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默契诛杀与法不责众的后果
“家人们，你们信这件事与文官集团无关吗？”
朱迪钧这句极度嘲弄的反问，瞬间引爆了整个直播间。公屏上的弹幕甚至根本不需要去刻意带节奏，几百万水友直接用最原始的愤怒完成了统一战线。
哪怕有零星几个黑粉还在阴阳怪气地说这是朱迪钧在偏袒嘉靖，这种洗地的言论刚一冒头，就被犹如海啸般的弹幕瞬间碾碎。
【“不信！只有脑干缺失的人才会信这是巧合！”】
【“黑粉别特么洗了！几十个矿工几个月滚雪球拉起几万人，还懂跨省穿插打野战，连官军补给线和防守弱点都摸得一清二楚。这特么没有地方豪强和文官在背后给情报做后勤，我把键盘吃了！”】
【“熟悉的配方！只要皇帝不听话，大明京师周边必然刷出大规模反贼！卡点简直比闹钟还准！”】
朱迪钧看着满屏狂飙的弹幕，将手里那份发黄的史料重重摔在直播台上，发出一声爆响。
“没错！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但家人们，如果你们以为王堂起义就是这帮人逼宫的极限，那你们还是低估了大明朝堂那帮权力野兽的疯狂！”
朱迪钧反手抓起黑色马克笔，在白板的右侧用力画出一条触目惊心的时间轴，重重写下四个大字——【甘州兵变】！
“除了王堂起义外，在大明最西北的边陲，还爆发了一场极其惨烈、直接改变了明朝整个军事制度走向的惊天兵变！”
朱迪钧的笔尖狠狠戳在白板上，“时间点同样极其诡异！正好卡在正德十六年到嘉靖元年之间，也就是明武宗刚死、十五岁的嘉靖帝刚刚即位、朝堂大礼议打得最凶的交替时期！”
一幅明代西北边防地图在大屏幕上轰然展开。
“史学界普遍认为，正是这场甘州兵变，彻底开启了明朝中后期那犹如噩梦般的‘兵变频发时代’。这是大明帝国边防体系彻底崩坏的一个绝对分水岭！”
两张极具对比性的画像被拍在地图两侧。
“这场兵变的核心冲突极其纯粹！”
朱迪钧指着左侧满脸横肉的武将虚影，
“反派主角，甘肃镇军事一把手，总兵李隆！这人是个极其典型的军阀兵痞。他在任期间疯狂克扣军饷，把手底下的士兵当奴隶一样使唤干私活，甚至在以前镇压内地起义的时候，直接杀良冒功，拿老百姓的脑袋去染红自己的乌纱帽！”
接着，红色的激光笔扫向右侧那名穿着绯红官袍的文臣。
“正面主角，朝廷派去接管甘肃镇的文官一把手，巡抚都御史许铭！这人刚正不阿，上任第一天就下定决心要整顿甘肃镇的烂摊子，严禁武将剥削士兵。这场大戏，就是一个清官去砸军阀饭碗的终极死斗！”
平行时空大明正德十四年。
刚带着边军清洗完京师的朱厚照，死死盯着天幕，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嗜血的冷笑。
“李隆这种杂碎，若是落到朕的手里，千刀万剐都嫌轻！”
朱厚照握紧了带血的长剑。他当年之所以要用江彬这些亲信，就是因为边镇的军阀早就烂透了，他必须用自己人去掌控边军。而现在他一死，这些军阀立刻就成了脱缰的野狗！
现代直播间内，朱迪钧的语速越来越快，透着一股直逼人心的压迫感。
“矛盾的导火索是什么？是一次看似完全合法合理的薪资调整！”
大屏幕上弹出一张明代米价折算表。
“正德十六年大丰收，边关米价暴跌！大明的军饷是银米折算的，许铭按照朝廷死规矩，降低了士兵折发到手里的月粮银。这从法理上讲没毛病对吧？但当兵的本来就被李隆这些军阀剥削得穷得叮当响，现在到手的钱一少，士兵们彻底急眼了！”
“李隆看到了绝佳的机会！”
朱迪钧双手死死按在桌面上，眼底透出极致的阴寒，
“他早就恨透了许铭挡他的财路，于是暗中放出风声，甚至直接指使手下的亲信混在士兵里带头起哄，把降薪的黑锅全扣在许铭头上！”
背景音效骤然变成了极其狂暴的喊杀声和惨叫声。
“嘉靖元年正月！愤怒的乱兵直接围攻了巡抚衙门！许铭一个文臣还想出来讲理，甚至下令杖责了几个带头闹事的刺头。这一打，彻底把炸药桶点燃了！”
朱迪钧猛地一脚踹翻直播椅。
“成百上千的兵痞一拥而上！堂堂大明朝的正二品巡抚都御史、封疆大吏！被这群士兵当场活活打死！不仅打死，这帮人还丧心病狂地将一品大员的尸体当众焚尸扬灰！最后直接洗劫了整个巡抚衙门的银库和兵器库！”
大明洪武朝。
奉天殿内，朱元璋直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御案，玉玺滚落在地。
“反了！！全特么反了！！”
这位开国洪武大帝气得浑身直哆嗦，双眼猩红如血，
“咱设立卫所，为的是保家卫国！现在这帮边镇的兵痞，居然敢直接打死朝廷命官还特么焚尸？！这哪是大明的军队，这分明就是一群无法无天的土匪！”
天幕上，朱迪钧的冷笑声在大殿内激荡。
“事后李隆干了什么？他上演了一出大明官场最经典的两面三刀！”
白板上直接列出李隆的三步绝杀。
“第一步，安抚！他假惺惺地站出来收拾残局，开仓放粮放钱，稳住乱兵！”
“第二步，甩锅！直接八百里加急向京城打小报告，一口咬定是许铭克扣军饷激变军心。反正死人不会说话，黑锅全往许铭的骨灰上扣！”
“第三步，灭口！为了掩盖自己煽动兵变的事实，李隆反手就把那几个带头闹事的亲信直接抓起来砍了脑袋！完美的死无对证！”
朱迪钧的眼神极其讥讽地盯着镜头。
“李隆算计得很好。按理说，新君刚登基，朝堂上正在因为大礼议打得狗脑子都出来了，中央根本没精力来管这西北的烂摊子。只要他把事压下去，他就能继续当他的西北土皇帝。”
大屏幕上的画面猛地一闪，一张十五岁少年皇帝的画像和一张白须飘飘的首辅画像，以极其诡异的姿态并排挤在一起。
“但他特么做梦也没想到！在这个极其敏感的节点上，在这个大礼议争得你死我活的朝堂上，大明首辅杨廷和与十五岁的道长天子嘉靖，竟然在这件事上达成了空前绝后的默契联手！”
两个血红的大字在公屏上轰然砸下——【军权】！
“家人们，看懂这背后的政治逻辑了吗？！”
朱迪钧扯着嗓子咆哮，
“杨廷和为什么急着弄死李隆？因为他绝对不能让嘉靖借着平定叛乱的借口，名正言顺地接触军队、往边军里安插帝党将领！文官集团费了那么大劲才搞死一个喜欢带兵打仗的武宗，他们绝对不允许出现第二个握有实权的皇帝！更何况朱厚熜比起朱厚照难对付一百倍，让他获得军权，这些文官们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
“那嘉靖为什么也急着弄死李隆？因为这位从小在权谋缸里泡大的道长，根本不相信这是单纯的兵变！他极度怀疑这就是文官集团借着边防崩溃来逼宫、逼他在大礼议里妥协退让的阴谋！”
“在这种极其变态的相互防备下，两派的效率高得吓人！”
一张圣旨虚影从天而降。
“锦衣卫直接全速出动！直奔甘肃！同时找到了当时在兵变中试图保护许铭的镇守太监董文忠出面作证！人证物证瞬间闭环！嘉靖连一道废话都没有，直接下旨，将总兵李隆就地逮捕，当场处斩！”
直播间里的弹幕满是“干得漂亮”“痛快”的刷屏，但朱迪钧的脸却彻彻底底沉了下来，犹如一潭死水。
他拿起黑板擦，极其缓慢地将白板上的李隆名字一点点擦去。
“家人们，你们觉得杀了李隆，这场兵变就算完美解决了吗？”
“不。这恰恰是打开了一扇通往地狱的大门。”
整个直播间的背景音效变得极度压抑，犹如暴风雨前死寂的海面。
“甘州兵变，在整个大明朝的边军系统里，留下了一个极其可怕、极度恶劣的示范效应。”
朱迪钧的双手死死捏着黑板擦，指关节泛白，
“以往的兵变，最多就是闹闹饷，抗议一下待遇。但这一次，这帮边关兵痞赫然发现了一个让他们疯狂的血淋淋事实！”
大屏幕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只剩下四个惨白的大字——【法不责众】。
“他们发现，原来把朝廷的正二品封疆大吏活活打死、把衙门烧了抢了，朝廷为了维稳，根本不敢把所有参与的人全部杀头！”
朱迪钧逼近镜头，眼底满是悲哀和暴戾。
“最后朝廷杀的，只有几个带头的大哥！而底下那些跟着抢钱杀人的士兵，不仅没被清算，反而特么的拿到了李隆为了安抚他们而发放的银子和粮食！”
“杀官！造反！按闹分配！有钱拿！”
“这四个概念，就像超级病毒一样，在一夜之间传遍了大明的九边重镇！所有被文官和军阀盘剥得活不下去的底层士兵，眼睛全红了。既然讲理没用，既然饿死是死，那不如直接动手杀官抢钱，反倒能求得一条生路！”
大明宣德朝。
宣宗朱瞻基靠在龙椅上，浑身的冷汗已经浸透了里衣。他看着天幕上的那四个字，只觉得大明帝国的脊梁骨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军心一旦被这种极其现实的暴利和法不责众的侥幸所吞噬，那这支军队，就再也不是大明的壁垒，而是一群随时会反噬主人的饿狼。
天幕里，朱迪钧随手将黑板擦丢在桌面上。
“从这一天起，大明正式进入了极其恐怖的‘兵变高发期’。”
他抬起眼皮，目光幽冷地看向镜头。
“甘州兵变只是个开胃菜。紧随其后的嘉靖三年，甚至到嘉靖十二年，距离京师更近、防守更加致命的北方重镇大同，爆发了手段更加残忍、规模更加庞大的大同兵变！”
朱迪钧的嘴角扯起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而大同的那些乱兵，不仅杀了巡抚和总兵。他们甚至把刀，直接架在了大明朝廷的脖子上。那是一场逼得嘉靖皇帝几乎要掀翻整个棋盘的究极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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