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是何意味?!
几日后,幽州
天色灰蒙蒙的,雾气从燕山北麓漫过来。
周德威正站在城头。
燕云十六州收复之后,幽州便成了大唐与漠北之间最前沿的防线。
周德威在这里驻守了大半年,每日都要登城巡视,从不间断。
他从不松懈,因为北面那些虎视眈眈的漠北人,随时可能南下。
“将军,北面有动静!”一名斥候从城下跑上来,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周德威的眉头微微皱起。“多少人?”
“约莫二十余骑,还有一辆马车……”
‘如此大摇大摆’,周德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沉默了片刻,沉声道:
“传令下去,全城戒备。调集三千弓弩手登城,刀出鞘,弓上弦。各门增派守军,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城门。”
“是!”斥候领命,快步离去。
………
半个时辰后,北方的官道上出现了一队人影。
周德威站在城楼上,眯着眼睛,远远望去。果然是二十余骑,是漠北人的装束。
队伍中间有辆马车,车帘低垂。
周德威没有掉以轻心,目光如鹰隼般盯着那队人马。
队伍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城头上的弓弩手已经就位,箭尖指向下方,只等一声令下。
就在队伍距离城门不过百余步的时候,一骑从队伍中越众而出,策马朝城门奔来。
那人身材修长,一身暗色劲装,可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
他勒马停在护城河边,抬起头,朝城楼上望去。
然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上来:
“周老将军!”
周德威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声音,他太熟悉了——巴也!
他的眉头猛地皱紧,盯着城下那道身影,心中满是疑惑。
巴也?他怎么会在漠北人手里?他不是在洛阳吗?怎么跑到幽州来了?还跟漠北人混在一起?
“将军,要不要放箭?”一旁的副将低声问道。
周德威摇了摇头。他沉默了片刻,沉声道:“扔吊篮下去,把他拉上来。”
………
吊篮晃晃悠悠地落下去,又晃晃悠悠地升上来。
巴也翻过垛口,落在城楼上,抱拳道:“巴也,见过周老将军。”
“你怎么会在这里?”没有废话,周德威直接开口。
巴也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呈上。周德威接过,低头看了一眼——那是陛下亲赐的令牌。
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可眼中的疑惑依旧没有散去。
“末将奉陛下之命,出使漠北。”巴也站起身,低声道,“这些漠北人,是随末将一同回来的。陛下要见他们。”
周德威沉默了片刻,将令牌还给巴也,然后转过头,望向城下那队漠北骑兵。
他的目光从那些骑兵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那辆马车上。
“他们有多少人?”
“二十三名骑兵,一辆马车。”巴也顿了顿,“车里坐着的是漠北的公主、大萨满耶律质舞,还有他们王后的亲卫世里奇香。”
周德威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大萨满?王后的亲卫?陛下要见她们?他心中疑惑,可他也知道,不是追问的时候。
“来人,”他沉声道,“派一千精骑,护送这队漠北人南下。一路上,严加看管,不得有误。”
“是!”副将领命,快步离去。
巴也微微躬身,转身朝城下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周德威一眼,低声道:“周将军,多谢。”
周德威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
队伍出了幽州城,沿着官道一路南下。
一千精骑将漠北人围在中间,甲胄鲜明,刀枪锃亮。
那些漠北骑兵倒也不慌。
巴也骑在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目光不时扫向身后那辆马车,眉头微微皱起。
这几天,他一直觉得不对劲。
耶律质舞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就表现得很怪异。
每天两餐,每餐只吃一点点。
巴也本以为这是漠北萨满独特的修炼方式,却发现世里奇香脸色不对。
不过,他的任务是把这些漠北人安全送到洛阳,只要人不死,其他的,他不关心。
………
与此同时,洛阳,皇宫偏殿。
李存勖靠在椅上,手里捏着一份刚从幽州送来的密报,眉头微微皱起。
“巴也把耶律质舞带回来了?”他放下密报,语气里透着几分疑惑。
………
几日后,洛阳
耶律质舞和世里奇香被安排在了洛阳北街的一处宅子里。
院门口站着一队兵卒,甲胄鲜明,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耶律质舞坐在内院的石桌旁,一动不动,像是陷入了某种沉思。
她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没有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畔。
脸色依旧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没有休息好。
一直到晚上,世里奇香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她身侧,低声道:“大萨满,天色不早了。我去找找东丹王的踪迹。”
耶律质舞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世里奇香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张薄薄的面具,贴在脸上。
她的手指轻轻按压着面具的边缘,让它与皮肤贴合。
片刻之后,那张冷艳邪魅的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普通的中年妇女的脸,放在人群中,绝对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她又换了一身粗布衣裳,将腰间的短刃藏好,然后翻出院子,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耶律质舞依旧坐在石桌旁,一动不动。夜风吹过,她只记得母后说的:
“你太让本后失望了……”
“失望,失望…”这两个字在她脑中徘徊……
她喃喃道:“她不需要我了……”
次日,偏殿
殿内烛火通明,李存勖靠在椅上
不多时,殿门被轻轻推开,一名内侍躬身引路:“陛下,漠北公主、大萨满到了。”
李存勖目光落向殿门,耶律质舞被带了进来。她甚至衣裳都没有换,还是那暗色长袍,长发挽起,面容清冷。
她走到殿中央,没有行礼,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李存勖。
内侍皱眉,正要呵斥,李存勖却摆了摆手,制止了他。
他看着耶律质舞,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笑了。
“又见面了,大萨满。”
耶律质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双赤红色的眼瞳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殿内安静了片刻。
李存勖看着她,目光深邃。他早就猜到耶律质舞来洛阳的目的了。什么联姻,不过是借口。
她来洛阳,恐怕只有一个目的——杀东丹王耶律悖。
耶律质舞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赤红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她忽然动了。
她迈步朝李存勖走去。一步,两步,三步。一旁的内侍脸色大变,喝道:“放肆!你想做什么!”
李存勖抬手,制止了内侍。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目光落在耶律质舞脸上,神色透着几分玩味。
他倒想看看,这个漠北的大萨满,想做什么。
耶律质舞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臂之遥。
然后,她伸出手,从袖中取出一把短刀。
那刀不大,刀身只有巴掌长,刀刃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内侍吓得脸色惨白,张嘴就喊:
“护驾!”
“护驾!”
随后身子也赶紧跑来。
李存勖却依旧神色淡然,甚至嘴角还挂着那抹笑意。
他的掌心已经凝聚了内力,只要耶律质舞敢动手,这一掌就会率先震到她的心脉。
就在李存勖还在好奇耶律质舞为什么会做这个蠢事时,耶律质舞就已经猛地抬起手,将短刀狠狠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噗——”
刀刃刺穿衣袍,刺进皮肉,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她暗色的衣袍。
她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李存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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