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问心阵
2056年2月3日，金陵紫金山，清虚观。
陈长安通过传送阵悄然而至。
徒弟清源已年近九旬，但修行至筑基期，外貌如五十许人。见师父突然出现，清源惊喜下拜：“师父！”
“起来吧。”陈长安扶起他，看着这个跟随自己最久的徒弟，“清源，为师有重要之物托付。”
他将一块玉简交给清源。玉简温润，内刻问心阵全图，以及详细的布置、驱动、维护方法。
“此阵名为‘问心’，可筛查人心恶念。”陈长安肃然道，“你即刻联系张会长，请他亲自来取，务必交到最高层手中。”
清源神色一凛：“师父，此阵……”
“是为太空安宁。”陈长安简单说明缘由，“对外可称‘新型脑电波安检设备’，原理类似测谎仪。实际部署和维护，需炼气三层以上修士方可胜任。”
“徒儿明白了。”
当日下午，道教协会会长张玄明亲至。这位百岁老人精神矍铄，看到陈长安时躬身行礼：“陈道长。”
“张会长不必多礼。”陈长安还礼，“玉简在此，内有详述。另有一事：请秘密选拔品行端正、已启灵的修士，集中培训，专司此阵维护。人数……先定三百人。”
张玄明接过玉简，神识扫过，脸色微变：“此阵……玄妙非常。”
“也是无奈之举。”陈长安道，“希望有朝一日，人心皆善，此阵再无用处。”
“善。”张玄明郑重收起玉简，“我即刻进京。”
2056年2月15日，四九城，某秘密会议室。
十位高层围坐，玉简内容已投影在中央。负责安全工作的林将军神色严肃：“各位，陈道长提供的这个‘问心阵’，经过三次小规模实测，效果……惊人。”
视频播放：一间密室中，十名志愿者（实际是监狱中筛选的重刑犯）进入。十分钟后，陆续有人开始自言自语：
“我要杀了那混蛋……”
“钱，我要很多钱……”
“那个女人应该属于我……”
“我要炸了那栋楼……”
所有人的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但内容令人毛骨悚然。
“测试组对照了这些人的犯罪记录。”林将军继续道，“完全吻合。而且，其中三人交代了未被发现的犯罪意图。”
会议室安静。
“这等于读心术。”一位高层皱眉，“伦理问题怎么解决？”
“所以陈道长设定了十分钟限制。”林将军解释，“短时间只能引出最强烈的恶念，不会触及深层隐私。而且，我们决定将设备伪装成‘高精度脑电波测谎仪’，对外宣称是科技突破。”
“筛查标准是什么？”
“只有明确表达出危害他人或公共安全意图者，才会被标记。比如‘我想打人’不算，‘我要杀了某某’算。‘我缺钱’不算，‘我要抢银行’算。”
“误判率？”
“目前测试零误判。因为阵法不判断，只是放大和显现。说出来的，就是受检者自己心中已有的念头。”
讨论持续了三小时。最终，最高决策者拍板：
“先用在地球往太空的移民安检。太空环境特殊，安全必须万无一失。同时，在已建成的空间站逐步部署，筛查现有居民。”
“那筛查出的危险分子怎么处理？”
“分情况。未实施犯罪的，强制心理治疗，限制进入关键岗位。已有犯罪意图或计划的，依法处理。”
决策迅速传达。
2056年3月1日，上沪航天港，新安检通道启用。
巨大的银色拱门上写着“脑电波深层意识安检仪（试验型）”，旁边有说明：本设备采用最新神经科学成果，可检测潜在危险心理倾向，全程十分钟，无痛无害。
排队等候的移民窃窃私语。
“听说这玩意儿能看透你在想什么？”
“不会吧，那隐私怎么办？”
“说明上写了，只检测危害公共安全的极端思维，不涉及个人隐私。”
“那还好……”
张伟和刘梅带着三个孩子也在队伍中——他们准备迁往新落成的“广寒驿站”。八岁的张明月好奇地看着拱门：“爸爸，那是什么？”
“是保护我们的东西。”张伟摸摸女儿的头。
轮到他们一家。五人进入拱门后的房间，类似MRI检查舱，躺下，戴上头盔。
“请放松，十分钟后结束。”AI语音温和地说。
张伟闭上眼睛。起初什么感觉都没有，但渐渐地，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那是他童年故乡的景象。
“真美……”他喃喃。
然后，草原变成了太空，他穿着宇航服，漂浮在星辰之间。一个声音在心底问：“你最想要什么？”
“家人平安，生活幸福。”张伟自然地回答。
“有没有想伤害的人？”
“没有。”
“有没有想破坏的东西？”
“没有。”
场景消散。张伟睁开眼，正好十分钟。
一家人走出房间，AI语音：“检测通过，祝您旅途愉快。”
张伟舒了口气，虽然不知道检测到了什么，但他问心无愧。
但并非所有人都如此。
监测中心，工作人员盯着屏幕。今天筛查的一万人中，有十七人被标记“黄色预警”（有轻微暴力倾向），三人被标记“红色预警”（有明确危害意图）。
红色预警的三人被带到单独房间。面对检测报告，其中一人冷汗直流：“我、我就是想想，没真要做……”
“但你说‘要在空间站放火’。”安全人员平静道，“根据《太空安全法》第38条，有明确危害公共安全意图且表达出来，需强制心理干预。请跟我们走。”
那人瘫软在地。
第一天筛查，从十万移民中筛出二十一名红色预警者，一百四十名黄色预警者。比例很低，但绝对数量不容忽视。
更关键的是，这些人若进入太空，可能就是定时炸弹。
2056年3月中旬，太空，望舒市中央安检大厅。
所有现有居民需分批接受“年度心理安全评估”。名义上是自愿，但拒绝者将无法进入关键区域、无法担任重要职务。
大多数居民配合——夏国社会对公共安全措施接受度较高。
赵峰，那位安保队长，第一批接受检测。十分钟后，他平静走出。报告显示：“无危害倾向，心理稳定指数9.8/10。”
同事打趣：“赵队，你心里就没点阴暗想法？”
“有。”赵峰坦然，“我想把上次闹事的那个家伙扔出气闸。但只是想，不会做。”
这就是正常人和危险分子的区别：正常人能控制念头，危险分子可能将念头付诸行动。
筛查有条不紊地进行。望舒市1600万居民，预计两个月筛查完毕。
2056年3月25日，意外发现。
常曦驿站的筛查进行到第三周时，一个异常现象引起了注意：多名受检者在阵中都说出了类似的语句：
“为了真神的荣耀……”
“净化不洁者……”
“星空圣战……”
这些语句分散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但核心词汇高度一致。筛查系统自动标记，人工智能伏羲开始关联分析。
分析结果令人心惊：这些受检者分布在望舒市、常曦驿站、以及三个新建驿站，总数达三千二百余人。他们从事不同职业——工程师、教师、商人、甚至包括两名基层管理人员——平时表现正常，无犯罪记录。
但他们在问心阵中，都暴露了同一种意识形态：极端宗教主义，且含有暴力倾向。
“立刻成立专案组。”地球总部下令。
秘密调查展开。通过通讯记录、社交网络、线下活动等多维度追踪，一个名为“星空净化者”的地下组织浮出水面。
该组织信仰一种混合了末世论和极端主义的教义，认为“只有经过净化的人才能进入星空圣域”，而“净化”的方式包括暴力清除“不洁者”——即不信该教义的人，特别是无神论者。
更可怕的是，他们计划在多个空间站同时发动袭击，破坏生命维持系统，制造“神圣灾难”以“筛选真信徒”。
“如果没有问心阵，我们可能要到袭击发生才知道。”专案组长冷汗淋漓，“三千多人分散在五个空间站，一旦同时行动……”
后果不堪设想。
2056年4月1日，收网行动。
凌晨三点，各空间站同时行动。安保人员在修士配合下（问心阵需修士维持），精准抓获“星空净化者”全部已知成员。
抓捕过程基本顺利，只有常曦驿站发生小规模抵抗——三名极端分子试图引爆炸药，但被提前发现的安保人员制服。
审讯中，大多数成员对罪行供认不讳。他们惊讶于组织是如何暴露的，审讯人员只说：“我们有先进的心理检测技术。”
问心阵的存在，被严格保密。对外公布的是：“通过大数据分析和人工智能预警，发现极端组织活动迹象。”
国际社会震惊。
“夏国如何在恐怖袭击发生前就发现并摧毁了一个三千多人的极端组织？”
“他们的监控技术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这是否意味着所有太空居民都在被‘读心’？”
ISC召开紧急会议。夏国代表出示了部分“技术说明”：新型脑电波分析算法、大数据行为预测模型、人工智能深度学习网络……
“这些都是公开技术，只是我们整合得更好。”夏国代表平静道，“安全与发展，是太空探索的双翼。我们选择了更重的安全砝码，事实证明这是正确的。”
欧美代表欲言又止。他们想质疑隐私问题，但无法否认结果——如果这个组织成功发动袭击，可能造成数十万人死亡，太空开发将倒退十年。
最终，ISC通过决议：各成员国可自愿引入夏国的“心理安全评估系统”，但必须遵循严格伦理规范。
结果：除夏国外，只有俄罗斯和部分亚洲国家引入。欧鹰酱家拒绝，称“不能接受思想审查”。
李维民在私人笔记中写道：“他们宁愿承担风险，也要捍卫‘思想自由’的原则。这是文化差异，也是代价差异。只是不知道，当风险真正降临，他们是否付得起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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