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深入
密林里安静得不正常。
两千台机甲踏过树根和灌木的声音在林子里回荡，惊起了一些鸟类，但除此之外，什么动静都没有。
“太安静了。”
张大彪在通讯频道里说。
他站在指挥车旁边，远程操控着自己的那台S-01走在第二梯队的最前面。
苏明远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外围不是有一阶和二阶妖兽吗？
它们去哪了？
“陶哲，热成像。”
陶哲切出了无人机的实时画面。
密林的树冠层下面，热源信号确实很稀疏，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在机甲编队前方大约两公里的位置，有一片密集的热源信号。
不是分散的，是聚集在一起的。
“前面有妖兽聚集。”陶哲皱了一下眉，“数量大约三千到四千头。以一阶和二阶为主，中间有几个热源偏大的，可能是三阶。”
三四千头妖兽在密林里聚在一起，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停。”
苏明远下达了命令。
两千台机甲同时停下了脚步。
密林里恢复了安静。
苏明远盯着热力图看了大约十秒。
“陶哲，你觉得这像什么？”
陶哲沉默了两秒。
“伏击。”
苏明远点了一下头。
三四千头妖兽聚集在编队前方两公里处，没有任何异响传出来，这不是正常的妖兽行为。
正常的妖兽群要么在迁徙，要么在觅食，要么听到机甲的脚步声早就跑了。
“改变推进方案。”苏明远做出了决定。
他在地图上画了两个弧形箭头。
“陈榕，你的三十台前锋编队从左翼绕过去，切到妖兽群的后方。林晚，把你的六十台调到右翼，从右边包过去。”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口袋形。
“第三梯队正面压上，逼迫妖兽群往后退到陈榕的包围圈里。”
“张大彪，你带第二梯队堵住两侧的空隙。”
“它们想伏击我们——那就让我们反过来伏击它们。”
命令下达之后，两千台机甲开始无声地调整阵型。
在密林里，四十四米高的机甲移动阵位需要非常小心，稍不注意就会把整棵大树撞倒，发出的声响会提前暴露行动意图。
陈榕的三十台黑色机甲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方式完成了迂回，三十台四十四米高的钢铁巨人像猫一样安静地穿过树丛，每一步都精确地踩在树根之间的空隙里，没有碰倒一棵树。
这就是筑基期远程操控的精度。
三十台机甲，每一台的每一步都在同一个人的掌控之中。
十分钟后，包围圈成形了。
苏明远看着热力图上那个口袋形的阵位，确认所有单位都到位之后，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正面压上。”
一千八百台灰色机甲开始向前推进。
地面震动。
树木摇晃。
脚步声像滚雷一样在密林中传开。
两公里外，那群等待伏击的妖兽终于有了反应。
热力图上，三四千个红点同时往后退。
它们感知到了正面压过来的力量太大，本能地选择了后撤。
“如预期一样。”陶哲说。
妖兽群向后退进了陈榕的包围圈。
然后——
三十台黑色机甲同时出手。
天陨钢战刀从树冠的缝隙中劈下。
密林里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嘶吼和惨叫。
角狼、铁背猪、黑背豹——一阶和二阶的妖兽在天陨钢刀下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黑色机甲的战刀每挥一次，都能切倒三四头妖兽，连带着把它们身边的树木一起劈断。
妖兽群炸了。
它们开始四散奔逃，但每个方向都是机甲。
左边——林晚的六十台。
右边——张大彪的第二梯队。
正面——一千八百台主力。
后面——陈榕的三十台已经在收割了。
口袋扎紧了。
整个绞杀过程持续了不到八分钟。
三千八百头妖兽，全部歼灭。
其中一阶两千四百头，二阶八百头，三阶五百头，四阶一百头。
己方零损失。
…………
密林的穿越用了三天。
三天里，编队遭遇了大大小小十一次妖兽阻击。
规模最大的一次，是在密林中心区域遇到了一群超过八千头的混合妖兽群——角狼、铁背猪、黑背豹，还有一种之前没见过的妖兽，陶哲暂时编号为“刺猬”，体型跟铁背猪差不多，但全身覆盖着可以弹射的骨刺。
那一仗打了二十分钟。
第三梯队有三台机甲被骨刺扎进了关节缝隙，影响了行动能力，但依旧没有人员伤亡。
维修组在战斗结束后花了四十分钟把骨刺拔出来，修补了液压管路。
除此之外，没有遇到真正的硬仗。
苏明远注意到一个规律。
每次遭遇战中，妖兽的行为模式都不是“野兽被惊扰后的应激反应”。
它们在组织。
低阶的冲在前面当肉盾，四阶妖兽的在后面指挥调度，甚至有妖兽在战斗开始后主动绕到编队侧翼尝试偷袭指挥车。
虽然每次都被提前发现并击杀了，但这种行为本身就很反常。
陶哲把十一次遭遇战的数据做了汇总分析。
结论是越往北方前进，妖兽的组织就越有章法。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训练它们。”陶哲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但苏明远听出了里面的意思。
第四天清晨。
编队走出了密林。
眼前的景象让指挥车里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密林的北缘像是被一把巨大的刀切过一样，一道清晰的分界线把密林和北面的地貌隔开了。
密林这边是六十米高的参天大树。
密林那边则是一片开阔的高原。
地势平坦，视野开阔，能看到几十公里之外。
但让人沉默的不是地形。
是颜色。
高原的地面是暗红色的。
一种贴地生长的暗红色苔藓，覆盖了整个高原的地表，一直延伸到目力所及的尽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灵气味道，至少比密林里浓了至少三倍。
苏明远走出指挥车，站在密林的边缘，感受了一下。
灵气浓度高得离谱。
他只是站在这里正常呼吸，就能明显感觉到灵气在随着空气一起被吸入肺部，然后自发地渗入经脉。
“这个灵气浓度——”陶哲看着手里的检测仪，“是前进基地的七倍。”
七倍。
前进基地的灵气浓度已经远超主世界了。
这里是前进基地的七倍。
如果在这里修炼，速度至少能提升五到六倍。
曙光城——如果要选址，这里比前进基地更合适。
但现在还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因为高原上有妖兽。
很多妖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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