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记住你说的话
第九十九章 记住你说的话
车上。
林渊开着车，陶阳坐在副驾驶。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轻响。
林渊从旁边拿起一瓶水，递给陶阳。
“有话就说。憋着你不难受，我都替你难受。”
陶阳接过水，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攥着那瓶水，沉默了好几秒。
终于，他开口了：“林叔，我也想……成为一名异能者。”
林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早就猜到了。
“废话，谁不想成为一名异能者？”他瞥了陶阳一眼，“我还想呢。”
陶阳愣住了：“你不已经是了吗？不对，你可比异能者牛逼多了！”
林渊笑了笑，没接话。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是异能者。
但他没打算解释。
“想成为异能者，可不是想想就能成的。”他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平静，“你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陶阳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陶阳的声音很坚定，“想成为异能者，就要做好丢掉性命的准备。”
“我已经准备好了。”
林渊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
十四岁。
比刚来的时候壮了一些，脸上也多了几分坚毅。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亮得像两团火。
“你现在还小。”林渊收回目光，“还不知道生命有多重要。等你——”
“我知道！”
陶阳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有些激动，但更多的是压抑了很久的情绪：“我不小了！”
他转过身，看着林渊，眼眶微微发红：
“从我眼睁睁看着我妈被那一家子畜生打死的时候，我就已经是一个大人了。”
林渊沉默了。
“林叔。”
陶阳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祈求：“算我求求你，你就让我去吧。”
“我不怕死。”
“我怕的是，像以前那样，只能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什么都做不了。”
车里安静了。
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
林渊看着前方的路，久久没有说话。
陶阳也不说话了。
他只是坐在那里，攥着那瓶水，等着。
等着林渊的回答。
良久。
林渊开口了。
“你知道那些去面国的人，二十个，只成功了十三个吗？”
陶阳点头。
“你知道那七个是怎么失败的吗？”
陶阳摇头。
“有的被巨兽踩成肉泥，有的掉进沼泽活活淹死，有的觉醒失败，精神崩溃，变成了疯子。”
林渊的声音很平静，却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们每一个人，都比你强。”
“他们每一个人，都做好了准备。”
“但还是死了。”
陶阳听着，没有说话。
林渊转过头，看着他：“你现在，还想吗？”
陶阳迎着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只有一种很沉很沉的东西——决心。
“想。”
一个字。
轻，却重。
林渊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
继续开车。
车里又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林渊的声音响起：“我会跟龙将军说的。”
“下一批异能者选拔名单，允许你报名。”
陶阳愣住了。
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林叔……”
林渊摆摆手，打断他：“别谢我。”
“要谢，谢你自己。”
“是你自己，让我看到了你的决心。”
陶阳用力点头，偷偷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林渊轻轻叹了口气。
他当然不希望看到少年有什么闪失，可他也知道，每个人的路都是要靠自己走下去的。
当对方已经做好选择，自己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尊重他的选择。
车子继续向前。
陶阳坐在副驾驶上，攥着那瓶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林渊：“林叔，你放心。我不会死的。”
林渊瞥了他一眼：“这么自信？”
陶阳摇摇头：“不是自信。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妈死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后来你帮我报了仇，我才知道，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能替天行道。”
“我想成为那样的人。”
“不是靠别人，是靠我自己。”
林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记住你说的话。”
……
十分钟后。
军事基地。
车子停在指挥中心门口，龙卫国已经等在台阶上。
看见林渊下车，他快步迎上来：
“林渊同志，就等你了。”
他的目光扫过跟在林渊身后的陶阳，微微颔首，没说什么。
林渊跟着龙卫国走进大楼，一路来到最深处的会议室。
推开门的瞬间，林渊微微一怔。
长条形会议桌旁，坐满了人。
国主刘乘风坐在主位，两侧是八大堡垒的最高指挥官。
第二堡垒的赵龙城，第三堡垒的独孤拓，第四堡垒的宁不归，第五堡垒的秦铁翼，第六堡垒的刘金刀，第八堡垒的雷正烈，第九堡垒的莫惊风。
加上龙卫国，九大堡垒的首脑，全部到齐。
看见林渊进来，所有人同时站起身。
国主刘乘风快步走过来，握住林渊的手，用力晃了晃：“林渊同志，咱们龙国真是多亏了你啊！”
林渊摇摇头：“国主言重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刘乘风笑了，“你做的，是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拉着林渊走到主位旁边，示意他坐下。
林渊没有推辞。
等他坐定，刘乘风从桌上拿起一个黑色的U盘，递到他面前。
“林渊同志，这个给你。”
林渊接过U盘，有些疑惑：“国主，这是？”
刘乘风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里面，是之前网暴你的那些人的名单。”
“总计二十万零三千七百四十二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会议室里炸开：“现在，他们都被控制起来了。”
“任由你处置。”
林渊愣住了。
二十万人。
整整二十万人。
那些在他离开龙国时欢呼“灾星终于走了”的人。
那些举着牌子骂他“滚出龙国”的人。
那些恨不得他死在外面的人。
全都在这个小小的U盘里。
刘乘风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歉疚：“林渊同志，这段时间，你受委屈了。但国家绝不会让英雄伤心。”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你想怎么处置他们，只管开口。”
“不需要有任何顾虑。”
“因为这同样也是民众们的呼声。”
龙卫国在旁边点头：“林渊同志，那些真正支持你的人，早就受够了这帮白眼狼。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们自发组织起来，举报的举报，搜集证据的搜集证据。这二十万人，一个都跑不掉。”
赵龙城也开口：“要我说，这帮人就该送去巨兽嘴里。当初喊得那么凶，现在也该让他们尝尝被吃是什么滋味。”
秦铁翼冷哼一声：“他们不是想当异能者吗？不是嫌你在龙国挡了他们的路吗？现在你走了，异能者呢？一个都没有！”
“这帮蠢货，死不足惜。”
会议室里，将军们你一言我一语，个个义愤填膺。
林渊听着，沉默了。
良久，他抬起头，看向刘乘风：“国主，如果我说，我并不打算惩罚他们呢？”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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