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今天晚上要做吗
第一百一十五章 今天晚上要做吗
从小区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许温诺站在楼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栋老旧的居民楼。
四楼那扇窗户亮着暖黄色的光，隐约能看到一个小女孩的影子在窗边晃动。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坐进车里，她没有马上发动。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很乱。
李晓月说的那些话，一遍一遍地回响。
“如果当时我愿意站出来，也许事情不会那样。”
“她那么漂亮，那么温柔，那么好的一个人……”
许温诺的眼泪终于流下来，她抬手捂住眼睛，但眼泪还是从指缝里渗出来。
很久。
她深吸一口气，擦了擦脸，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车流。
等她回神的时候，发现车已经停在了华松别墅门口了。
其实她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就开到这里了，明明这也不是她的家。
许温诺把车停在门口，熄了火，却没有马上下来。她坐在驾驶座里，看着那扇熟悉的门，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事。
李晓月，小凌，那些关于母亲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走到门口，输入密码，门开了，然后她愣住了。
客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味。
开放式厨房里，一个身影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正在翻炒着什么。
宋乾贺。
他系着那条她见过的深蓝色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
灶台上的火苗舔着锅底，油烟升起来，被他随手打开抽油烟机的动作驱散。
餐桌上已经摆了几道菜。
红烧肉，清炒时蔬，西红柿炒蛋，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都是很家常的菜，但摆在一起，看起来格外温暖。
许温诺站在玄关，一动不动。
宋乾贺听到动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看到她，他笑了笑。
“回来了？”他说，“去洗个澡，准备吃饭了。”
许温诺就那样看着他。
看着他脸上的笑，看着他身上那条围裙，看着桌上那些热气腾腾的菜。
眼眶忽然就热了。
她想起白天和周景泽说的那些话。
“五年，你回过几次家？陪我吃过几次饭？记得我几次生日？”
五年。
她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面对所有的事。
可这一刻，看着眼前这个围着围裙的男人，看着桌上那些冒着热气的菜，她忽然发现——
她没有习惯。
她只是假装习惯了。
眼眶越来越热。
她低下头，想掩饰什么，但来不及了，眼泪掉下来。
宋乾贺没有听到她的回答。
他又探出头来。
然后他愣住了。
她站在玄关，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灯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清清楚楚。
她在哭。
宋乾贺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在地上。
他几乎是冲过去的。
一把把她搂进怀里。
“怎么了？”他的声音有些急，“谁欺负你了？你上班那个厂里的人？还是周云山又找你麻烦了？”
她摇了摇头，脸埋在他胸口，不说话。
他低头看她，只看到她头顶的发旋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许温诺，”他捧起她的脸，“你别哭啊，到底怎么了？”
她抬起眼睛看他。
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没事，”她说，声音闷闷的，“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宋乾贺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套房子他亲自挑的，密封做得最好，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别说沙子，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他低头见她还在哭。
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伸出手，轻轻帮她擦了擦眼泪。
指腹划过她的脸颊，温热而粗糙。
然后她哭得更厉害了。
“你切菜怎么不洗手？”她吸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手上全是油烟味。”
宋乾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
知道她是不想让他担心，才故意说这种话转移注意力。
“好了好了，”他伸手把她重新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我知道了，别哭了。下次我洗手。”
她被他抱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只是一会儿。
很快，她就止住了。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
“行了，”她说，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吃饭。”
宋乾贺自然不敢多问他，也就笑了笑，跟着她去吃饭。
餐桌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许温诺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
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咸甜适中。
她嚼着，眼眶又有些热，但她忍住了。
“好吃吗？”宋乾贺笑着问。
“还行吧。”
宋乾贺挑眉，没说话，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
吃到一半，他忽然开口。
“今天工作怎么样？”
她看了他一眼，“没什么事。”
“真的？”
“你不用担心。”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担心你？”
许温诺夹了一筷子菜，慢条斯理地嚼着。
“我是傻子吗？”她说，“看不出你在担心我？”
他没说话，只是笑，笑容里有些东西，让她不敢多看。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许温诺很自然地站起来收拾碗筷。
她端着碗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
宋乾贺坐在客厅里，没有帮忙。
好像一开始就说好了。
她洗碗，他等着。
水流哗哗地响着，洗洁精的泡沫在灯光下泛着彩色的光，她把碗一只一只洗干净，放进沥水架里。
做完这些，她擦了擦手，走出厨房。
然后她愣住了，茶几上放着一个文件袋。
白色的，上面什么字都没有，但她知道那是什么。
孕检报告。
她走过去，拿起那个文件袋，打开，抽出里面的纸。
白淼的名字，医院的公章，怀孕的日期，清清楚楚。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份报告，一动不动。
身后传来脚步声，宋乾贺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许温诺转过头，看着他，有些不相信的问道：“就这样给我了？”
“不然呢？”
“我还以为你会再为难我一下。”
宋乾贺看着她。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恶劣？”
她想了想，回答道：“反正不是好人。”
他笑了。
笑完，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昨天晚上没做成的事，”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今天晚上要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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