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进群◎免费[禁]福利

六个人往回走的时候，步子比来的时候快多了。那条巷子不等人——你走慢了，那些贴在墙上的寻人启事就会多看你一眼；你停下来，那些从眼眶里流出来的目光就会黏在你后背上。

所以六个人走着走着，就变成了竞走。黑暗中脚步声又快又密，钱泽林都快以为不会有那种俗套的呼唤了，然后说曹操曹操到——

那个声音他很熟悉——

“阿林。”

他爸活着的时候就是这么叫他的——“阿林”，两个音节，第一个往上扬，第二个往下沉，扬的时候带着一点笑意，沉的时候带着一点心疼。那个声音在黑暗中从前面传来，穿过那些贴满寻人启事的墙壁，落在他的耳朵里。

钱泽林的脚步没停。他的蓝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前方。他只是抿着唇，耳朵听着。

他的手指松开姜必的手腕，滑到他的手背上，然后突然停住——他的手扣得比刚才更紧。紧到姜必的脉搏从他的拇指传过来——那个节奏是他自己的心跳。他爸的声音还在，但他在听姜必的脉搏、自己的心跳、落脚的踏音。这些声音是活的，他爸的声音是死的。

死的声音不会回来，活的声音会。

他没回头——姜必的手腕在他手心里挣扎了一会后也渐渐归于平静。

钱泽林抬头，巷子口就在眼前——可没过多久，那两团青光出现在前面——那两个穿青蓝色旗袍的影子无声无息地浮了出来。

钱泽林没有刹车，他的手没有松开姜必的手腕——他往左偏了半步。他的身体从正面对着那两个女鬼变成了侧面对着她们。侧身的幅度不大，大概只有十五度。十五度刚好够他的肩膀从高的那个女鬼的刀片锁链旁边擦过去。钱泽林往左偏的时候，姜必的身体也跟着左偏躲过。

齐衡只看到那两团光在黑暗中突然往左闪了一下，他的身体在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跟着往左偏了——身后的队友也逐一躲过。

一分钟后，钱泽林站在院子中间——他看见了那棵老桃树，但桃树底下的王桂花不在了。

“几点了？”姜必问。

钱泽林把手腕举起来，让表盘上的绿光照亮姜必的脸。“十点过七分。”

钱泽林把手放下，他扫了一眼身后的五个人。“上楼，回去再说。”他走到楼梯口时，脚步突然顿住——他看到二楼转角平台上的那四双鞋以及一只一闪而过的人脚。

他盯着那四双鞋看了两秒。他在确认鞋里到底有没有脚——没有。但鞋摆放的方式不对——谁会把自己的鞋脱在二楼转角平台？谁会把自己的鞋脱在二楼转角平台之后，光着脚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楼下？谁会把鞋脱在二楼转角平台之后，光着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发出一丝声音？

钱泽林把目光从鞋上移开，往上看。他看不见二楼走廊，但他知道有人在上面。四双鞋，四个人——灰衣人。他们就在二楼，在走廊里，在某个房间的门口，或者在某个房间里面，或者在墙上贴着耳朵听楼下的动静。

钱泽林的手在姜必的手腕上紧了一下。他开始带着姜必后撤。两个人很快退到了院子中间。钱泽林松开姜必的手腕，掏出手机。他点开和齐衡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

【阿林】：别进楼梯。楼上有人。换条路。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抬起头。齐衡站在离他不到三步远的地方，他的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钱泽林。两个人对视了大概半秒。

齐衡心领神会，他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除了姜必以外的手机都震了——齐衡在拉群。

钱泽林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弹出一个新的群聊，群名叫【进群◎免费[禁]福利】。群成员正在一个一个地被拉进来——钱泽林，姜必，孟济宁，秦改过，小Kai。

【衡】：楼梯有人，别进。换路。

【爱拼才能吃好饭】：谁？

【衡】：不知道，钱哥看见的。

秦改过的红眼睛朝着钱泽林的方向闪了一下。钱泽林没说话，但他的蓝眼睛朝他扑棱了一下。秦改过低下头，继续打字。

【爱拼才能吃好饭】：从哪上？

【衡】：窗户，二楼。找梯子。

【孟济宁】：这什么破群名？

【孟济宁】已将群名修改为【六畜兴旺】

齐衡盯着那个新群名看了两秒——他没改回去。六畜兴旺就六畜兴旺。在这个副本里，他们确实是六畜——六只被拴着腿的、在黑暗中跑来跑去的、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七天的畜生。兴旺不兴旺的——具体看命。

【阿林】：……

【衡】：……

【爱拼才能吃好饭】：……

【枪毙】：……

【不知道起什么】：……

【孟济宁】：几点了？

【阿林】：十点十分。

【孟济宁】：不到十一点，来得及。找梯子。

秦改过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过身朝院子的右边走了几步。院墙墙根底下堆着一些杂物——里面有一架很老的那种竹梯子。竹竿已经发黄，有的地方还裂了缝。梯子大概三米，刚好够到二楼的窗台。秦改过蹲下来看了那梯子大概五秒，然后把梯子从杂物堆里抽出来扛在肩上。

小Kai他走到秦改过旁边，从杂物堆里抽出了第二架梯子。这架比第一架短一点，大概两米五，但看起来更结实——竹竿的颜色更深，裂缝更少。他把梯子扛在肩上，走到秦改过旁边。两个人并排站着，肩上各扛着一架梯子。

钱泽林走到秦改过旁边，伸手指了指筒子楼的背面。“从那边上。那边没有窗户对着楼梯。上去之后是走廊的尽头。”秦改过点了点头，扛着梯子往筒子楼走。小Kai跟在他后面，肩上扛着第二架梯子。

六个人绕过一堆断砖碎瓦，走到了筒子楼的西侧。墙上二楼的位置有一扇窗户是开着的。窗户离地面大概三米，刚好够到秦改过肩上那架梯子的顶端。

秦改过把第一架梯子靠在墙上。他把梯子往上推了推，让梯子的顶端卡在窗台边缘。他用手摇了摇梯子——稳的。他退后一步，小Kai把第二架梯子靠在那扇窗户旁边。他也摇了摇——稳的。

钱泽林：“齐衡，孟济宁。你们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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