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没落!
话毕,李存勖转身走回船舱,李昭昭收了长剑,跟在他身侧。
两人一前一后,步履从容。
自始至终,她的气息都平稳如常。
李存勖看向他,嘴角微微勾起:“练够了?”
李昭昭淡淡回道:“那王环也算有些本事,刀法老辣,内力也不弱……”
她顿了顿,又道:“太久没动了,手有些生。不然,要不了几招,我就能擒下他。”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透着浓浓的自信。
若是让王环听见,怕是要气得吐血——他拼尽全力,连命都豁出去了,在人家眼里,不过是“练练手”罢了。
李存勖闻言,轻笑一声,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李昭昭自嫁给他之后,便一直待在宫里,操持后宫,后面又生了孩子,以至于再没动过手。
而她嘴上虽然不说,但他看得出来,她是有些手痒的。
昔日的岐王,统兵十万,威震一方,如今却只能待在深宫里,那身本事无处施展,自然无趣。
所以方才王环冲上来时,他没有出手,就是存了让她活动筋骨的想法。
李昭昭心领神会,所以才没有速战速决,而是耐着性子与王环拆了十几招。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船舱,身后的甲板上,亲卫们正在清点战场。
大批的吴国水军还需要看押!
………
另一边,玄武山上,夜色深沉
几十名士卒举着火把,在山道上疾行。他们身着唐军军服,手中长刀在火光下泛着冷光,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杂乱。
前方十几丈处,三道黑影正在拼命奔逃。
他们身着夜行衣,身形矫健,显然受过专门训练。
可此刻,他们的步伐已经乱了——一人肩上中了一箭,还有一人腿上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裤管滴落,在石阶上留下断断续续的痕迹。
“追!别让他们跑了!”领头的校尉厉声喝道。
话音未落,“嗖——”一支箭矢破空而出,正中跑在最后那人的后心。
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滚了几滚,便一动不动了。
剩下的两人头也不敢回,拼尽全力朝山上狂奔。
山道越来越陡,也又深得很,看不真切。
黑暗中,又一支箭矢飞来,擦着右边那人肩膀划过,带起一片血雾。
他脚步一踉跄,滚倒在地,还没等爬起来,后面的士卒已经追到跟前,几把长刀同时刺下。
只剩最后一人了,那人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胸口更是剧烈起伏,可脚下却不敢有丝毫停顿——只要停下,就是死!
前方隐约可见一座道观的轮廓——天师府!
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他已经能听见那些士卒的喘息声。
还有十几步,几步——他猛地撞开那扇虚掩的木门,整个人跌了进去,重重摔在地上。
门外,那些唐军士卒停下了脚步。
领头校尉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门楣上那块崭新的匾额——“天师府”!
沉默了片刻,便下令道:“回去禀报将军,人跑进了这儿,咱们撤。”
火把的光芒渐渐远去,山道上重归寂静。
屋内,许幻被外面的动静惊醒。她披衣起身,推开门,就看见一个人倒在外院里,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她吓了一跳,正要喊人,却见那人手指微微动了动,嘴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许幻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她蹲下身,借着月光看清那人的脸——面容普通,三十左右模样,脸上带着血污,肩上还有一道深深的箭伤,往外渗血。
“来人——”她喊了出来。
不多时,张子凡匆匆赶来。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那人的伤势,眉头微微皱起。
“先抬进去。”他沉声道。
张子凡将那人抬进厢房。许幻去烧水,张子凡则解开那人的衣裳,查看伤口。
箭被他拔掉了,但伤口很深,边缘已经开始发黑——这是箭上有毒。
张子凡皱了皱眉,从柜中取出银针和药粉,开始处理伤口。
他的动作很熟练,不多时便将毒血挤出,敷上药粉,用布条包扎好。
那人昏昏沉沉,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含糊不清。
许幻端着热水进来,看着那人的手,忽然低声道:“子凡,你看他的手。”
张子凡低头看去——那人的手掌上,满是老茧,虎口处尤其厚实,指节粗大,这是军中之人特有的痕迹。
那人昏了整整一夜。次日天明,他才悠悠转醒。
张子凡坐在床边,见他睁开眼,淡淡道:“醒了?”
那人愣了一下,挣扎着要坐起来,却被肩膀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别动,伤口还没好。”张子凡按住他。
那人喘了几口气,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张子凡脸上,哑声道:“你…你就是张子凡?”
张子凡没有否认:“是我。”
那人的眼神一下子亮了。他挣扎着又要起来,被张子凡再次按住。
“我有要事……”他喘着气,“楚王…是楚……”
张子凡闻言,手微微一顿。
那人继续道:“我主楚王,请你…请你下山一叙……”
张子凡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
“天师府已经没落了,我在这里,不过是守着祖上的基业,过几日清闲日子。”
“你回去告诉若讷兄,他的好意,我心领了。”
那人急了:“张天师,楚王他——”
“你的伤还需要静养几日,”张子凡打断他,“等伤好了,我让人送你下山。”
说完,他转身便走,头也不回。
那人抬起手,想要叫住他,却被肩膀上的伤口刺得一疼,整个人又跌回床上。
门外,陆林轩正在廊下。见张子凡出来,她迎上去,轻声问:“怎么了?”
张子凡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如今的楚王是谁——马希声。
可如今,他已经不想再卷入这天下的纷争了。什么王图霸业,什么江山社稷,都不如这一方小院、一壶清茶来得自在。
陆林轩走到他身边,轻轻依偎在他怀里。
………
运河上,一艘三层楼船正缓缓北行。
船舱内烛火通明,李存勖靠在椅上,李昭昭坐在他身侧,学着他的模样品着新到的茶,神色悠闲。
帐帘掀开,两名亲卫领着一人走了进来——朱瑾。
朱瑾被推着走到舱中央,站定。他低着头,脸色有些苍白,和上一次进来时判若两人。
上一次,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走进来的,所以他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坦然。
可现在不一样了。
李存勖许诺他活着,许诺把他家眷接出来。他已经看到了活路、希望。而人一旦有了希望,就变得怕死了。
此刻他站在这里,心里七上八下,不知李存勖要做什么。
“朱将军,何必畏手畏脚。”李存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朱瑾闻言抬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
李存勖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有一件事,朕要你去做。”
朱瑾心头一紧,连忙躬身:“陛下请讲……”
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降将,总要展现自己的价值。
李存勖缓缓道:“朕要你回广陵去。”
朱瑾一愣,李存勖继续道:“就按你之前说的,回去做朕的内应。里应外合,拿下广陵。”
朱瑾的心沉了一下。这个提议,是他自己之前提出来的。可那时候,他是想立功,证明自己的价值。
可现在…吴国水军已经完了,王环被擒,消息虽然没有传回去,但风险已经比之前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可他也不敢拒绝,“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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