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吃瘪
墙面上的应急灯亮起，可地下室的铁门断电锁死，只有重新接通备用电源才能打开。
防爆门外角落有一间值班室，里面是安保和地下室监控。
断电的第一时间，安保就冲了出来，施南临问：“怎么回事儿？”
安保也一头雾水：“不知道什么原因断电了，施总，您没事儿吧。”
施南临皱眉：“接通备用电源，把门打开。”
安保那头的对讲机叽里呱啦的传出声音，隔着距离施南临什么都听不清，安保看了他一眼说：“地下室没有单独的备用电源，整座岛的备用电源都在配电室，施总，您先稍等，我先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说完，安保就极快的退出地下室，施南临紧盯着他消失的背影，一颗心沉到了底。
周执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这电断得也太巧了，刚好把咱们施总关在了地下室，怎么看都是要黑吃黑的节奏，内讧啊。
“原来施总的处境跟外界传得一样，”周执冷哼：“不容乐观。”
施南临斜睨他一眼：“看你老子吃瘪，你就这么得意。”
“得意，看你多行不义必自毙，我更得意。”
两父子在这昏暗的地下室里，各自一边，心思各异，外面什么情况无人知晓，那个安保出去后也没有再回来。
时间分分秒秒流逝，一开始的焦躁在安静的环境浸润下，慢慢的竟平静沉着下来。
说实话，这还是20多年来，父子俩第一次单独相处这么长时间，尽管氛围实在算不上好。
抬眸就能看到施南临的背影站立在大门前，因为背光的关系，而周执又坐在地上，这个视角倒有几分小时候的意味。
周执心里闷闷的，又五味杂陈，实在说不出是何滋味，但嘴比脑子快，他还是忍不住出了声。
他问：“为什么？”
施南临背影一僵，他侧眸，光影下的侧影弧度其实跟周执几乎一模一样。
“什么为什么？”
“你知道我问什么。”周执起身。
施南临没有立即回答，小半响，他才点了根烟，回身递给周执。
周执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父子俩隔着铁栅栏，面对面抽起了烟。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母亲的时候，”施南临缓缓道：“我们其实是一批入职的实习生，不同的是她一开始就是集团的管培生。”
“你母亲低调朴素，工作比谁都拼，我一直以为她和我一样，都是小地方来，想在京西创出一片天的普通人。一开始我们将彼此当做了竞争对手，互不相容，时间久了，我被你母亲的韧劲和干劲吸引，她也说我敢想敢干，于是，顺理成章的，我们成了彼此惺惺相惜的挚友，同伴，爱人。”
“可我没想到的是，我们同时晋升区域总监的那天，你母亲站在了伯威董事长的身侧，而那个时候，你母亲已经怀孕了。”
深吸了一口烟，周执扭头看一眼施南临，但施南临吐出的烟雾萦绕在他面前，他看不清他的神情。
“我知道这段婚姻一开始就是错的，门不当户不对甚至不是横亘在我和你母亲之间的唯一阻碍。你外公从来就没有认可过我，在我与他意见相左几年之后，他将我打压彻底，从集团总部踢出，我像是被剪断翅膀的鹰，只能困于笼中。”
“你母亲看出了我的窘境，她也极力为我争取，可年轻时我的心高气傲，她背负的家族使命，一切的一切都在消耗着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们渐渐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索性后来你出生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因为有你的连接而逐渐回温，可这个时候，你外公突然将我调离京西，将我发配至大洋彼岸。”
说到这儿施南临停住了，一根烟见了底，他垂眸看着指尖燃尽的烟头，良久才将烟头扔了，继续道。
“五年后，我调回京西，过去五年里，我们相见的次数屈指可数，当视频里的小孩突然出现在我眼前，而他眼底对我这个父亲的出现没有半分情绪，只有冷静疏离的一声‘爸’之后，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心情吗。”
施南临看向周执，深陷里眼窝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小执，因为你母亲的缘故，我一直非常尊敬你外公，可在他亲手剥夺了我作为父亲的权利之后，我不可能不恨他。”
“所以，你就开始计划取代他，甚至不惜伤害我的母亲？”周执的眼眶发红。
“没有这么早，只是后来你外公将家族名誉看得比集团发展更重时，我就知道你外公已经到了可以退休的年纪。我与你母亲想法一直都很契合，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她坚定的站在了你外公一侧，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伯威。”
周执：“那我外公突然病倒，是不是跟你也有关？”
施南临叹息一声：“小执，我只是和你外公意见冲突，我们是一家人，是利益共同体，我也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你外公已经飞往国外做过几次心脏手术，他的病也是因为积劳成疾。”
“那我妈呢？”
“你6岁那年，你母亲劳累过度流产过一个孩子，她本应该修养好身体再工作，可她小产后不到三天就投入工作，从那时候起她的身体就已经报警了，你外公去世对她打击太大，身体和精神的双重透支才让她倒下的。”
“可如果不是你为了一己之私将视频公开，我外公就不会病体未愈就操劳过度，我母亲也不会就这么倒下……”
施南临打断他：“如果不是你跟魏家那个纨绔走得太近，这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后脑像是挨了一记闷棍，周执心脏狠狠一颤，又传来钻心的疼。
难道真是他错了吗，是他害死了他的外公，是他让局面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指尖忽然传来一阵灼痛，周执吃痛松手，烟蒂落地，溅起几点火星子。
周执跳出痛苦的漩涡，沉声说：“既然伯威如愿到了你的手里，你就不该为了一己之私，和魏鹏程同流合污，毁了伯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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