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神锋无影
艾莉安娜收声。
艾莉安娜眨眼。
艾莉安娜看向斯内普，对上他好整以暇的视线。
“什么呀，”她夹着嗓子小声喵喵，“您在说什么呀？”
斯内普唇角掀起出讥诮地的弧度。
好吧，没糊弄过去。
艾莉安娜讪讪地笑了笑，吧嗒吧嗒嘴，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突然开口：“啾啾。”
她等着斯内普问——最好是骂她发什么疯，然后她说明明是他叫她百灵鸟的她不过是在配合，然后委屈巴巴地倒打一耙说她明明一切都听斯内普的来还要被骂，最后顺理成章跳过这个话题。
艾莉安娜心中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
但斯内普仿佛能够看穿别人的心思似的，又或者是他本身就头脑灵敏——总之，他一下就反应过来了艾莉安娜的意思。
斯内普脸上浮现出他惯常的冷笑，轻言细语地说：
“那么，需要我帮你给神奇动物保护协会去一份信吗？毕竟能从百灵鸟变换成人形，这样珍稀的物种，我想或许值得整个协会好好研究保护。”
哎呀，没糊弄过去。
艾莉安娜尴尬地笑了笑：“啊哈哈，不用啦教授，我这个身份还是不要暴露在大众视野里比较好。”
斯内普脸上的嗤笑几乎要浸到肌肉中去了。
艾莉安娜不得不重新回到刚才的话题。
“怎么能是对任何一个人都有的毫无意义夸赞呢？”她发咒赌誓，“我夸马尔福，是因为他为了羞辱我说我夸他一句他给我一个金加隆——”
说到这里，艾莉安娜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但我一点也不觉得是羞辱，我愿意多来一点，结果他反而不乐意了。”
斯内普慢慢地皱起眉毛：“你现在还缺钱？”
她不是学期初才从马尔福那弄了一大笔吗？艾莉安娜帮他熬的那些魔药，虽然他是免费给医疗翼的，但他都会折算成市价补给她——就花完了吗？
现在的女孩子花钱的地方这么多吗？
啊，也是，艾莉安娜也长大了，今年他们还被允许去霍格莫德，想给自己买点东西也是正常。
斯内普思忖着该以什么名义给艾莉安娜加一点补助金额。
呵，他绝没有故意补贴、滥发好心——他就没有那种东西——他只不过不屑、也没沦落到压榨学生劳动力的地步。
毕竟就算是流水线上的工人，工作三年之后也该涨工资了，他现在才涨，已经很不人道了，完全符合他刻薄的形象。
斯内普满意地想。
“比以前好多啦——”艾莉安娜欢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但钱这东西，谁会嫌多呢——孤儿院还有那么孩子，他们也要上学的，虽然学费会对我们有所减免，但是衣食住用行哪一点不需要钱呢？”
“我和您说——”她凑近了压低声音，像是要讲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一样，“我昨天夸了马尔福一万三千六百二十七句，我可以请你去霍格莫德吃饭！”
“谢谢您的好意，”斯内普用书本推开艾莉安娜毛茸茸凑过来的脑袋，“怪不得马尔福连夜找我批条子——你是想搬空马尔福家的金库吗？”
艾莉安娜若无其事地吹了一声口哨。
“啊，也不一定要搬空嘛——主要看看马尔福能拿出来多少。”
“所以，只有您才能让我这么这么真心的夸赞，教授，您就是天才，全领域的，毫无疑问的。”
”无论多么复杂的魔药您都能轻而易举地熬出，甚至还能自己改进、发明一些我从来没在任何一本书上看见过的技巧和步骤。课上不论谁错的多么离谱、最后的药水多么糟糕甚至成为一滩硬邦邦的烂泥，您也一眼看出来他是哪个步骤哪些材料放得不对。”
“还有魔咒，虽然您是魔药课教授，但您在魔咒和防御黑魔法领域并不比任何一位教授差。我二年级的时候模仿洛哈特胡乱施展出的魔咒抽掉了自己的骨头，您一眼就能看出来问题是什么。”
艾莉安娜大声地叽叽喳喳。
“不过是一些小把戏，别把自己表现得仿佛没见过世面似的大惊小怪的麻瓜一样，艾莉安娜。”
斯内普拖长了声音，听上去依旧冰冷，却又似乎有一些不易察觉的自傲，“接触魔法这么多年，如果连一点自己的感悟和钻研都没有，那该是怎样的笨蛋。”
“可是你在和我一样大的时候，也很厉害！”
原本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的斯内普一下子坐直了。
“你说什么？”他的眼睛一下子眯起来，语调暗含危险，“你怎么知道的？”
他从来没和她提过，邓布利多想来也不会和她说这些，他不像那些鲁莽又无脑的饭桶，又有意识处理过，即使是费尔奇的档案柜，也找不到他的资料——那么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年少时的事情的？
斯内普看着艾莉安娜，目光像锥子一样一寸寸刮过。
艾莉安娜浑然不觉——或者说她压根不觉得斯内普会真的伤害她，所以一点也没往别处想——得意洋洋地昂起了下巴：“您给我的那本书！”
“什么？”斯内普难得没反应过来。
“您在我一年级学期结束之后给我的那本《标准咒语：四级》——虽然上面没写名字，虽然上面的字和您现在的差别很大，但那本书是您的，对不对？”
艾莉安娜骄傲地宣布，像是哥伦布宣布他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哦？”斯内普重新靠回椅背，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地哼了一声。
但对艾莉安娜来说，斯内普这样的态度和直接承认并没有什么不同。
她兴奋地窜了过去：“我就猜到是你！那本书上批注的一些书主人自己研究出技巧，和你的施咒方式有点像！”
“你真的太厉害了！”艾莉安娜真心实意地说，“四年级的时候就能够改进书上的咒语，你是真正的天才！”
“好了，这位小姐，”斯内普试图打断，但艾莉安娜的音量和语速都更胜一筹。
“而且你当时就在尝试发明新的魔咒了！”她大声道，“我看到你在书页间写的那个自己发明的咒语了——虽然好像还没有彻底完成，但看上去是一个攻击力很强的魔咒。”
“我试着沿着您的方向摸索了一下——”艾莉安娜伸出魔杖，“神锋万影！”
一道银色的小型旋风从她的魔杖尖飙射出来，卷住了斯内普桌子上的一只空瓶子，伴随着一阵连续不断、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小小瓶子随着旋风颤抖着飞到空中，然后像负重不堪的云团似地，簌簌地落下齑粉。
——那不是什么银色的旋风，是由无数道剑影组成的杀阵。
斯内普伸手蘸了一点粉末，在指尖抿开。
艾莉安娜骄傲的看着他，像是一只咬死了三只老鼠、挺胸昂头等待着主人夸赞的小猫。
“你也不错，小天才。”
斯内普慢条斯理地说，银白色粉末像雪粒一样从他干燥的指尖纷纷落下，“很有你的风格。”
地窖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毕竟这是远离活动区的地下一层，又很少有人敢在斯内普办公室边上追赶打闹，如果某个吵闹的哨子精没有闹腾，这里安静的就像是被黑暗隐没的角落一样。
斯内普有些不自在地看过去，正好对上艾莉安娜亮晶晶的眼睛。
笑意和欢喜像是流水一样从她星河似的眼睛里淌出来。
“你夸我是天才耶，你第一次这么真心地夸我，你其实是不是觉得我超级棒？”
斯内普干巴巴地阴阳怪气：“看起来这位天才小姐的谦虚和她的脑子一起飞天了。”
艾莉安娜一点也没有被打击到，仰着小脸笑嘻嘻地说：“你是不是害羞了？确实你平时不怎么夸人的——那我是不是你最喜欢的学生？我是不是最独特的?”
“艾莉安娜·里奇！”
“我在！”艾莉安娜欢快地应道，“教授您能再夸我一遍吗？我还想听。”
斯内普的嘴唇抿成了一条薄薄的细线，苍白的脸都似乎因为恼怒红润些了。
他语速飞快又刻薄：“你是在蠢货堆里待久了，终于沾上骄傲自大、听不懂人话的毛病了吗？”
“声势浩大，瞬间的攻击力尚可，但造成的后果的不可逆性——”
斯内普抽出魔杖在空中一挥，地上的粉末纷纷飞起，眨眼间又组成一个原样的瓶子。
瓶子铛地一声掉在地上，翻了几下，完好如初地滚到一边去了——看上去比原来更结实。
“接近位于伟大的零。”
斯内普冷笑着轻声说。
他魔杖再次指向地上的瓶子，声音低沉缓慢，像是在黑夜里奏响的大提琴一样：“神锋无影。”
像是被无形的宝剑拦腰劈过——一点光束和声音都没有——魔药瓶四分五裂，巨大的冲击力让它的碎片四处乱飞，但斯内普只是不耐烦地抖了一下魔杖，它们就像听见了号召一样，排着队漂浮到艾莉安娜面前。
艾莉安娜轻而易举就明白了斯内普的意思，她斗志高昂地举起了魔杖：
“恢复如初。”一道明亮的白光闪过——也只有白光闪过。
艾莉安娜看着空中毫无变化的碎片堆，眼睛睁大了一瞬。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斯内普，他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但似乎有些愉悦。
艾莉安娜的嘴巴抿起来了，她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地说：
“恢复如初！”
一道更加明亮的白光闪过，像是麻瓜拿着手电筒照了一下——还是毫无反应。
艾莉安娜开始急了：
“恢复如初！恢复如初！快快复苏！愈合如初——”
一阵五颜六色的光芒闪过，像是弗利维教授用来装饰圣诞树的五颜六色小仙子在这里开演演唱会。
碎掉的瓷片毫无反应。
艾莉安娜急眼了，她抬手就要丢霹雳爆炸——我恢复不了你，还不能彻底毁了你吗？就当她刚刚智障理解错斯内普的意思。
就在她举起魔杖的那一刻，斯内普终于闲闲地开口：“原来我们聪明伶俐的天才小姐也有为难的时候。”
他的语调里充满了奸计得逞的幸灾乐祸。
艾莉安娜干瞪眼。
像是这一幕终于让他舒畅了似地，斯内普慢吞吞走了过来——似乎沿途还又欣赏了一下艾莉安娜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他的魔杖沿着被魔咒分开的碎片边缘移动着，嘴里念着似乎唱歌一样的咒语。
碎片蠕动着粘黏到一块，斯内普又念了一遍，上面的裂纹似乎更轻了。
最后它们愈合了，只是表皮还残留着一圈圈冰裂纹似的浅痕。
“教授，我想学这个！”
艾莉安娜激动地说：“还有那个什么大脑封闭术，我想一起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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