，摊在地面上，露出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

他的脸色惨白，惨白得像是刷了一层浆糊，嘴唇在哆嗦。

“殿下……”

他的声音又哑又涩，像是砂纸磨铁，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贾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跪在那里，低着头，看着地上那摊开的折子，看着上面那些字……

元春妹妹剃度出家，太上皇下旨取消赐婚，珍大哥参与义安亲王造反、二房………

这些记录的一桩桩，一件件荒唐事情让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嗡地响，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耳边飞。

他一直在朝鲜，跟着殿下打仗，杀建奴，抢地盘，立功受赏。自以为是在光宗耀祖，以为自己是在替贾家争光，以为等自己攒够了军功，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回到贾府，重新入族谱，重新做回贾家的人。

他辛辛苦苦跟随太子殿下征战，就是为了有一天得到太子准许，以贾瑚之名，重入贾家族谱，而不是以假死之人的身份，偷偷摸摸地活着。

现在呢？

贾家都快没了，他还入什么族谱？

贾瑚抬起头，看着自己效忠的主君。

夏武坐在书案后面，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充满帝王威严，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贾瑚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他张了张嘴，声音又干又涩，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殿下……殿下为何配合末将父亲那样做？”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是想问，想听殿下亲口说。

他想知道，自己在殿下心里，到底是一个可以信任的属下，还是一颗被利用完就可以扔掉的棋子。

夏武没有说话。他低下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信封是牛皮纸的，封口用火漆封着，火漆上盖着一个暗记。他把信递给贾瑚。

“别一副孤辜负你的模样，你爹的信，看看吧。”

贾瑚接过信，拆开。信纸是上好的宣纸，薄薄的，透光，上面写满了字，是贾赦的笔迹，他认得。

他一字一句地看下去，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红，从红变黑，变了好几个颜色。

贾瑚看完后。眼神从刚才的迷茫、痛苦、不知所措，变成了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苦笑的摇摇头，自己真的值得父亲这样做吗？

夏武靠在椅背上，看着贾瑚，想起自己当初知道这些事的时候，心情跟现在的贾瑚差不多。憋屈，憋屈得要死。

mmp的，果然不能小瞧了古人的智商，自己居然被一个他以为只会吃喝玩乐的贾赦算计了。

就算自己被贾赦算计了，他居然还不能报复回去。

这就让他憋屈了。

贾赦做的这些事，从结果来看，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贾元春出家，他不想要的赐婚取消了。

贾珍造反，贾赦算计他，但算计的结果是……他得到了一个清理贾家的理由。

想明白后，他就不得不佩服贾赦了。

这人和原著里那个荒淫好色、昏聩无能的贾赦，简直是天差地别。原著里的贾赦，天天喝酒玩女人，抢人家扇子，把亲女儿卖给孙绍祖，最后被抄家流放，窝囊了一辈子。

现在这个贾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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