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2 章 囡囡
因为李杰的车去送保镖了，所以在离开的时候，李杰是坐的王凯的车。
潘明智没有和王凯一起，他在特工队撤离的时候，就跟着一起走了。
现在他更关心的是自己女儿潘美美，不过潘美美还不知道他是父亲。
骑车来到九龙海边的一个废旧仓库，这里是特工队找到的，准备把这里作为暂时的据点。
杀手都被送到了这里，王凯和李杰走进仓库，就看到潘明智抱着潘美美在哭。
“美美，我是爸爸啊！”
好不容易忍到据点，潘明智终于忍不住，在进入仓库的那一刻。
他就把潘美美抱在怀里，潘美美傻愣愣的被他抱住，听着他的话。
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她已经不记着潘明智的模样了，要知道潘明智走的时候。
她可是才两三岁，加上这些年的经历，在海岛上的洗脑训练，让她把小时候的记忆早就选择藏进记忆深处。
所以潘明智的话，对她一点冲击都没有，她目光冷冷的看着潘明智。
好像是看着生死仇人一样，潘明智从女儿眼里看到的都是狠戾还有仇恨。
潘明智被女儿那冰冷又充满恨意的眼神刺得心口一紧。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心脏，闷痛得几乎喘不上气。
那是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是他一想到就心软的小丫头，可此刻看他的眼神，比陌生人还要疏离，比仇家还要狠戾。
这么多年在海岛被洗脑、被训练，她把关于家的一切都压进了最深的记忆里，连一丝波澜都不肯给他。
他不甘心。
不甘心父女一场，最后只剩陌路仇敌。
喉结滚了滚，潘明智颤抖着伸手，从内袋里摸出那张被仔细珍藏、边角早已磨得发软的旧照片。
照片微微泛黄，是张完整的全家福——他抱着小小的潘美美，笑得一脸满足，妻子于秀兰温柔地站在一旁。
怀里护着襁褓里的弟弟潘晓军，一家人挤在镜头前，暖意几乎要从相纸里溢出来。
他把照片轻轻递过去，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美美，你看看……看看这个。”
潘美美原本冷着目光，只当是什么攻心的把戏，可视线一落在照片上，整个人骤然一僵。
像是有什么尘封已久、被强行压碎的东西，在脑海深处猛地炸开。
模糊的片段争先恐后地涌上来——温暖的怀抱、熟悉的声音、柔软的襁褓、一家人的笑声……
那些被海岛训练强行掩埋的童年记忆，在这一刻冲破枷锁，清晰得刺眼。
她瞳孔微微收缩，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原本冰冷的眼神第一次出现裂痕，慌乱、茫然、无措，最后一点点被浓烈的情绪填满。
长久以来构建的冷漠外壳，在这张小小的照片面前，轰然裂开一道大口子。
她猛地抬眼看向潘明智，声音又涩又哑，带着被强行唤醒记忆的刺痛，一字一句地质问：
“你是谁……”
顿了顿，她呼吸乱了，语气里掺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带着被欺骗多年的委屈与愤怒：
“你到底是谁？
你不可能是爸爸，我爸爸死了，妈妈说的？”
潘明智被潘美美的质问，砸的心口发颤，身体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不过他又向前紧走两步，看着近在眼前的女儿，但他感觉两人好像隔着万水千山。
他双眼通红，声音抖的不成样子，连指尖都在微微哆嗦；
“美美，我是爸爸，我没死，我回来了，真的，你看照片上和我对照一下。”
潘明智举着照片，放在潘美美的眼前。
潘美美的眼睛下意识的在照片和潘明智之间来回扫视。
随着时间的流逝，潘美美的泪水充满眼眶，她的身体颤抖，脚下下意识的后退，看着潘明智微微摇头；
“不，不是，你不是我爸爸，我爸爸死了，妈妈说他牺牲了，他是英雄，他会来救我们的。”
潘美美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她抱着胸，蹲了下去，身体缩成一团，嘴里低低呢喃；
“妈妈，弟弟，爷爷奶奶，爸爸……”
潘明智的心狠狠一揪，他看着不远处的身影，他想走上去安慰，但他又且步不前。
不过他知道自己不能什么都不做，他轻挪着脚步，走到女儿身边，慢慢的蹲下。
“美美，我真是爸爸，当年爸爸去执行任务，因为你们的安全，我假死脱身，现在我完成任务了。
等我回来，我找不到你们了，我找了你们很久，爸爸对不起你们，爸爸没保护好你们。
爸爸查到你们被卖到海岛上了，但是我找不到，没办法才来到这里。
爸爸想救你们，爸爸来接你们回家。”
潘明智的声音很低，但却非常压抑，语气中带着这些年的血腥和悔恨。
潘美美身体剧烈的颤抖一下，她猛的抬头死死的盯着潘明智，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茫然，而是一种被冒犯的暴戾。
“你骗人”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野兽般的警惕；
“你们是军人，你们是来抓我们的？还是准备杀我们？”
她身体猛的站起来，做出防守的起手式，眼睛下意识的左右张望。
在寻找可以利用的武器，不过在看到一旁的特工队员，她的眼里闪过一丝绝望。
但是想到海岛上的妈妈和弟弟，为他他们都安全，她的脸上浮起一抹决然。
潘明智看着女儿的表情变化，心里非常焦急，他赶紧高抬双手，做投降状。
“美美，我真是来救你们的”
他一字一顿，声音笃定，目光深情却又带着无法回避的痛楚。
“我是你的爸爸，你记着过年的时候，我举在肩膀上带你去村里拜年，带着你放烟花。”
他顿了顿，目光艰难的扫过女儿那双染尽风霜的眼睛，嘴唇蠕动最后挤出两个字。
“囡囡”
潘美美浑身剧烈一震，像是被这两个字击中了软肋。
她的眼神开始疯狂的闪烁，慌乱，愤怒，绝望，还有一点点不敢置信的希冀，在眼底混战。
“爸爸？”
她颤抖着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和忐忑的情绪。
潘明智的脸上猛的浮起惊喜表情，他激动的向前走了两步，反应过来赶紧停下，好像怕吓到对面的孩子。
“欸，囡囡，我是爸爸，爸爸来接你们了。”
“不……”潘美美猛的后退一步，后背重重的撞在墙上，她表情慌乱，声音颤抖。
“我不是囡囡，我不是，我是怪物，是个杀人机器！
我身上有人命，我是罪犯，我不是囡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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