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好兄弟
陈卫国刚要继续敲门，门开了。他的手悬在半空中。
开门的人是王芳，陈卫国他妈。
“妈——”陈卫国刚开口，就看到王芳满脸困惑的样子，顿住了。
“怎么了？”王芳不理解，他今天早上又没把李秀兰跟丫丫送到家里来，怎么现在跑过来了，难不成是人不见了。又或者是……出了意外。
王芳蹙眉，不管是哪种可能，好像都不是很乐观。
见陈卫国不说话，她也有些急了，“你这孩子怎么了嘛，怎么又不说话啦。”
“妈，你有没有看到秀兰跟丫丫？”陈卫国嘴唇嗫嚅着，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探着头往屋里看，不像是有她们俩在的样子，要是李秀兰跟丫丫在这里，王芳看到他出现，就不应该会是这个反应。
“没有啊，怎么了嘛这是……”王芳话到一半顿住了，她想起了出门时村里人看自己的眼神，那眼神分明就是——
在看戏。
“她们娘俩不见了？！”王芳反应了过来，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些。
陈卫国虽然很不想承认，却还是点头，“嗯，不见了，我从镇上卖完东西回来，刚回到家才发现。”
他声音不大，整个人像是一瞬间老了十来岁，看着都憔悴了不少。
同样的事情，重生回来，陈卫国他又经历了一遍。
只是这次不同的是，他应该还有机会，这一次他把她们娘俩养的还不错，营养跟上了，衣服也都是新的，日子在一天天变好……
但就在刚刚，陈卫国觉得自己重生回来后一手建造的美好梦境破碎了，他又回到了孤苦无依的日子里。
“说不定是回娘家了呢，你有到那个谁……那个……李建国家里去看看吗？”王芳虽然吃惊，但到底心里也大概有个底，知道两个大活人肯定不会突然消失的，现在除了回娘家了，似乎也没有别的可能了。
“我不知道……”陈卫国眉头紧皱，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体会了，无力感，深深的无力感，包裹着他，像是要讲陈卫国吞没了。
“那就去看看啊！还在这里傻站着干嘛呢！”王芳赶紧催促着，任谁回到家突然发现自己的媳妇跟闺女没了，怕都会崩溃。
尤其是陈卫国，他已经体会过一次这样的痛苦了，要是再来一次……
他不敢想。
“我、我现在就去，妈你要是、要是有发现她们娘俩，一定要告诉我啊。”陈卫国皱着眉，满脸焦急，他甚至想不起来自己原本是打算趁着下午的时间带着弟弟到镇上去的，可现在，他只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陈卫国很快就到镇上去了，一想到现在他还没有妻女的消息，他便急得什么都记不得了，撒开腿就往镇上跑。
人在慌张的时候，记性也会变差，越是想要想起来什么，便越是不容易记起。
陈卫国现在就是这样。
大脑就跟宕机了样的，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李建国一家子住在什么地方了。
他茫然的在镇上转了一圈，无助，强烈的无助感笼罩着他。
要是能遇到个熟人就好了……
这样他就可以问下路了……
哪怕不认识李建国，也可以先找到工厂的家属院在什么地方，然后陈卫国就能找人接着问路了。
深呼吸，冷静下来，陈卫国，你得冷静，不然你还怎么找到她们俩……
陈卫国在心里不停地告诫自己。
“陈卫国？”
有人叫了他的名字，陈卫国转过身，动作僵硬，他眯着眼，有些看不清来人。
“你这是怎么了啊？看上去不大好呢。”
声音有些耳熟，可究竟是谁……
“……”沉默片刻，陈卫国张了张嘴，他听到自己用沙哑的声音喊出了来人的名字，“徐安邦？”
“哎呀，看你这表情，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给忘了呢。”徐安邦脸上露出笑，抬手，搂上陈卫国的脖子，语气欢快，“怎么了这是，看着愁眉苦脸的。”
“我……”犹豫片刻，他还是说了出来，心里好像好了些，但这还没完，他还没找到人呢。
“要到工厂的家属院去啊。”徐安邦若有所思，点点头，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认得路，我带你去。”
徐安邦倒吸了口凉气，总算是懂了陈卫国为什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了，作为他的好兄弟，徐安邦肯定要帮他。
他们是在供销社门口遇到的，从这里到家属院，距离不算太近，但考虑到现在陈卫国已经快急疯了，徐安邦自然不可能慢悠悠带着他走过去，两人一路飞奔，把原本要十来分钟的路程硬是缩短到了几分钟。
家属院前，徐安邦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拼命过，他扶着陈卫国的肩膀，累得上气不接下气，“陈、兄弟，咱们俩这交情，你可千万不能忘了啊……”
“肯定的。”跟徐安邦比起来，陈卫国现在还算是好的，他只是出了些汗，呼吸也没像徐安邦那样急促，“这次算我欠你个人情。”
“……”徐安邦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喉咙里却像是被生了锈的小刀划开了一道口子，别说开口说话了，就连呼吸，都是一种煎熬。
他朝陈卫国摆摆手，用口型告诉陈卫国快点去找想见的人吧。
陈卫国毫不犹豫便走进了家属院，眼看着人已经进去了，徐安邦终于不用强撑，靠着墙缓缓滑了下去，他从来都没有这么累过，但说实话，很刺激。
一走进家属院，陈卫国的心莫名平静了下来，他想知道李秀兰到底在不在这里，如果在，如果她和丫丫平安无事，那他就放心了。但如果不在……陈卫国不敢想。
那未免也太恐怖了，酷刑，世上最残忍的酷刑，也莫过于此了。
记忆渐渐清楚，陈卫国想起了自己上次到这里来的时候，是为了拿回丫丫的新衣服，还有他买的布料。那是给妻女做新的棉衣用的。
再次回到这里，他却只希望能找到她们。
“你怎么会在这里？！”很熟悉的声音，是李秀兰的弟弟，李文星。
看到李文星，陈卫国眼睛亮了几分，他大步上前，握住李文星的手，语气急促，“太好了，你在这里，那有没有看到你姐姐，还有丫丫。”
“我姐？”李文星愣住了，他刚下班，正准备回家呢，却不料人还没走到家门口，就看到了自己的姐夫。
“她不应该跟你一起吗？在陈家沟，这才对的吧。”李文星不明白陈卫国要找李秀兰干嘛非得到自己家里来找，分明他姐都已经嫁给了这家伙。
“你这姐夫到底是怎么当的？！”李文星怒火中烧，尤其是在听到陈卫国说他姐找不到了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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