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活该互相折磨这么多年
第九十四章 活该互相折磨这么多年
几天后。
顾霏晚在工作室整理完最后一份文件，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事情一件接一件，从顾以昕的诬陷到客户的解约风波，好不容易消停几天，里斯本那边又出了问题。
四年前她刚到那里时，举目无亲，语言不通，开工作室的钱都是跟江绯借的。
后来回国，里斯本的工作室交给了当地一个合伙人搭理，她远程盯着，偶尔视频开会。
但这次的事有些棘手，需要她本人亲自去一趟。
晚上跟傅斯聿约了吃饭，她将出差的事情交代给助理。
傍晚七点，一家私房菜馆。
傅斯聿坐在顾霏晚对面，看她低头翻着菜单。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浅淡的光。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随意扎着，有几缕碎发散落在颈侧。
他看着，移不开眼。
手机忽然响了，顾霏晚接起来。
那头是助理的声音：“晚姐，机票定好了，明天下午两点，飞里斯本。”
顾霏晚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低头看菜单。
什么都没解释。
傅斯聿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他没问。
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很淡。
“这家店的招牌是海胆，你上次说想吃。”
顾霏晚抬眼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刚才那通电话他没听见似的。
她“嗯”了一声，继续翻菜单。
菜陆续上来。
两人吃着，偶尔说几句话，都是无关紧要的。
吃完饭，顾霏晚放下筷子。
“逛逛吧，消消食。”
傅斯聿点头，结账出门。
夜晚的风有些凉。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谁都没说话。
路过一个文创夜市，人很多，灯火通明。
顾霏晚脚步顿了顿，忽然来了兴致。
“进去看看。”
她不等他回答，已经往里面走了。
傅斯聿站在原地，看着她挤进人群，停在一个卖陶瓷摆件的摊位前。
他收回视线，拿出手机。
拨通陈淮的电话。
“查一下顾霏晚的身份信息，订了去哪儿的机票。”
那头陈淮愣了一下。
“傅总，这……”
“现在。”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握在掌心，看着不远处那道身影。
她正拿起一个摆件，跟摊主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他移不开眼。
但心里那个念头，像刺一样扎着。
她要去哪儿？
又要去哪儿？
二十分钟后。
手机震了。
陈淮发来一条消息，附带一张截图。
【傅总，顾小姐订了明天下午两点的机票，飞里斯本。】
下面还有一行字，陈淮打的。
【傅总，顾小姐这四年都在里斯本。】
傅斯聿盯着那行字，握着手机的手指倏然收紧。
指节泛出青白。
里斯本。
她待了四年的地方。
她要去的地方。
他喉结滚了滚，把手机收回口袋。
抬头，顾霏晚已经从人群里挤出来了。
怀里抱着一堆东西，脸上带着笑。
“你看！”她献宝似的把那些摆件举起来给他看：“我砍价砍下来一半！这个兔子，这个猫，这个...”
她顿了顿，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东西。
是一只旋转的小马。
陶瓷的，巴掌大小，涂着彩色的釉。
底座有个旋钮，拧一下，小马就会转起来。
她递给他：“送你。”
傅斯聿低头看着那只小马。
他接过来，捏在掌心。
陶瓷的质地有些凉，棱角硌得手心生疼。
他动了动唇，几次想问，都咽下去了。
“走吧。”顾霏晚转身往前走。
他跟上去。
车上，两人都没说话，顾霏晚低头看着资料，明天要出差，她需要提前看看。
傅斯聿几次想开口，又不敢开口，生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
车停在顾霏晚公寓楼下。
她推开车门，回头看他。
“那我上去了。”
他点点头。
没说话。
她下了车，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坐在车里没动。
车窗关着，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收回视线，走进楼里。
傅斯聿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扇门关上。
又看了很久。
然后他发动引擎，驶入夜色。
拨通周砚的电话，传来对方吊儿郎当的声音：“聿哥，太阳打西边出来，你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在哪？”
周砚报了地址，还没往下问，电话就被挂断了。
......
华亭VIP包厢。
傅斯聿推门进去的时候，周砚正靠在沙发上刷手机。
看见他，愣了一下。
“哟，你怎么来了？”
傅斯聿没理他，在角落坐下。
祁牧野端着酒杯，跟沈恪交换了个眼神。
沈恪耸肩：不知道。
祁牧野转头看向周砚。
周砚也耸肩：别问我。
傅斯聿倒了杯酒，仰头灌下去。
又倒一杯，再灌。
周砚忍不住了。
他凑过去：“我说，你不是跟那位误会解除了，怎么这副死样子？”
傅斯聿把杯子重重搁在茶几上。
“她明天的机票，飞里斯本。”
包厢里陷入安静。
沈恪开口：“飞就飞呗，又不是不回来。”
傅斯聿看着他，那眼神沉得厉害：“当初她去的就是那里。”
周砚愣了一下。
“所以呢？你怕什么？”
傅斯聿冷笑。
“我会怕？”
祁牧野在旁边啧了一声。
“你们俩啊，就是天生一对。”
周砚接话。
“一个死不说，一个死不问。”
沈恪补刀。
“活该互相折磨这么多年。”
傅斯聿冷冷扫过他们。
“倒酒。”
酒过三巡。
傅斯聿靠在沙发上，把玩着手机。
包厢里灯光昏暗，他侧脸被勾勒出凌厉的线条。
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那双眼微微垂着，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淡的阴影。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好看。
周砚看了他一眼，啧了一声。
“行了行了，别在那儿装深沉了。”
傅斯聿抬眼看他。
那眼神淡淡的，却让人后背发凉。
周砚立刻怂了：“那什么，你要不给她打个电话？”
傅斯聿想了想开口：“你打，告诉她，我喝多了，让她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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