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我以家主之名隐于校园 > 第496章 吊灯坠落

第496章 吊灯坠落


舞台上下,时间仿佛被那声恐怖的撞击和随之而来的死寂粘稠地凝固了片刻,随即,被更猛烈的声浪和混乱狠狠撕碎。
“天啊!吊灯掉下来了!”
“砸到人了?是不是砸到人了?!”
“快!快叫救护车!”
“后台!校医!快上去看看!”
“前面的人让开!让工作人员过去!”
台下的观众席如同炸开的油锅,惊恐的尖叫、焦急的呼喊、混乱的推挤声浪几乎要掀翻礼堂的穹顶。许多人站起身,伸长了脖子,试图看清舞台中央那片烟尘弥漫下的状况,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后怕。维持秩序的学生干部们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试图安抚人群,但收效甚微。
舞台上,烟尘在惨白的全开灯光下缓缓沉降,露出下方狼藉的景象。巨大的仿古铁艺吊灯已彻底扭曲变形,尖锐的铁枝像怪物的爪牙般狰狞地刺向空中,满地都是碎裂的玻璃灯泡、崩落的木屑和石膏碎块,一片狼藉。而就在这片危险的废墟边缘,那对刚刚还在演绎着生死相依的“王子”与“公主”,以一种保护与被保护的姿态,倒在地上。
江逸辰用身体紧紧护着叶挽秋,他的背脊弓起,像一道沉默而坚固的堤坝,挡住了大部分飞溅的碎片和冲击。深蓝色的天鹅绒礼服,在肩膀和手臂的位置,颜色明显深了几块,尤其是左肩后方靠近脖颈处,一道不规则的裂口下,暗红色的湿痕正在迅速扩大、蔓延。
“江学长!挽秋!”  徐朗第一个踉跄着冲过满地碎屑,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慌。苏浅、周慕云和其他剧组人员也脸色煞白地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想要帮忙,却又不敢轻易触碰,生怕造成二次伤害。
叶挽秋被江逸辰扶了起来,她的手臂和膝盖在刚才的扑倒中磕碰得生疼,米白色的裙摆沾染了大片灰尘,甚至有几处被细小的玻璃碴划破,但她浑然未觉。她的全部心神,都被眼前这片刺目的红色攫住了。
“江逸辰!你的背!你的手臂!”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伸出手,指尖在距离他染血的肩膀几公分处剧烈地颤抖,不敢落下。那红色如此刺眼,如此真实,带着温热的、令人心慌的铁锈气息,不断冲击着她的视觉和嗅觉,将几秒钟前还在戏中的恍惚彻底击得粉碎。
江逸辰已经在她和苏浅的搀扶下,缓缓站直了身体。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额角和鼻尖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眉头因为疼痛而微微蹙起,但除此之外,他脸上依旧没什么太大的表情,甚至还在试图活动了一下受伤的左臂。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口,他几不可闻地抽了一口气,下颌线条绷得更紧了些,左臂的动作也明显僵硬凝滞。
“我没事。”  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低沉,却依然保持着令人心惊的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只是皮外伤,可能有些玻璃或者木刺扎进去了。没有伤到主要血管和骨骼,疼痛等级可控,不影响基本行动。”
他说得冷静客观,仿佛在分析别人的伤势。可那迅速扩大的血渍,和他额角不断滚落的冷汗,都昭示着情况绝不像他说的那样轻松。
“什么叫只是皮外伤!流了这么多血!”  叶挽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和尖锐。她看着那不断洇开的红色,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一种混合着巨大恐惧、后怕和某种尖锐刺痛的情绪,狠狠攫住了她。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扑过来,用身体挡住……那盏沉重的、布满尖锐铁枝和玻璃的吊灯,就会结结实实地砸在她的身上、头上……
那个后果,她不敢去想。
“校医来了!让开!快让开!”  人群被分开,校医务室的医生和两名护士提着急救箱,气喘吁吁地冲了上来。看到江逸辰背上和手臂的血迹,医生脸色也变了变,连忙上前。
“同学,别动,让我看看!”  校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经验丰富,迅速冷静下来。他示意江逸辰稍微侧身,小心地用医用剪刀剪开他肩膀后方被划破的礼服和里面浸血的衬衫。
布料被剪开的嘶啦声,在略显寂静下来的舞台上格外清晰。周围的同学都屏住了呼吸。
随着衣料被揭开,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叶挽秋的呼吸一滞,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左肩后方,靠近肩胛骨的位置,一道长约七八公分的划伤,皮肉外翻,边缘参差不齐,还在不断往外渗着血。伤口里,隐约能看到一些细小的、深色的异物,似乎是碎裂的木刺或者玻璃碴。而左臂后侧的伤口更长,从手肘上方一直延伸到接近肩部,虽然不如背上那道深,但同样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染红了整条手臂的衣袖。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苏浅已经捂住了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徐朗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满是自责和后怕。
“伤口里有异物,需要清创缝合。左臂伤口较浅,但面积大,也需要处理。现在必须马上去医院!”  校医快速检查后,做出了判断,语气严肃,“初步看没有伤到筋骨是万幸,但失血不少,而且有感染风险。同学,你能自己走吗?还是需要担架?”
“可以走。”  江逸辰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是脸色更白了些,嘴唇也失去了血色。他试图迈步,左臂的伤让他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我扶你!”  叶挽秋几乎是下意识地,一个箭步上前,紧紧扶住了他没有受伤的右臂。她的手指冰凉,还在微微颤抖,但扶着他的力道却很稳。她的目光紧紧锁在他苍白的侧脸上,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着。
江逸辰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睫毛很长,此刻被冷汗微微打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双向来沉静理智的眼眸,因为疼痛和失血,显得有些深邃,倒映着她惊慌失措的脸。他没有说话,只是几不可察地,借着她的搀扶,稳住了身形。
“快!扶江同学从侧门出去,救护车应该快到了!”  徐朗反应过来,连忙指挥着几个男生上前帮忙,但叶挽秋紧紧扶着江逸辰,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而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穿透了舞台上嘈杂的人声:
“让开。”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一个穿着深色西装、身材高大的男人,在几名学校领导和保安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过来。他脸色沉凝,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如鹰隼,瞬间锁定了被众人围在中间、半边身子染血的江逸辰,以及紧紧扶着他、脸色同样苍白的叶挽秋。
是林见深。
他果然来了。而且,就在台下,亲眼目睹了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
叶挽秋的心猛地一沉,扶着江逸辰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她看到林见深的目光,先是在江逸辰的伤口上凌厉地扫过,然后,缓缓移到了她的脸上。那目光深沉如古井,看不出丝毫情绪,却让她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比刚才吊灯砸落时更甚。
林见深没有多看她,几步走到近前,对校医和赶过来的学校领导沉声道:“救护车到哪了?”
“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校门口!”  一位副校长连忙回答,额头上全是汗。校园祭出这么大的安全事故,还涉及林氏集团密切关注的人,这责任谁也担不起。
林见深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江逸辰身上,语气冷静而快速:“伤口情况?意识是否清醒?有没有头晕、恶心?”
“皮外伤,异物嵌入,意识清醒,无头晕恶心,疼痛可忍受,判断无脑震荡及严重内出血迹象。”  江逸辰抬眸,对上来人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回避,用清晰而简短的语句回答,依旧是那种近乎冷漠的客观陈述,仿佛受伤的不是他自己。
林见深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似是审视,又似是别的。他没有再问,只是对旁边的人吩咐:“找干净的纱布,先做加压止血。动作轻,不要碰到伤口里的异物。准备移动,从最近通道直接去救护车。”
他的指令清晰果断,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势,瞬间掌控了局面。立刻有人递上急救箱,校医在指导下,用大量无菌纱布对江逸辰肩上和手臂的伤口进行加压包扎,暂时止住了汹涌外流的鲜血。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停在了礼堂侧门。
“我送他去医院。”  叶挽秋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但语气却异常坚定。她松开扶着江逸辰的手臂,转而看向林见深,眼神里带着恳求,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林见深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将她刺穿。他看到了她眼中的惊慌、后怕,以及那份不容错辨的、对江逸辰伤势的深切担忧。他沉默了两秒,就在叶挽秋以为他会断然拒绝时,他却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对旁边的人吩咐:“一起。”
没有多余的话,但两个字,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叶挽秋心头一松,也顾不上去细想林见深这反常的“宽容”,连忙和医护人员一起,小心地搀扶着江逸辰,朝着侧门的方向走去。
江逸辰没有拒绝她的搀扶,甚至将一部分重量稍稍依靠在她身上。他的右臂绕过她的肩膀,虚虚地搭着,尽量避免碰触到她的身体,但那温热而沉重的触感,以及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他因为失血和疼痛而略显急促的心跳,依旧清晰地传递过来。
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江逸辰的脸色越发苍白,冷汗浸湿了他额前的黑发。但他自始至终,没有哼一声,甚至连眉头都没有再皱一下,只是抿紧了唇,沉默地配合着移动。
叶挽秋扶着他,能感觉到他身体细微的颤抖和紧绷。她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扶着他的手更加用力,仿佛想通过这样的方式,传递一些微不足道的力量。
路过那堆吊灯废墟时,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扭曲的铁架,碎裂的玻璃,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而残酷的光。只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点……如果不是江逸辰……
她猛地闭了闭眼,不敢再想下去,只是更紧地扶住了身边的人。
救护车的蓝红顶灯在夜色中急促地旋转闪烁,将周围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医护人员迅速将江逸辰安置在担架上,推进了车厢。
叶挽秋想也没想,跟着就要上去。
“叶小姐。”  林见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叶挽秋脚步一顿,回过头。
林见深站在车外,夜风吹动他一丝不苟的鬓发,他的脸在闪烁的灯光下明暗不定,眼神深邃如寒潭。“你的手,也擦伤了。让护士处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她因为刚才扑倒而擦破渗血的手肘和膝盖。
叶挽秋这才感觉到手臂和膝盖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她低头看了一眼,米白色的裙摆上果然沾了灰尘和点点血迹,手臂和膝盖也有几处擦伤,但比起江逸辰的伤,这根本不算什么。
“我没事,小伤。”  她摇摇头,语气急切,“我先陪他……”
“上车。”  林见深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但并没有阻止她上救护车的意思,只是补充了一句,“处理伤口。”
叶挽秋不再犹豫,转身钻进了救护车。车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闪烁的灯光和嘈杂的人声。
救护车内空间不大,灯光是冷冷的白色。江逸辰已经半躺在担架床上,校医和护士正在给他接上监护设备,做进一步的初步处理。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薄唇紧抿,额角的冷汗依旧不断渗出。
叶挽秋在车厢里的小折叠椅上坐下,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江逸辰身上。护士过来,用消毒湿巾清理她手臂和膝盖的擦伤,她只是木然地任由摆布,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担架上那个人。
救护车鸣着笛,朝着最近的医院疾驰而去。车窗外,城市的夜景飞速倒退,霓虹灯的光影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彩。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医护人员偶尔低语交流的声音。叶挽秋看着江逸辰苍白的脸,看着那被纱布包裹、依旧隐隐渗出血迹的肩膀和手臂,心脏像是被浸泡在冰冷的海水里,一阵阵发紧、抽痛。
舞台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如同慢镜头,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巨大的阴影当头罩下,刺耳的断裂声,他毫不犹豫扑来的身影,身体相撞的闷响,他沉重的心跳,以及那将她紧紧护在怀里的、带着清冽气息的温暖怀抱……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只是任由冰凉的液体,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吊灯坠落了。
戏,戛然而止。
但有些东西,却如同那破碎的玻璃和扭曲的铁架,在她心里,扎下了更深、更难以拔除的根。


  (https://www.lewenn.cc/lw55483/40789783.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