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异地夫妻
外面的烟花炸得热闹。
里面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两个人躺在大红被子上,谁都没说话。
苏牧的视线落在廖菲月的侧脸上,又挪开,又落回去。
廖菲月盯着帐幔上那对鸳鸯,手指头无意识地揪着被角,揪了松,松了揪。
两人心跳加速。
这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这异地夫妻分隔一个月,再次见面都会有一种小尴尬。
想又特别想,
但又有一种面对陌生人的紧张感。
更何况苏牧和廖菲月十几年没见,一下子就快进到办婚礼的地步,这就更紧张了。
就是这种丝丝牵挂,翘首以盼的感觉最为撩人。
苏牧咽了口口水。
得找个话题。
他的目光顺着廖菲月的脸颊往下滑,经过她的下颌线,停在了耳朵上。
一对金色的耳饰。
造型很别致,是两条缠绕的小蛇,蛇眼镶着红色的宝石,烛光一照,流光溢彩。
苏牧开口了,声音很随意,
“这耳饰挺好看的。”
“很贵吧?”
廖菲月偏过头看他,笑了笑。
“纯金打的,材料便宜。”
“就是师傅手工雕花费了点时间。”
苏牧挑了下眉毛,
“纯金的?”
“那得不少钱吧,我看看。”
他说着就凑过来了。
距离一下子拉近。
苏牧的手指捏住那只耳饰,轻轻转了一下,指腹擦过廖菲月的耳垂。
廖菲月的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苏牧装作没看见,还在那研究。
“这蛇眼是红宝石?做工确实精细。”
他的指尖又碰了一下她的耳垂。
这次是故意的。
廖菲月抿着嘴唇,脖子微微往后缩了一下,但没躲开。她的脸颊染上了薄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颧骨。
这个坏男人。
想靠近就直说。
苏牧把玩了一会儿,手指才慢慢收回来。他重新躺回去,枕着一只胳膊,望着帐幔叹了口气。
“总感觉这婚结得太仓促了。”
廖菲月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翻身坐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牧。
“怎么,你想反悔?”
“跟你说清楚啊苏牧,婚礼已经办完了,我们在姻缘树下发过誓的。”
“这辈子都绑一起了,你想都别想跑。”
苏牧往后缩了缩。
“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你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婚服、婚宴、场地,全是你操办的。
“我呢?空手来的,跟拎包入住似的。”
“要不我给你彩礼吧。”
苏牧其实想给这个女人送寿命宝珠当礼物。
她等了自己十多年,那自己就还她十年的寿命,让她重新变成二十五岁的样子。
廖菲月怔了一下,然后摇头。
“我不要你的彩礼。”
“我不差那些东西。你人在我身边,就够了。”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苏牧看了廖菲月好几秒,有些感动道:
“真好。”
“不像我前妻,结个婚还得要那么多彩礼。”
话没说完。
一只手精准地捂住了他的嘴。
廖菲月吃醋道:
“闭嘴!!”
“今天你不许提她!!”
“我改主意了。”
“彩礼我要了。”
她竖起两根手指。
“二十八万。不然我不嫁给你了。”
廖菲月在脑子里飞速算了一笔账,苏牧之前一个月工资差不多十万。要他三个月的工资,不过分吧?
合情合理。
然而苏牧摇了摇头。
“不行。”
“哪有那么贵的。”
“八千块得了。”
安静了两秒。
廖菲月的脸上写满了四个大字,你在逗我。
她噌地坐直了,手指指着苏牧的鼻子。
“苏牧!你过分了啊!”
“二十八万和八千差了多少你心里没数吗?差了三十多倍!”
“凭什么给她那么多彩礼,到我这就八千?我廖菲月哪点比不上她了?”
不是钱的问题。
她当然不差钱。
这二十八万还没她今天戴的一只耳饰贵呢。
但是凭什么啊!
前妻给那么多,轮到她就打骨折?
苏牧靠在床头,看着廖菲月炸毛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但脸上偏偏不表露,还故作认真地叹了口气。
“八千不少了。”
“你要是不要的话,那我给别人。”
“要!”
廖菲月脱口而出。
快得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说完之后她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去。
“八千就八千,我认了。”
苏牧愣了。
他是真没想到。
自己随口一诈,这女人就怂了。
苏牧嘴上更欠了。
他伸手捏起廖菲月的脸,左边捏捏,右边拽拽,像在挑菜市场的水果。
“让我验验货。”
“八千块的媳妇到底什么成色。”
廖菲月被他捏得嘴都嘟起来了。
“嗯,这脸蛋倒是挺滑的,不错不错。”
廖菲月瞪他一眼,翻了个大白眼。
苏牧乐了,
“哎哟,还会翻白眼呢。
“赚了赚了。”
廖菲月拍开他的手,磨了磨后槽牙:
“我还会咬人你信不信?”
苏牧收起嬉笑的表情,认真地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不逗你了。”
“菲月,你在我心里怎么可能只值八千块。”
他从怀中掏出一颗珠子。
金色的。
像是日出时天边第一缕光的颜色。珠子通透得能看到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有生命在里面呼吸。
整个房间的烛光都被它压下去了。
廖菲月的目光被牢牢钉住,她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珠子。
苏牧把珠子举到她面前,
“这颗珠子,是我们苏家的传家宝。”
“只剩这一颗了。
“也只传给苏家的女人。
“服用之后可以美容养颜,重返青春。”
“送你这珠子,其实我也没有别的意思。”
廖菲月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急促起来。
没有别的意思是什么意思。
苏牧深情道:
“我的意思是,我爱你。”
听到这话。
廖菲月感动得差点没哭出来,苏牧亲口说出了那三个字,还把这唯一的传家宝就这么给她了?
他真的爱我!!
.........
廖菲月再也忍不住了。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苏牧的衣襟上。
她猛地扑进苏牧怀里,脸埋在他胸口,闷声道:“我也爱你,苏牧哥哥。”
声音又软又黏。
跟平时那个高贵的廖家太奶奶判若两人。
苏牧的手抬起来,刚想环住她的腰。
廖菲月先动了。
她双手撑在苏牧肩膀上,用力一推。
“咚——”
苏牧整个人被按倒在大红被褥上,后脑勺磕在鸳鸯枕上弹了两下。
廖菲月骑跨在他身上,居高临下,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苏牧哥哥,我——”
话说到一半。
“嘭!!”
婚房正中央的木地板炸裂开来。
碎木屑飞溅,尘土扬了一脸。
一个圆形的大洞凭空出现在地板上,边缘整齐得离谱,像是被什么高精度的工具切割过。
洞口冒出一缕白烟。
廖菲月和苏牧同时僵在原地。
两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洞。
白烟散开。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从洞口边缘探出来,指甲上涂着哑光黑色的甲油。
紧接着,一张脸升了上来。
那是一张精致到不真实的脸。五官的轮廓干净利落,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一头黑发披散在肩头,衬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连衣裙。
像从地底长出来的一朵黑玫瑰。
她环顾了一圈。
红烛、红被、红枕、双喜窗花。
目光最后落在苏牧和廖菲月身上,歪了下头。
笑了。
“打扰了。”
“新婚快乐。”
苏牧盯着她,瞳孔收缩。
“青梧?”
他下意识推开廖菲月,翻身坐起来,朝洞口走了两步。
夏青梧已经从洞里爬了上来,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抬起眼看着苏牧,笑意盈盈。
然后出手了。
快得没有任何征兆。
“唰——”
一根银白色的绳子绳从她袖口弹出,精准地缠上苏牧的双手手腕,交叉一绕,收紧。
前后不到零点三秒。
苏牧低头看着自己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双手,表情很微妙。
夏青梧凑上前,歪着头端详他的脸,眼底全是心疼。
“亲爱的,让你受苦了。”
她伸手轻轻摸了一下苏牧的脸颊。
“被这个女人绑到这种地方来,你肯定受了不少委屈吧?”
“放心,我来救你了。”
苏牧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绳子绳勒得很紧,打的还是死结。
“不是……青梧。”
“我怎么感觉,是你把我绑起来的呢?”
夏青梧没理他这茬。
廖菲月从床上跳了下来,嫁衣裙摆带起一阵风,把桌上的红蜡烛吹得晃了两晃。
“夏青梧!!”
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怎么又是你?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廖家村外人根本进不来。更何况今天是婚礼,村口的守卫加了三倍,一只苍蝇飞进来都得查身份证。
这女人是怎么摸进来的?
还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夏青梧转过身,面对廖菲月。
黑裙白肤,大红喜房里格格不入的一抹暗色。
她笑了。
笑容很温柔,语气也很温柔,但说出来的话让人头皮发麻。
“我一周前就知道你会把苏牧带到这里了。”
“所以我提前买下了廖家村周边的地,所有的地。”
廖菲月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我让人在地下挖了好几条通道,四通八达的那种。”夏青梧掰着手指头数,“东边两条,西边三条,北边一条,南边那条最长,挖了整整五天。”
“就是挖到你这间婚房的时候稍微费了点功夫,还好没有耽误时间。”
廖菲月的大脑飞速运转。
一周前买地?挖地道?
这女人脑回路真的神奇!!
廖菲月缓了两秒,咬紧牙关。
“行,你能找到这里,我算你有本事。”
“但这是廖家村!”
她往前迈了一步,气势不输。
“外面几百号人全是我的人。我只要喊一嗓子,能把你填回你挖的那个洞里去。”
话音刚落。
夏青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遥控器,拇指按了下去。
什么都没发生。
不对。
外面忽然炸开了漫天烟火。
密集的、持续的、铺天盖地的大型烟花表演。
轰鸣的声响连绵不绝,把整个廖家村笼罩在一片彩光和巨响之中。
别说喊一嗓子了,你站在门口用大喇叭吼,三米之外都听不见。
廖菲月的瞳孔剧烈抖动。
她想起来了。
一周前!
一周前有人申请在廖家村附近举办大型烟花秀活动,说是什么企业年会庆典。当时她满脑子都是婚礼的事,批了个准字就没再过问。
原来从那时候起就已经布局了?!
夏青梧走上前,鞋子踩在木地板上。
“不考虑周到一点,怎么保护好我的苏牧哥哥呢?”
“苏牧,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廖菲月的胸口剧烈起伏。
“你清醒一点!苏牧不是你的私有物!他有自己的想法,他有自己的选择!”
“他选的是我!”
“他今天跟我结的婚!在姻缘树下发的誓!”
“你有什么资格——”
“闭嘴!”
夏青梧的脸色骤然变了。
温柔的表象碎裂开来,露出底下滚烫的恨意。
“你这个狐狸精。”
她手腕一翻。
一枚硬币大小的银色圆片从指尖飞出,贴在了廖菲月的嫁衣领口。
廖菲月愣了一下。
“这什么——”
话没说完。
她的腿软了。
肌肉瞬间失去了控制。
从膝盖开始,酸麻感飞速蔓延到全身,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廖菲月扶住床柱想稳住身体,但手指也在发抖,根本抓不住。
“啪。”
她整个人瘫倒在地。
意识清醒,身体不听使唤。
廖菲月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喉咙里只能挤出含混的气音。
夏青梧垂眸看着地上的廖菲月,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别挣扎了。微电流神经阻断贴片,我实验室去年的专利。对人体无害,效果两个小时。”
“安心躺着吧。”
苏牧站在旁边,眼角跳了两下。
他差点忘了。
夏青梧这女人,是搞科技的。
苏牧活动了一下手腕,试探性地拽了拽绑着自己的绢布绳。
纹丝不动。
这绳子看着轻薄柔软,实际韧性惊人。他用了正常状态下的全力,连松动的迹象都没有。
果然是夏青梧专门为他准备的。
这女人太了解他了。
不过——
苏牧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有三十倍振幅的技能。只要开启,这点束缚跟纸糊的没区别。
他正准备发力。
忽然停了。
算了。
不急。
他看了看地上动弹不得的廖菲月,又看了看冷笑的夏青梧。
这个修罗场,迟早要来。
躲是躲不掉的。
普通男人碰到这种局面会怎么做?
找个借口拉着其中一个跑路呗。
先稳住这个,再安抚那个,两头哄,两头骗。
但那样做的结果是什么?矛盾只会越积越深,到最后三个人全完蛋。
苏牧决定反其道而行之。
不跑。
不躲。
就要浪。
(https://www.lewenn.cc/lw55520/51053300.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