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施舍
“老子早出来了……”
“嗯……行啊，等老子回鹿港带你们玩好玩的……”
“我人现在在京西，干什么？哼，跟我的好妹妹叙叙旧……”
“行了，老子待几天就回，嗯嗯……”
耳朵里开始汇进人声的时候，辛晨没睁眼，直到感受到两道阴狠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脸上，然后就听得辛耀如鬼魅一般的声音：“这么久没见，你装死的本事还是那么烂啊，辛、晨。”
辛晨睁开眼，入目的，是只有梦魇时才会出现的面孔。
辛耀跟辛晨长得一点都不像，这是辛晨曾经最开心的地方。
可不知为何，如今落入眼中的辛耀，辛晨竟然从他的五官里看出了一点自己的影子，尤其是那双眼睛，狭长里透出淡漠，深黑的瞳孔泛着冷硬的光，眼尾挤出的笑纹里藏着浓烈的恨意。
辛晨撇开视线，不想多看他一眼。
“哟，就这么不想看见我。”辛耀蹲身在她跟前，唏嘘一声：“十年，整整十年，你就一点不想我吗？咱爹妈都死了，我就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可一直想着你这个唯一的妹妹呢。”
“虽然当年是你亲手举报的你哥，当堂作证把我送了进去，我在里面这么多年你一眼都没来看过我……可谁叫你是我妹呢，你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我一点都不怪你，来，看哥一眼。”
辛晨不动，不言语，也不搭理，辛耀终于装不下去了。
眼里的笑意瞬间冻结，他起身，顺手从身侧抽了一根钢管，忽然狠狠一用力抽了上去！
嘭——！！！
金属碰撞出的巨响响彻在空旷的烂尾楼，震得墙体都掉了灰尘，更是惊得楼前的杂草丛里几只飞鸟嘲哳着飞远了。
辛晨抬手掏了掏耳朵，轻偏了偏脖颈，颈间的链条却摩擦得皮肤痛。
她叹息一声，声音不咸不淡：“能别恶心我吗。”
辛晨抬脚跺了跺身下的狗笼，曲起的脊背已经僵直，她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既然是叙旧，没必要把我关起来吧，用的还是十几年前的手段。哥，吃了这么多年的牢饭，除了吃成个饭桶，你还真是半点长进都没有。”
“这才对嘛，”辛耀哈哈笑起来：“半死不活的像什么样子，牙尖嘴利才是你的本性，才是我认识的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贱人。”
“说话别那么难听，刚才我不还是你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妹妹吗，”辛晨动了动身子，换了个姿势蜷缩，随口道：“我渴了，想喝水。”
辛耀没动，静静地打量着笼子里的人。
除了第一眼看见他表现出了些许惊讶，从醒来她就没哭没闹没惊慌，脸上甚至连多余的神情都没有，他把她跟狗一样拴在笼子里，她也毫无波澜，坦然自若的甚至跟他要水喝，辛耀眯了眯眼，有些看不懂。
见他没动，辛晨扭头看他，跟他说话像话家常一样自然：“水，怎么了，你妹跟你要口水喝都不给吗？难道要跟小时候你的恶趣味一样，不给吃不给喝，还要被你用棍子捅？跟你说话呢，哥？”
以前只要他爹妈发酒疯动手打人，他就一定把这辛晨关进狗笼子里，虐她一顿打她一顿撒气。
为了不挨打，或是关狗笼的时间短一些，辛晨总是嘴甜的一声一声哥的叫他，就是被他塞狗饭，她也大口大口的吃，一点都不敢反抗，还嘿嘿傻笑逗他乐。
记忆中那个又瘦又小，整天蓬头垢面跟个孤儿一样的黄毛丫头样浮现在脑海，却与眼前的这个女人重合不上。
她长大了，心眼子似乎更多了。
“我这儿临时找的地儿，哪有什么水喝，我都渴着呢，老实待着吧。”辛耀随口道。
辛晨叹息一声：“行吧。”
说完她环顾四周一圈，继续道：“你来京西多久了，临时找都能找到这么好一地方，鸟不拉屎的，就是把我打死埋了，十天半个月都不会被发现。”
辛耀冷哼一声，不应她却说：“不来京西我怎么知道你已经混这么好了，这么有本事可得想着你哥点儿，你哥我最近手头可是紧得很。”
“我哪儿有什么本事，来京西吃的喝的住的哪一样不是靠人施舍，你绑我那地方是寸土寸金的，可也不是我的啊，都是人家的地儿。”
“能出来卖到你这个地步怎么不算本事，”辛耀上下扫着她，轻嗤一声：“嘁，就你这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能被他们有钱人看上就偷着乐吧。”
“也是，人家是对我挺好的，要什么给什么，”辛晨话锋一转：“不过，你妹妹我现在都混这么好了，你又是我唯一的亲人，以后我可就是你的长期饭票了，你这又绑又打的，影响了感情可怎么办，哥？”
“就你？长期饭票？”辛耀直接仰头笑出了声：“人家就是把你玩腻了怕你纠缠才让我绑的你，人家多大个总啊，能看上你个野鸡？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哈哈哈哈哈！”
辛晨神色一变，语气竟然焦急起来：“你胡说八道！我没做错什么事情，也没惹他不开心，他为什么让你绑我？！是不是被他老婆发现了，他怂了，又或者就是他老婆让你绑的我！我不管，我要见他，你放我出去！就是死，我也要把话问清楚！”
见辛晨情绪忽然激动起来，竟然为了个老男人要死要活的，辛耀啐了她一口，一棍子狠狠捅上了她的肚子：“老实点！能不能争点气！看你那不值钱的样子，一个能给你当爹的老男人，你也上赶着这么去伺候，要不要脸？！你就庆幸吧，那老男人还算心疼你，只让我绑你，要真是他老婆雇的我，就不是让我关你几天给你长长记性，是真的要把你埋这……”
“所以是施南临让你绑的我。”
辛晨骤然变脸，语气也一下子冷静下来，一字一字，都冒着寒意。
辛耀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后知后觉的怒火冲天：“你TM套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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