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一个袋子
二十六小时后。
全频段不间断扫描的结果出来了——没有异常信号。
没有高能读数，没有生物信号，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那个存在了几百年的驭灵道人，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苏明远在备用指挥所里签署了确认报告，然后拨通了秦老的加密频道。
“目标已确认消灭。五枚盘古全部使用，弹弹命中。没有留下任何威胁。”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人员伤亡？”秦老问。
“零。”
“好。”秦老的声音里带着一股长长的吐气声，像是压在胸口的一块石头终于搬开了，“好啊，你们辛苦了。”
通讯挂断之后，苏明远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但没有休息太久。
二十六小时的全频段监测结束，确认零异常信号之后，苏明远立刻派出了第一支勘察小队——十二台机甲，搭载全套探测设备，从前进基地出发。
带队的还是张大彪，他的伤势早已经恢复了，机甲也已经修复完毕。
“到爆心外围了。”张大彪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这地方……怎么说呢，苏组长您还是自己看吧。”
苏明远在指挥所里看着回传的画面。
玻璃化的地面延伸到视野尽头，灰黑色的，带着细密气泡的凝固物质，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灰。
机甲踩上去，每一步都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往中心推进。注意安全。”
机甲编队缓慢地朝爆心移动。
在爆心最中央的位置——第四枚和第五枚盘古的交叠命中点——地面往下凹陷了几十米，形成了一个光滑的碗状凹坑。
凹坑的底部几乎是完美的弧面，像是被一只巨大的勺子从地面上挖走了一块。
“什么都没有。”张大彪说，“干干净净的，连块碎石头都找不着。全是玻璃面。”
苏明远点了一下头。
意料之中。
七千五百万吨当量的爆炸，别说一个人，一座山都能气化。
“全域扫描一遍。”
十二台机甲散开，各自打开了挂载的探测设备，开始对爆心区域进行拉网式扫描。
扫了大约四十分钟。
“苏组长？”
张大彪的声音突然变了，带着一丝的疑惑。
“说。”
“东南方向，距爆心大约两公里。我们发现了一个东西。”
苏明远的手指停了一下。
“什么东西？”
张大彪那边沉默了两三秒，像是在确认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的。
“一个……袋子。”
“袋子？”
“对。”张大彪的语气很犹豫，这在他身上几乎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个袋子样的东西。就搁在玻璃地面上。方圆几公里什么都没有，就它一个在那儿待着。”
苏明远立刻调出了张大彪机甲的外部摄像头画面。
屏幕上，灰黑色的玻璃地面从画面的四面八方延伸出去，平得像一面镜子。
在画面正中央，有一个东西。
很小。
如果不是机甲的光学系统放大了倍数，肉眼几乎看不见。
那是一个袋子。
巴掌大小，灰褐色，看起来像是某种兽皮缝制的，袋口用一根细细的绳子扎着。
袋子的表面干干净净。
没有烧痕。
没有裂纹。
没有任何被高温灼烧过的痕迹。
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搁在玻璃地面上，好像核爆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苏明远盯着屏幕，瞳孔微微收缩。
五枚盘古。
每一枚七千五百万吨。
方圆三十公里内的一切物质要么被气化，要么被熔成了玻璃。
石头没了。
泥土没了。
空气都被烧过了。
但这个巴掌大的袋子竟然完好无损。
“不要碰。”苏明远说。
他的声音很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拍。
“所有人后退到五百米外。通知科研组，带全套检测设备过来。在搞清楚它是什么之前，任何人都不许接触。”
张大彪驾驶着S-01后退了五百米，机甲的光学镜头始终对着那个袋子。
玻璃地面上，那个灰褐色的小东西安静地躺着。
风吹过来的时候，袋口那根细绳微微晃了一下。
两小时后，科研组到了。
科研组带了能带的所有东西：便携式能量频谱分析仪、高精度温度探针、辐射计量仪、电磁场探测器、高倍光学显微镜头、采样机械臂。
设备摆了一地。
科研组长叫赵成，四十出头，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平时不紧不慢，但这会儿架设备的手明显比平时快。
“远距离检测先做一遍。”苏明远通过通讯器说，“不要靠近。”
赵成点了一下头，指挥组员把仪器对准了五百米外的那个袋子。
第一项：温度检测。
红外镜头对准袋子，读数稳定在了二十二摄氏度。
而周围玻璃地面的温度还有六十多度——核爆之后三天了，地面还是烫的。
二十二度。
室温。
一个经历了五枚盘古轰炸的东西，表面温度依旧是室温温度。
第二项：能量频谱分析。
这一项的结果让赵成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又看了十几秒。
“陶哲，你看一下这个。”他的声音有点不稳。
“在看。”陶哲在通讯器里说，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他在反复确认数据。
过了大概五秒，他开口了。
“袋子的表面有一层能量场。”
赵成皱了一下眉。”什么性质的能量场？”
“和虫族世界见过的一样。”陶哲的语气里多了一点什么——不是紧张，是意识到了某种关联，“能量按照特定的线路在流动，不是随机分布的。是人为构建的。”
赵成愣了一下。“你是说——‘阵法’？”
“对。”陶哲说，“跟虫族世界遗迹里发现的阵法结构是同一类东西。只不过这个的复杂程度和能量密度，比虫族世界那些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苏明远在指挥所里听完了这些，沉默了几秒。
“有没有危险？”
赵成想了一会儿：“目前看不出攻击性。”
“那就带回来。”苏明远说，“用机械臂夹取，不要徒手碰。先把他带回基地实验室。”
赵成操纵采样机械臂缓缓伸过去，金属夹爪张开，小心翼翼地夹住了袋子的边缘。
随后袋子就被提起来了。
机械臂的压力传感器显示，这个东西只有三十七克。
三十七克——大约是一个鸡蛋的重量。
赵成把它放进了特制的屏蔽容器里，容器内壁衬了一层天陨钢。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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