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一刀斩碎最优解
夜负天，死于帝子。
黑金古字在名册上燃烧。
周然指尖碰到纸面，黑棺内传来闷响。
九道幽冥锁链贯穿丹田，化神修为沉寂下去。
他与统一军册的联系被死气层层隔开，只有棺盖中央那枚投送烙印还亮着。
名册翻到第二页。
棺内黑暗向两侧退散，黑风城外的荒原在周然脚下铺开。
十万魔兵被吞骨赶到城墙前，奴契在胸口烧着。
城外站着三千名没有修为的魔族老弱，吞骨的重甲军正把他们推向阵眼。
一块黑色石碑从地下升起。
【献祭三千人，打开护城阵，可保十万军。】
棺外，九幽按在棺首的手指收紧了些。
三万年前，夜负天走过同样的问心。
当时他斩了看守阵眼的魔将，亲手启动献祭，把三千人的名字刻入刀鞘。
夜负天会记住代价，但仍会选代价最小的那条路。
九幽想知道，周然会不会也这样。
黑风城幻境里，吞骨虚影站上城墙，俯视着周然。
“帝尊只需点头，十万军便会记你的救命之恩。那三千人没修为，也没军籍，活着只会继续耗粮。拿他们换十万精兵，怎么都划算。”
那三千人被奴契压得跪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周然走到石碑前，半截白骨笔已经握在手中。
石碑上的答案被黑金火焰裹着，只要他落笔确认，问心第一关就会结束。
周然在“献祭”二字上划了一笔。
“这账少算了一项。”
吞骨虚影眯起眼：“还少什么？”
周然抬眼看向城墙：“少了你的命。护城阵需要血祭，拿一个渡劫大公去填，比三千个凡人更稳当。”
白骨笔落下，石碑上的献祭对象被强行改成吞骨。
城墙上的虚影扭曲起来。十万奴契同时松开，三千名魔族身下的阵纹调转方向，全部卷向吞骨。
黑风城幻境承受不住这个新答案，连同石碑一起崩碎。
棺外，幻音唇角扬起。
“他连黑棺给的选项都不按着选。九幽，你这场问心怕是要赔掉不少棺材本。”
九幽没理她。
黑棺已从周然元神中抽走了一小部分修为。
拒绝既定答案，就要付出代价。
棺内景象再次变化。
白塔岛悬在崩裂的海面上，帝子投影已经抬起手指。陈雅守在主控台前，徐幼薇的银眼被规则锁住，林清雪留在周然袖口的归路黑纹正在熄灭。
新的石碑挡在周然面前。
【交出陈雅，保留白塔传承；交出徐幼薇，保留银眼；交出林清雪坐标，换取江城豁免。三者择一。】
黑金火焰在三个名字间流动。
帝子投影的手指已经压到白塔上方。幻境中的陈雅转过身，掌心后手纹路不断渗血。
“周然，别在这耗着了。我执掌过白塔，帝子最想要的人本就包括我。拿我坐标换江城，至少能保住更多人。”
徐幼薇按住银眼：“她掌握白塔阵枢，活着价值更大。银眼已被帝子标记，交出我最合算。你若连取舍都不敢做，先前替所有人背下名单也只是冲动。”
林清雪始终没开口。
她只是抬手，把一册没写完的账目放到周然面前。那册账里记着江城阵亡者的抚恤，也记着周然尚未兑现的归期。
三个人的反应都符合她们各自的性情。黑棺从周然记忆中取出这些细节，连眼神都没破绽。
周然没看石碑上的三个选择。
“你重演白塔岛，却把最重要的一件事改了。”
帝子投影的手指停在半空。
三名女人同时望向他。
周然握住白骨笔，沿着白塔边缘补出一道通往魔界的裂缝。
“当日本帝从未在她们三人里选过祭品。这里也轮不到你替本帝列价。”
他一笔点入自己的名字。
所有指向三人的黑金锁链改变方向，穿透周然元神。白塔岛在轰鸣中沉入海面，三道身影却被魔界裂缝送出幻境。
第二块石碑裂成两半。
棺内规则发出尖锐魂音。它没接受这个答案，强行从周然元神中抽走一段记忆。
江城健身房的灯光从他识海中迅速淡去。
陈雅第一次把祖传玉佩交给他的画面，也被幽冥火焰烧去一角。
周然眉心渗出鲜血，身体却没倒下。
棺外，秦三手中的太荒黑刀出鞘半寸。
“帝尊气息弱了。”
小柔把掌心贴在棺盖上，蛊虫却无法穿过幽冥鬼纹。
她脸色发白，仍然准确分辨出元神波动：
“黑棺拿走了一段凡界记忆。再有一次，裂伤会触及元神本相。”
嗜血看向九幽，枪锋上的血气已经压到棺身：“问心规则由你开启。周然若在里面失去自我，本尊会先拆黑棺，再找你算账。”
九幽眉心黑纹不断开合。
“最后一关已经开始。现在强行开棺，他先前拒绝的代价都会同时落下。届时丢掉的就不止一段记忆。”
棺内，白塔岛彻底消失。
周然回到了蓝星上空。
城市正脱离地面，海水倒悬于天穹。帝子投影覆盖整颗星辰，蓝星保留名单悬在黑金巨眼下方。
这一回，周然身边只有小柔。
她仍穿着进入魔界时的衣服，掌心托着那只甲壳布满裂纹的金色蛊虫。数不清的帝子锁链缠住她的四肢，把她吊在一座新的选择碑前。
碑上浮现出最后的条件。
【献祭养蛊者，修复元神。】
【取得完整魔帝本源。】
【获得蓝星坐标。】
三份回报中任何一份，都足以让周然改变眼前局势。
若三份同时到手，他不仅能离开黑棺，还能在神使再次降临前返回蓝星。
小柔看清碑文，反而松开了护住本命蛊的手。
“帝尊，蛊修一生都在拿命养虫，最后被人拿去换东西，也不算意外。您若能回到蓝星，秦三会替我收好蛊盒。”
她抬起脸，眼中没有惧意，只剩藏得很深的不舍。
“不过您回去以后，能不能替我看看南疆？我离开太久，已经记不清寨子里的路了。”
黑棺把这句话送到棺外。
小柔听见自己的声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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