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你们不能既不要我，又要利用我吧？
第八十二章 你们不能既不要我，又要利用我吧？
顾霏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顾言希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躲着什么人。
“爸之前在银行贷了一笔钱，那笔钱是跟一个叫赵朔的人借的过桥。说好用一个月，结果项目出了问题，钱还不上。赵朔今天带人堵了妈。”
“姐，他们说要是不还钱，就...就让以昕姐去夜场陪酒...”
顾霏晚并不想管顾家的事情，所以语气依旧冷淡：“顾言希，你是成年人了，遇到问题不会解决，只会求救？”
顾言希显然没料到顾霏晚会这么说，原本酝酿好的情绪，荡然无存。
他习惯了，习惯了有人兜底，习惯了有人擦屁股。
所以，在遇到事情后，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怎么去处理，而是找顾霏晚。
在他心里，顾霏晚就应该给自己兜底，顾霏晚就应该帮他。
顾霏晚握着手机的手指倏地收紧。
她打断他：“顾言希，你说钱还不上，那我问你，你名下有几套房子？”
那头沉默。
“你的离岸账户里有多少钱？”
那头是更深的沉默。
过了几秒，顾言希的声音传来，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爸妈说了，这个...不能动。”
顾霏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色。
霓虹灯从侧窗上一盏盏掠过，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不能动？”
她重复这三个字，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
“他说不能动，你就真的不动？”
“顾言希，他让你去死，你会去死吗？”
那头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霏晚闭上眼。
“顾言希，之前我一直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对你有那么一些心软。”
“我以为你只是还没长大，你还需要时间。”
“可今天我才明白...”她顿了顿：“你不是没长大，你是根本没想过要长大。”
“你有手有脚，有学历有资源。你名下五套房子，两个离岸账户，加起来少说五千万。”
“可你遇到事的第一反应，不是去东那些资产，不是去想办法解决，而是打电话给我一个被你们赶出家门四年的人。”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
“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那头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因为你习惯了。”顾霏晚一字一句：“你习惯我给你擦屁股。小时候是爸妈，后来是我，现在还是我。”
“顾言希，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人。我工作室刚起步，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挣的。”
“你们不能既不要我，又要利用我吧？”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她自己的心跳。
傅斯聿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
他看着她的侧脸，
她偏着头看向窗外，不肯让他看见她的表情。
但他看见她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在轻轻发抖。
傅斯聿伸出手，握住那只手。
她的手很凉。
他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一点。
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顾霏晚以为电话已经断了。
然后顾言希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
“姐，对不起。”那三个字很轻，轻得像随时会被风吹散。
“房子我明天就去挂出去。”顾言希的声音稳下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账户里的钱我也去动，这件事，我自己解决。”
“姐，真的，对不起。”
顾霏晚不再说话，直接挂掉电话。
顾言希有说对不起的资格，但她也有不原谅的资格。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傅斯聿没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又紧了一点。
顾霏晚靠在椅背上，忽然开口。
“我以前总觉得，他还小，需要我照顾，后来才发现，是我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傅斯聿扭头看着她：“不是，是你太把他们当回事。”
顾霏晚偏头看向他。
他目视前方，启动车辆：“你不欠他们什么，反过来，是他们欠你。”
顾霏晚盯着他看了很久。
......
医院那头。
顾言希站在原地，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他站在病房门口，隔着一扇门，能听见里面压抑的说话声。
他想起顾霏晚说的话。
好像确实是这样，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遇到麻烦赵姐姐，闯了祸找姐姐，缺钱了找姐姐。
她走了四年，他还是没改掉这个习惯。
顾言希攥紧手机，深吸一口气，推开病房门。
温煦躺在床上，顾以昕坐在一旁。
听见动静，她艰难地偏过头。
“儿子...霏晚怎么说？”
顾言希走到床边，看了看母亲，又看向坐在旁边的亲姐姐。
“妈，房子我明天去挂出去，离岸账户的钱我拿出来先还上。”
温煦听到顾言希的话，猛地撑起身子，扯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疯了？”她声音尖锐刺耳。
“家里再难都没有让你去动那笔钱，那是给你留着的！你知道现在融城什么行情吗？你知道家里欠了多少吗？”
顾言希站在原地，垂着眼不说话。
温煦喘着粗气，盯着他。
“有人能找你不找，你知不知道，她跟傅斯聿关系不一般！”
“你卖房，动账户里的钱，加起来都不够傅斯聿指缝里漏的一点。”
顾言希抬起头：“妈，姐跟那个人没有关系，她也不会帮我们。”
“当初我们怎么对她的，你忘记了?”
温煦愣住，随即开口：“那是因为她想逼死昕昕！”
顾言希看着她，忽然觉得很累：“她不欠我们。”
病房里安静了。
温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顾以昕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直没说话。
顾言希转身往外走。
“顾言希！”温煦在身后喊他。
他头也不回。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温煦靠在床头，眼眶泛红。
顾以昕站起身，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
“妈，别生气了，弟弟才二十岁，不懂事很正常。”
温煦吸了吸鼻子。
“他都二十了，还这么天真，那些钱是他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怎么能动？”
顾以昕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妈说得对。弟弟的钱肯定不能动。”
“可是赵朔那边，总要有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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