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一箭三雕的计划
太上皇摩挲着下巴上稀疏的胡须，目光在顾雅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评估她是否值得回答这个问题。
片刻后，他才用一种近乎随意、却让顾雅毛骨悚然的语气说道：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朕只是觉得景儿这孩子从小就没什么大出息，心里憋着一股劲儿怪可怜的。他既然那么想要这个位置，朕这个做父皇的临了临了满足他一下，让他过过瘾又有何妨？”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掌控一切的笑容：“反正用不了几天他就得还给朕了。”
“还给你？”顾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追问道：“陛下此言何意？”
太上皇似乎很享受这种揭秘的感觉，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道：“只要朕拿到了你身上的东西，获得了长生不老之能，到时候这皇位自然还是朕的。”
“景王嘛……因为德不配位，难承大统，登基之后天象示警，灾祸频仍，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届时，朕这个被迫退位、心系社稷的太上皇再不得不出来收拾残局，拨乱反正，岂不是万民归心？”
“到时候别说天下的百姓，就是朝堂上的那些大臣都将无话可说。毕竟我又不是没有给过他们机会，谁让他们没有本事呢？对吧？”
原来如此！
顾雅脑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瞬间将所有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她全都明白了！
怪不得要将皇位传给最不堪的景王！
因为只有这样，当天罚降临时，景王的失德才会成为最好的借口！
太上皇的身体恐怕真的出了问题，他急需解决，等不及养蛊自然分出胜负了。
这几年大乾天灾不断，根本不需要刻意制造，只需要稍加引导和渲染，就能将一切归咎于新君无德。
而太上皇，则可以借此机会，以救世主的姿态重新出山，一举扭转自己昏君的恶名，重塑圣主形象，同时将那些不听话、有威胁的儿子们在这次拨乱反正中一并清理掉！
在获得长生的同时还夺回了皇位，解决掉天下人对他的诟病和对皇位有威胁的所有人！
一箭三雕！
以天下为棋，以诸子为饵，演一场大戏，目的是为了他自己长后名正言顺、甚至是被万民请愿地重登帝位，重新开创一个属于他的新时代！
如果不是自己就是那个即将被献祭的棋子，顾雅几乎要忍不住为这老家伙的狠辣、果决和深谋远虑鼓掌喝彩了！
高！实在是高！
这心机，这手腕，这视天下人如蝼蚁的气魄……
不愧是当了数十年皇帝的老狐狸！
“好了！”太上皇失去了继续解惑的兴致，挥了挥手，语气重新变得冰冷而不耐。“你想知道的朕都已告诉你了。现在可以把脖子伸过来了吧？”
随着她话音落下，那名假和尚眼中精光爆射，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禅杖在地面轻轻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异响。
同时，那几名逼近的太监，脚步陡然加快，脸上露出狞笑，伸手就向顾雅抓来！
周围那些黑衣高手也气机勃发，隐隐封死了顾雅所有可能闪避的空间。
退无可退！
顾雅后背已经抵上了冰冷坚硬的墙壁。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知道今日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她咬了咬牙，在太监的手即将触及她衣领的瞬间，猛地高声道：
“陛下且慢！”
太监的动作微微一滞，看向太上皇。
太上皇皱了皱眉。
顾雅快速说道：“既然今日草民注定要将这条老命丢在此地。那么草民临死之前，可否再向陛下求一样东西？若陛下答应，草民愿意完全配合国师的所有动作！”
太上皇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想她又要耍什么花样。
“说吧。若不过分，朕可以满足你。”
顾雅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缓缓道：
“草民受殿下知遇之恩，信任之托。虽然听了陛下刚才的布局，蜀王殿下他们恐怕胜算渺茫。但作为她的谋臣，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草民还是想最后为蜀王殿下谋一道陛下的亲笔圣旨！”
“圣旨？”太上皇眼神微动，“什么内容的圣旨？”
顾雅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一道传位于蜀王的禅位诏书！”
静室内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顾雅这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请求惊呆了。
太上皇眯起了眼睛，盯着顾雅，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真实的意图。
良久，他才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呵……你倒是忠心。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为旧主谋划。不过你觉得一道圣旨就能改变什么吗？即便朕写了，老七他能拿到吗？拿到了又能如何？”
“我的谋划并不会因为一道圣旨而改变。”
顾雅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太上皇。“这封圣旨并不是给蜀王的，是给草民的，我想着等我死了以后拿着这道圣旨，以后在下面遇到了蜀王也好有个交代。”
“求陛下……成全！”
太上皇沉吟了许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最终，他似乎觉得游戏已经到了尾声，给将死的老鼠一点无伤大雅的安慰也无所谓。
“也罢。”太上皇终于开口，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随意，“就当是陪这些孩子们最后玩一把吧。朕写给你。”
说完，他朝身后招了招手。
一个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角落、几乎让人忽略其存在的老太监，立刻无声地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上前。
太上皇拿起御笔，蘸满浓墨在那明黄绢帛上笔走龙蛇，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行遒劲有力的大字。
写罢，他随手揭开旁边印玺上的绸布，拿起那方通体莹白、螭龙钮的玉玺在诏书末尾重重地盖了下去！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八个古朴的篆字，清晰地印在了绢帛之上。
传国玉玺！
顾雅瞳孔猛地一缩！
这老东西，果然没有将真正的传国玉玺交给景王！
景王手中的恐怕只是个仿制品或者副印！
怪不得景王那般急切地想要在登基大典上确立自己的正统性，而且不敢对太上皇怎样。
原来景王也不完全是废物，或许也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一直在防备着这老狐狸！
“现在，你满意了吧？”太上皇将玉玺放回，盖上绸布，示意老太监将那道刚刚写好的禅位诏书拿起，对着顾雅晃了晃。
“只要你走了，朕自然会派人将这道圣旨送到老七的手上。也算全了你这番忠心。”
陪孩子玩嘛，自然要真实一些。
孩子们总是有一些天真的想法，能满足的时候也要满足。
顾雅眼珠子飞快地转了转，她向前挪了半步，伸长了脖子，语气带着恳求：
“陛下金口玉言，草民自然相信。只是草民想亲手摸一摸，亲眼看看一下这道圣旨的内容和印鉴。如此，草民便是立时死了，也能瞑目了。求陛下恩准！”
太上皇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疑色。
“陛下不可！”那和尚立刻出声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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