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第165章
第165章 第165章加之官道宽阔平坦，行车几无颠簸之感，此亦四方商旅乐于赴燕地经营之故。
盖因燕地道路通畅，纵遇大雪暴雨，亦无泥泞阻途之患。
灵犀甚至倚靠其肩沉入梦乡，历时半日，赶在夕阳西下前，车队安然抵达岐县境内。
菖水河畔，一片宏伟殿宇巍然矗立，气势雄浑，学宫择址一面临水，一面倚山，坐落于岐县县城以南，地势开阔。
学宫以南数里处，一座巨型石桥横跨菖水，乃魔门巧匠精心构筑。
残阳余晖洒落菖水，波光潋滟，浪涛起伏，河面宽阔，在夕照映衬下犹如流动金液，景象壮丽。
石桥宽阔微拱，三马驾车行经其上毫不费力，举目远眺，岐县学宫东北方向即为岐县县府，其规模远超寻常县治。
数丈高墙之上，士卒林立，旌旗飘扬，城墙之内，街巷整齐，屋舍商铺井然有序。
官道之上，农人商旅络绎不绝，经石桥渡越菖水，马车未直入学宫，转而驶向县府，两队百骑出城相迎。
“下官岐县县令尹恩，拜见王爷、王妃。”
身着官袍的中年男子下马躬身行礼，身旁随行者为岐县林家家主林镇天，以及刑捕司总捕等衙门官吏。
“下官拜见王爷、王妃。”
车帘轻启，林轩自车内探身，含笑道：“不必多礼，今夜本王与王妃不居县衙，借宿林府。”
“林家主，府中可有余院？”
其目光投向林镇天。
“王爷放心，院落自是齐备。”
林镇天喜形于色。
作为燕地首家投效林轩的世族，随着林轩势力日盛，林家亦扶摇直上，隐为燕地第一世家，纵如荀氏这般望族，亦稍逊一筹。
三弟林镇北于州府衙门执掌银钱司主簿，官居从三品；二弟林镇南在岐县学宫任主事；长女林韵琴于王府内深得林轩眷宠。
更有众多林氏子弟投身军旅，冲锋陷阵，其中爵位最高者当属林兴业，官拜郡别驾，统帅千军万马。
林家实为燕王忠心不二的追随者，属地位尊崇之心腹。
林轩此行不居学宫与县衙，而择林府下榻，亦暗含此意。
“启行。”
车帘垂落，四百骑兵护卫着马车驶入城内，径直前往林府。
宅院仍是旧时模样，未见多少更改，却隐隐透出一股往日未有的雍容气息。
小院清雅，待夕阳余晖彻底隐入天际，无数灯盏次第点亮，将整座林府映照得如同白昼。
四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庭院内外严密布防，层层环绕。
林镇天原打算向衙门刑捕司调用些人手，却被林轩婉拒。
晚宴时分，他与灵犀一同露面，林家高层几乎尽数到场，唯独在学宫繁忙的林镇南缺席。
年轻一辈佩刀立于殿外，真正得以入席的仅有林震天、林镇北，以及几位千夫长以上的有功子弟。
“王爷，都是些家常菜肴，若不合口味，我即刻让厨房重做。”
林镇天容光焕发。
林轩卷起衣袖，埋头大口吃着，含糊应道：“很合胃口。
赶了一天路，正饿着呢。”
与他风卷残云的吃相不同，灵犀举止优雅，细嚼慢咽，只是碗中已堆满了林轩不断为她夹来的各样佳肴。
“来，尝尝这酸菜鱼汤，清爽开胃，酸里透着一丝辣。”
才吃几口，身旁的男子已起身盛了一碗鱼汤放到她面前，称赞道：“这该是现捕的菖水河鱼，肉质格外鲜嫩，比咱们府里观雨湖的鱼更胜一筹。”
“王爷好眼力。”
林镇天抚须笑道：“捞上来不到两个时辰。
王爷若喜欢，日后我定期差人送些到府上。”
“这样的美味，还是亲至岐县享用为好。”
林轩摇头：“况且此事虽小，却易生奢靡之风，不可助长。
否则今日林家主百里送鱼，明日便有人投其所好，不远千里送来各种奇玩。”
林镇天神色一肃，歉声道：“是我考虑不周。”
一顿饭如风扫落叶，家宴菜肴很快见底。
林轩拭了拭嘴角，从侍女手中接过热茶漱口，而后缓缓道：“一笔难写两个林字。
这些年来，林家为燕地、为本王付出良多。
林主簿日夜筹措钱粮，林主事为岐县学宫奔波劳碌。
更有许多林家子弟投身行伍，上阵杀敌，夺旗斩将，功勋卓著。”
他轻叹：“若无林家鼎力相助，这些年我也不会如此顺遂。”
“王爷过誉了。”
林镇天连忙摇头：“林家不过略尽绵力，全仗王爷英明决断。”
“这些客套话不必再说。”
林轩瞥他一眼：“你我并非初识，本王也无需你来奉承。”
林镇天讪讪一笑。
林轩转而道：“自然，你们出力不少，本王也未亏待你们。
如今岐县林氏已有燕地第一世家之势，连渔阳荀氏亦不及你们风光。
本王并非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之人。
今日同你说这些，是希望你这位家主勿忘初心，为各州世家作出表率。
本王的底线你应当明白。
该给的，分文不会少；不该拿的，莫要伸手。”
“定当铭记于心。”
林镇天心头一凛，连忙应声，明白这番话既是敲打自己，亦是对整个林氏的警示。
“夫君真是的。”
灵犀轻声埋怨：“难得享用这般美食，又谈起政事。”
随即她看向林镇天，温言道：“林家主莫怪，夫君说话总爱留三分余地。
前些日子我还问过晴儿姐姐，她说林家主与林家向来恪守本分，从未逾越。”
她又道：“一笔难写两个林字。
岐县林氏也算夫君本家，理应为夫君撑住颜面。
去年凉州、雍州两地世家叛乱，牵连甚广，军中亦受波及。
燕地局势并非表面那般太平，林家作为旧臣，更应起到表率作用。”
“王爷王妃放心。”
林镇天站直身子，肃然开口：“族中上下，无论是我这一辈的兄弟，还是下头的仆从，只要有人触犯王府定下的规矩，不必等王爷动手，我第一个严惩不贷。”
“林家主果然明事理。”
灵犀含笑点头。
两人一严一和，彼此呼应。
“林家的儿女，不光关乎岐县林氏的颜面，也牵连着王爷的声誉。”
她话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殿内外每个林家子弟耳中：“往后燕地与王爷，还需各位多多扶持。”
“王妃言重了。”
林镇天应道：“我林家儿郎，皆可为王爷持刀效死。”
又闲谈片刻，灵犀便领着大盘儿与姜尼离开，回到住处歇息。
林轩则与林镇天及一众族中子弟畅叙情谊。
林氏在燕地的身份颇为特别，外间的种种传言也并非毫无根据，不仅天下许多人视林氏为林轩的本家，连林氏自家子弟也深以为荣。
林轩从未对这些说法加以澄清。
毕竟这些年来，岐县林氏付出不少，族中子弟对林轩这位燕王的认同与归属亦十分深厚。
此时若出言否认，反而不妥。
宴饮直至深夜方散。
回到小院，几位女子都还未睡，正在房中闲谈。
“聊什么这么高兴？”
林轩走进屋内，脱下外袍，转到屏风后准备沐浴。
“些女儿家的私房话罢了。”
灵犀浅浅一笑，与姜尼一同服侍他洗漱。
次日清早，天边刚透出一线灰白，东方渐渐泛起鱼肚色，随即绚烂的金色朝霞奔涌而出，撕开残余的夜色，一轮红日缓缓自地平线上升起。
金光愈来愈盛，耀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咚——咚——咚——”
沉重而整齐的鼓声自远处学宫传来，紧接着是震彻四野的诵读声，山野隐隐颤动，一股磅礴的浩然之气冲霄而起，直上云霄。
林轩推门走出，舒展了一下身躯，望向岐县学宫的方向，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今天，肯定有热闹可看。”
他低声自语。
“什么热闹？”
灵犀从屋里出来，掩口打了个呵欠。
昨夜睡得迟，今晨仍有些倦意。
“到时你便知道了。”
林轩神色略带神秘。
“回去再歇一会儿吧，我们不急，近午时再去学宫也不迟。”
“也好。”
灵犀点点头，只觉得眼皮沉沉，便转身回屋，躺下又睡了过去。
学宫处
数百名儒生正于白玉广场前盘膝而坐，荀夫子坐在最前方，手捧儒家经卷，高声领读。
白玉阶下便是菖水，身后则倚着苍翠山峦，朗朗书声回荡不绝，久久不息。
这般阵势，惊动了学宫内前来参与开宫典礼的宾客，众人纷纷从院中走出，三五成群低声议论，其中不乏早已成名的高手。
这些文人中，一部分是随荀夫子自旧学宫迁至岐县，另一部分则是闻讯前来、拜入学宫的士子，其中亦有出身寒门者。
燕地四州以往虽偏寒，文风不及中原鼎盛，但也有不少书院与学堂。
何况林轩执掌四州后，大力倡学，所推崇的不仅儒家经典，亦包含诸多实用之学。
虽引来一些议论，成效却颇为显著。
岐县学宫背后是燕王府，是燕王本人。
四州境内，无论世家或寒门，皆须给予几分薄面。
正如此刻，许多士子走出人群，加入行列，随荀夫子一同诵读。
读书声愈来愈响，愈来愈亮，震得菖水泛起波澜，不断拍打着岸堤。
“真是好气象啊……”
远处，一名年轻道士身着白袍，双手拢在袖中，望着这一幕不禁感叹。
身为武当掌教，这些年来他深居简出，几乎不涉足江湖与朝堂纷争。
因而在燕凉战事中，既保全了自己，也护住了武当。
虽有些不得已，但武当终究位于燕地境内，年轻道士还是接受了邀请，前来参与此次大典。
“先生似龙。”
龙虎山天师望着那位荀夫子，低声自语，心中交织着欣喜与忧虑。
欣喜的是岐县学宫一旦开启，将分走儒家部分气运，因两所学宫立场相异，彼此形成牵制。
这对道门而言，无疑是件好事。
然而忧虑的是，有了岐县学宫的加持，燕州势力将更加强盛，那位燕王也将更难应对。
天师神情变幻，时而舒展，时而蹙眉，最终只得将种种心绪暂且压下。
在北蟒与中原两方江湖众多高手的注视下，荀夫子携学宫众人，诵读了一个时辰方止。
正殿仪式定于午时开始，聚集的人群渐次散去，各自心怀思量。
不过有虎痴率领数千燕州精兵驻守学宫，一时无人敢生事端。
时光缓缓流逝，学宫内众人忙碌不休。
祭祀天地、先圣、祖先所需的三牲六畜及各色器物，陆续搬运至半山腰的宽阔广场。
广场长宽各百丈，地面矗立着先秦诸子百家的先贤塑像。
共计百余尊，形态逼真，栩栩如生：或手持书卷，或腰悬长剑，或扶握农具。
分别为儒、释、道、墨、兵、法等各家先贤。
广场 ** 筑有高台，九十九级石阶通向顶端，台上安放一尊四足大鼎，鼎身铭刻百家典籍文句。
(https://www.lewenn.cc/lw55859/51723899.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