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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 章 营救


沈清澜回到北地镇的第三天,就把所有人召集到了督军府。

刘把头、春草、王老倔、文校长、周参将,还有傅云舟和沈清涵,坐了一屋子。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像头顶上压着一块乌云。他们都知道督军被秦书意抓了,都知道北地现在群龙无首,都知道日本人随时可能再来。

沈清澜坐在堂屋正中间,怀里抱着陆望北。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啃着那只布老虎的耳朵,啃得满嘴都是口水。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很稳,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

“各位,”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督军为了救我和望北,被秦书意扣在青石岭。我不能丢下他不管。今天叫大家来,是想商量一个办法,把督军救出来。”

刘把头第一个站起来,铁棍往地上一顿:“夫人,您说怎么干,俺老刘第一个上!豁出这条命,也要把督军救回来!”

春草也跟着站起来:“夫人,厂里的姐妹们说了,只要能救督军,让她们干什么都行。织布能行,打仗也能行!”

王老倔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说:“夫人,合作社的粮食还够吃两个月。前线的弟兄们饿不着。您放心去救督军,后方有俺们。”

周参将没有说话,但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沈清澜看着这些人,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动。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

“青石岭的情况,云舟最清楚。云舟,你跟大家说说。”

傅云舟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面。他的手腕上还缠着绷带,脸上还有伤,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团火。

“青石岭的主峰海拔六百多米,山势陡峭,只有两条路能上去。一条是大路,有日本兵把守,全天巡逻,走不通。另一条是小路,在山的背面,是一条猎人踩出来的羊肠小道,很窄,很难走,但可以上去。我就是从那条小路下来给夫人报信的。”

“小路有多少人知道?”周参将问。

“不多。秦书意可能也不知道。她以为只有大路能上山。”

周参将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手指沿着那条小路的走向画了一遍。

“如果从小路上山,能直接摸到营地的什么位置?”

傅云舟想了想:“营地东侧。那里是堆放物资的地方,平时人不多。从那里进去,绕过两排帐篷,就是关押督军的石头房子。”

“看守有多少人?”

“白天四个,晚上六个。两个在门口,四个在周围巡逻。”

周参将沉默了。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敲着,脑子里在飞快地算着——兵力、路线、时间、风险。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沈清澜。

“夫人,给我五十个人,我能把督军救出来。”

沈清澜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掉下来。

“周参将,你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

沈清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五十个人不够。青石岭上有三四百个日本兵,一旦被发现,你们就回不来了。最少要一百个人。”

“夫人,前线的兵力——”

“前线的兵力我来想办法。”沈清澜打断他,“梁督办那边,清涵已经去送信了。省城答应调兵来支援,但要五天才能到。这五天,咱们自己扛。”

周参将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当兵二十年,见过不少女人,但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她不怕,不慌,不哭,不闹。她像一棵树,根扎得很深,风再大也吹不倒。

“夫人,我听您的。”

沈清涵是当天下午出发去省城的。

沈清澜给他收拾了一个包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的衣裳、一包干粮和一壶水。她把包袱递给弟弟,又帮他把衣领整了整。

“清涵,路上小心。”

沈清涵点了点头,接过包袱,背在身上。他站在门口,看着姐姐,想说什么,但张了几次嘴,都没说出来。

“姐,”他终于开口了,“如果梁督办不肯出兵怎么办?”

沈清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会出的。北地要是丢了,省城也保不住。他比我们更清楚这个道理。”

沈清涵看着她,点了点头。

“姐,你照顾好自己。照顾好望北。”

“我知道。你快去吧,别耽误了。”

沈清涵转过身,上了马。他骑在马上,回过头,看了姐姐一眼。沈清澜站在门口,怀里抱着陆望北,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她看起来那么瘦,那么单薄,但她的腰杆挺得直直的,像一棵松树。

沈清涵的眼眶有些热,但他没有掉泪。他夹了一下马肚子,马小跑着往前走了。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姐姐一定还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

秦书意越来越烦躁了。

陆承钧被关了七天,七天了,他一句话都没有跟她说过。她每天送饭送水,他吃,但不说话。她每天给他换药,他不拒绝,但不看她。她每天坐在他旁边,跟他说话,讲她小时候的事,讲她在东北学医的事,讲她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他听着,但不回应。

他像一堵墙,一堵又高又厚的墙,她撞不进去。

第八天的时候,秦书意终于爆发了。

她冲进石头房子,把送饭的托盘摔在地上,碗碟碎了一地,粥和菜溅得到处都是。她站在那里,浑身发抖,脸扭曲着,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陆承钧,你到底想怎样?我这样对你,你还不满意吗?你到底要我怎样,你才肯看我一眼?”

陆承钧靠在墙上,睁开眼睛,看着她。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放我走。”

“不可能!”秦书意尖叫起来,“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放你走的!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陆承钧闭上眼睛,不再看她。

秦书意站在那里,喘着粗气,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她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她咬着牙,攥着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血顺着指缝渗出来。

“好。你不理我。你继续不理我。但你别忘了,你还有北地,还有沈清澜,还有那个孩子。你不听话,我就对他们下手。你信不信?”

陆承钧的眼睛猛地睁开了。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平静的,而是冷的,冷的像冬天的冰,像刀锋。

“你敢。”

秦书意被他这个眼神吓了一跳,退了一步。但她很快就稳住了,笑了,笑得很难看。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连你都敢抓,还有什么不敢的?”

陆承钧看着她,看了很久。他的手攥得紧紧的,青筋暴起,但他没有动。他知道,他现在动不了。他被关在这里,左臂废了,浑身是伤,连站都站不稳。他动不了她。

但他记住她了。

“秦书意,”他的声音很低,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闷雷,“你会后悔的。”

秦书意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

铁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营救的计划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傅云舟每天带着几个弟兄去青石岭侦察,摸清了日本人的换班时间、巡逻路线、哨位分布。他把这些情报画成一张详细的地图,每个路口、每个帐篷、每个机枪掩体都标得清清楚楚。

周参将在前线挑选了一百个最精锐的士兵,专门训练夜袭。他们白天睡觉,晚上练习摸黑走路、无声格斗、快速撤退。每个人都知道这次行动的危险性——一旦被发现,很可能一个都回不来。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刘把头从矿上调了二十个身强力壮的兄弟,专门负责抬伤员和搬运物资。他们不直接参加战斗,但他们的任务同样重要——保证每一个受伤的弟兄都能被抬回来。

春草带着纺织厂的女工们赶制了一百多套黑色的夜行衣,又轻又薄,穿在身上没有声音。她还准备了一百多个急救包,每个包里都有绷带、止血药和一小瓶烧酒。

沈清澜每天都在督军府里等着消息。她表面上很平静,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该带孩子带孩子。但沈清涵走之前跟她说过一句话,让她心里一直悬着。

“姐,你别什么都自己扛。扛不住的。”

她知道自己扛得住。她必须扛得住。

第十二天的时候,省城的消息终于来了。

沈清涵派人骑快马送回来一封信,信上只有几行字——

“姐,梁督办答应出兵了。三千人,三天后到北地。让他们先拖住日本人,我们从外面打。弟在省城一切都好,勿念。”

沈清澜看完信,把信纸折好,贴身放着。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冬天的风灌进来,很冷,但她没有缩脖子。她看着院子里的杏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个人伸出的手臂。

“承钧,”她在心里默默地念着,“你再撑三天。三天后,我们就来救你。”

秦书意也知道了省城出兵的消息。

山本一郎亲自来青石岭找她,脸色很难看。他用日语跟她说了很久,她听着,脸色一点一点地变白。

“秦桑,梁督办的三千人三天后就要到了。我们的人不够,打不过。你必须尽快解决陆承钧的事。要么带他走,要么杀了他,不能让他落到梁督办手里。”

秦书意的手攥得紧紧的,指甲掐进了肉里。

“我知道了。”

山本一郎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秦书意一个人站在帐篷里,站了很久。她的手在发抖,嘴唇在发抖,连心都在发抖。她知道,她没有时间了。三天,只有三天。三天后,梁督办的兵一到,青石岭就会被包围。到时候,她不但带不走陆承钧,连自己都走不了。

她必须在这三天之内,让陆承钧答应跟她走。

她走到石头房子前面,站在铁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陆承钧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他的左臂还是吊着绷带,但脸上的伤已经好了一些,结的痂开始脱落,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肉。他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了,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的,但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神还是那么亮,那么硬。

“承钧,”秦书意蹲下来,声音很轻,很柔,“省城的兵要来了。三天后,这里就会被包围。你跟我走吧,我们去东北,去日本,去任何一个地方。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陆承钧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还不明白吗?”秦书意的声音有些发颤,“我这是在救你。你不跟我走,日本人会杀了你。他们不会让你活着落到梁督办手里的。”

陆承钧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秦书意,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宁愿死,也不会跟你走。”

秦书意的脸白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宁愿死,也不会跟你走。”陆承钧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你可以杀了我。但你带不走我。”

秦书意蹲在那里,浑身发抖。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落在发霉的稻草上。

“为什么?为什么你宁愿死,也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哪里比不上沈清澜?你说,我改。我什么都愿意改。”

陆承钧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冷冷的、让人发寒的东西。

“你哪里都比不上她。她善良,你恶毒。她无私,你自私。她爱一个人,是希望那个人好。你爱一个人,是想把那个人占为己有。你跟她比,你不配。”

秦书意的脸扭曲了。她站起来,退了两步,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嘴唇在哆嗦,手在发抖。

“好。你不跟我走。你宁愿死也不跟我走。那我成全你。”

她转身走了出去,铁门在她身后重重地关上了。

秦书意没有杀陆承钧。

她舍不得。

但她也没有放弃。她让人把石头房子外面加了双岗,巡逻的人从六个增加到了十个。她还在房子周围埋了一圈地雷,只有她自己知道雷区的位置。她怕陆承钧跑,怕北地的人来救他,怕他离开她。

她坐在自己的帐篷里,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像一只受了伤的猫。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起第一次见到陆承钧的样子,一会儿想起他说的那些话,一会儿想起沈清澜抱着孩子的样子。

“你哪里都比不上她。”

这句话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着她的心。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

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女人很漂亮,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嘴唇红红的。她不明白,她这么漂亮,为什么陆承钧就是看不上她?

她抓起镜子,狠狠地摔在地上。镜子碎了,碎片飞溅开来,有一片划破了她的手指,血流了出来。她看着那血,忽然笑了。

“陆承钧,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

沈清澜是在第十四天的夜里出发的。

傅云舟带着一百个士兵,穿着黑色的夜行衣,摸黑上了青石岭的小路。沈清澜本来不打算去,但她最后还是去了。她不是去打仗的,她是去接承钧的。她答应过他,等他回来。她不能让他一个人回来。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棉袄,把头发盘起来,塞进一顶帽子里。她不会用枪,但傅云舟给了她一把匕首,让她防身。她把匕首别在腰里,攥了攥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刘把头带着二十个矿工跟在后面,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根铁棍。他们不打枪,怕惊动日本人。他们要做的就是跟在士兵后面,把受伤的弟兄抬回来,把督军抬回来。

春草带着几个女工守在青石岭脚下,准备了一排担架和几辆马车。她们的任务是在山下接应,伤员一下山就立刻包扎、抬上马车送回北地镇。

沈清涵还没有回来。他在省城等梁督办的兵,等兵到了,他会带着他们从正面进攻青石岭,吸引日本人的注意力,为傅云舟的夜袭创造机会。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小路很难走。

没有月光,没有星光,伸手不见五指。傅云舟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探路,每一步都要先戳一戳前面的地面,确认结实了才敢迈脚。左边是峭壁,右边是悬崖,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摔个粉身碎骨。

沈清澜走在队伍中间,前面是傅云舟,后面是刘把头。她的腿在发抖,但她没有停下来。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上爬。石头硌得脚疼,荆棘划破了手,她顾不上疼,只是拼命地往上爬。

爬了大约两个时辰,终于到了山顶。傅云舟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用望远镜往下看。营地就在下面,帐篷、卡车、火炮,跟他上次侦察到的一模一样。他看见了那间石头房子,看见了门口站着的两个日本兵,看见了周围巡逻的哨兵。

“到了。”他低声说,“石头房子就在那边。门口两个兵,周围巡逻的有四个,十分钟换一班。咱们得在换班的那一分钟里动手。”

沈清澜趴在他旁边,看着下面的营地,心跳得很快。她看见了那间石头房子,看见了那扇铁门。承钧就在里面。她被关在帐篷里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承钧也会被关在同样的地方。

“云舟,”她低声说,“我要下去。”

“清澜,您在这里等着。我们下去救人。”

“不。”沈清澜的声音很坚定,“我要下去。我要亲手把他接出来。”

傅云舟看着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您跟着我,不要离开我三步远。”

沈清澜点了点头。

傅云舟转过身,对身后的士兵做了个手势。士兵们把枪端在手里,猫着腰,跟着他往山下摸去。

换班的时间到了。

两个日本兵从营房那边走过来,跟门口的两个兵换了岗。换下来的两个兵扛着枪,往营房那边走。就在他们走出去十几步、新换上的两个兵还没有站稳的时候,傅云舟带着人冲了上去。

两个士兵一人一个,捂住日本兵的嘴,匕首从脖子上划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两个日本兵的身体软了下去,被拖到了暗处。

傅云舟蹲在铁门前面,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一把一把地试。他的手指在发抖,额头上全是汗。试到第七把的时候,锁开了。

铁门被轻轻推开,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傅云舟闪身进去,沈清澜跟在后面。

屋里很暗,只有从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点光。陆承钧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他听见动静,睁开眼睛,看见两个黑影站在面前,手本能地攥紧了。

“督军,是我。”傅云舟低声说。

陆承钧愣了一下,然后看清了傅云舟的脸。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云舟……”

“督军,我们来接您了。”傅云舟蹲下来,扶住他的胳膊,“您能走吗?”

陆承钧点了点头,挣扎着站起来。他的左臂疼得厉害,但他咬着牙,没有吭声。他站起来的时候,看见了沈清澜。

她站在傅云舟身后,穿着一身黑色的棉袄,头发盘在帽子里,脸上全是灰和汗。她的眼睛红红的,嘴唇在哆嗦,但她在笑。

“承钧,我来接你了。”

陆承钧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清澜……你不该来的……”

“我不来,谁来接你?”沈清澜走过去,扶住他的右臂,“走吧,回家。”

陆承钧点了点头,跟着她往外走。

他们刚走出石头房子,警报就响了。

不知道是谁触发了地雷,还是巡逻的日本兵发现了门口的尸体,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夜空,整个营地都炸开了锅。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来,机枪响了,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

“快走!”傅云舟大喊一声,推着陆承钧和沈清澜往山上跑。

士兵们围成一个圈,把他们护在中间,一边还击一边撤退。刘把头带着矿工们冲上来,用铁棍砸开探照灯,用身体挡住子弹。

“督军快走!俺们断后!”

陆承钧回过头,看见刘把头站在火光中,浑身是血,手里举着那根铁棍,像一尊雕塑。他想喊他一起走,但沈清澜拉着他,拼命地往山上跑。

身后的枪声越来越密,喊杀声越来越近。不断有人倒下,不断有人停下来断后。傅云舟的肩膀中了一枪,血顺着胳膊往下流,但他没有停,一只手捂着伤口,一只手拉着陆承钧,拼命地往山上跑。

他们终于跑到了山顶,翻过去,就是安全的地方。沈清澜回过头,看见山下火光冲天,枪声一片,不知道有多少人还活着。

“刘把头……刘把头还在下面……”她哭着说。

傅云舟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她继续跑。

他们跑下了山,跑到了接应的地方。春草带着女工们冲上来,把伤员抬上担架,包扎伤口。沈清澜扶着陆承钧坐上一辆马车,自己也爬了上去。

“走!”她喊了一声。

马车颠簸着往前跑。沈清澜坐在车里,抱着陆承钧,眼泪止不住地流。陆承钧靠在她肩上,闭着眼睛,左臂吊着绷带,浑身是伤,但他笑了。

“清澜,我回来了。”

沈清澜哭着说:“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天亮的时候,他们到了北地镇。

督军府门口,沈清涵站在那里,穿着一身军装,是梁督办发的。他身后站着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是梁督办派来的先遣队。他看见马车停下来,看见姐姐扶着姐夫走下来,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姐夫!你回来了!”

他跑过去,想扶陆承钧,但陆承钧摆了摆手。

“我自己能走。”

他一步一步地走进督军府,走进堂屋,在椅子上坐下来。沈清澜给他倒了一杯水,他接过去,一口喝了。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沈清涵。

“清涵,梁督办的兵到了?”

“到了。先遣队两百人,主力三千人明天到。”

“好。”陆承钧点了点头,“明天,我带兵打回去。”

“姐夫,你受伤了——”

“不碍事。”陆承钧的声音很平静,“秦书意还在青石岭。日本人还在北地的土地上。我不把她们赶走,我这辈子都不安心。”

沈清澜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知道劝不动他。这个男人,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承钧,”她说,“你去吧。我在家里等你。”

陆承钧看着她,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清澜,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来接我。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沈清澜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是我的丈夫。我怎么会放弃你?”

陆承钧笑了,笑得很傻,很真,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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