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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割舍


门开了。

张清玄站在门口,青色道袍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腰间长剑尚未出鞘,整个人却已带着一股凛然之气。

他的目光扫过屋内众人,在李红鸾脸上停了一瞬,微微颔首。

“李姑娘,又见面了。”

李红鸾收起长刀,抱拳还礼:“张道长,没想到在这里遇上。”

张清玄迈步走进房间,目光落在陈无咎身上,抱拳道:

“陈道长,玄尘子道长,二位也在。”

语气不卑不亢,既没有之前的疏离,也没有过分热络。

陈无咎还礼:“张道长客气。”

玄尘子坐在床边,笑眯眯地朝张清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几人落座。

张清玄将自己对此地的异象感觉说与众人,问他们有没有什么看法。

李红鸾简单地将镇子里的发现说了一遍——居民没有舌头、无人外出、镇口有看不见的墙阻挡。

她没有隐瞒,也没有添油加醋,只是把事实一桩一桩摆出来。

张清玄听完,沉默了片刻。

“我在龙虎山的典籍里见过类似的记载。”他缓缓开口,“割舌封口,使人不能言,是某些邪祟惯用的手段。

舌头是人身三关之一,主言,主声,主沟通天地。

失了舌头,人便断了与外界交流的通道,久而久之,魂魄会变得迟钝,容易被操控。”

李红鸾皱眉:“你是说,有人故意割了这些居民的舌头,让他们无法求救?”

“不止是无法求救。”

张清玄摇头,“无法说话,就无法聚集念力。

一个人对着邪祟骂一句,邪祟不会在乎;一百个人同时骂,邪祟就要斟酌几分;一千个人、一万个人同时念诵经文或咒语,邪祟便难以立足。

割了他们的舌头,就是断了他们反抗的可能。”

陈无咎点了点头。

他在北斗注死经中见过类似的记载。

某些邪祟为了占据一地,会先切断当地百姓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让他们变成孤立无援的待宰羔羊。

“可这里的邪祟为什么要这么做?”李红鸾问,“如果只是为了吃人,大可不必这么麻烦。”

张清玄沉默了片刻,摇头道:

“暂时还没有头绪。这个镇子的风水我也看过,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异常,但地下应该有问题。地脉被人动过,只是手法隐蔽,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具体位置。”

他站起身,朝三人抱拳道:

“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明日一早,我随诸位一起探查。”

李红鸾起身还礼:“多谢张道长。”

张清玄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陈无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转身出了门。

杨安夏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壁,见他出来,小声问:“怎么样?”

“明天跟他们一起查。”张清玄没有多解释,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杨安夏看着张清玄的背影,心中有些疑惑,却没有多问,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夜渐深,月色如霜。

镇魔司的校尉们轮流守夜,这是他们的规矩——无论在哪里,无论什么情况,必须有人醒着。

今夜轮到一个小校尉,姓赵,二十出头,身材魁梧,一双眼睛亮得像铜铃。

他坐在客栈门口的台阶上,腰挎长刀,目光扫视着空荡荡的街道。

月亮挂在中天,街上没有一个人影。

赵校尉打了个哈欠。

他揉了揉眼睛,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可那股困意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眼前的街道开始模糊,像是隔了一层水雾。

他想站起来走两步,驱散困意,可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不能睡……不能睡……”他在心里默念,可意识还是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点一点往下坠。

他的头垂了下去。

梦里,他躺在一张铁床上。

床是冰冷的,铁锈的味道钻进鼻子里,呛得他想咳嗽。

可他的嘴被什么东西撑开了,上下颚之间架着一个铁制的器具,把他的嘴撑到最大,嘴角撕裂的疼痛让他浑身发抖。

他动弹不得。

手腕、脚踝、腰腹,全被铁链锁住,紧紧绑在铁床上。

他想喊,喊不出来;想挣,挣不脱。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是个女子,穿着一身红衣,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的手里握着一把剪刀,剪刀很大,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寒光。

她走到铁床边,低头看着赵校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那笑容让赵校尉毛骨悚然。

女子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头固定住。

然后,她举起剪刀,刀刃对准他撑开的嘴,伸了进去。

冰凉的铁触到舌头的一瞬间,赵校尉浑身一颤。

“醒来!”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

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体内深处、从神魂深处炸响的。

赵校尉只觉得浑身一震,一股热流从丹田涌起,直冲头顶百会穴。

他猛地睁开眼。

客栈的台阶,空荡荡的街道,头顶的月亮。

他坐在原地,浑身冷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嘴角没有撕裂,嘴里也没有铁器,舌头还在。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一手汗。

“赵校尉!”

李红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校尉回头,看见陈无咎、李红鸾、玄尘子三人正站在客栈门口,全都穿着整齐,显然已经醒了有一阵了。

“我……”赵校尉挣扎着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属下守夜不力,有罪!请大人责罚!”

李红鸾伸手扶住他,摇了摇头:“不怪你。这是此地邪祟所致,不是你的错。”

赵校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李红鸾此番言语,说明所有人都中了招。

他松了口气,又觉得后怕。

如果不是那声暴喝,他的舌头怕是已经没了。

张清玄从隔壁房间走出来,身后跟着杨安夏。

他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扫了一圈,抱拳道:“看来诸位都做了同样的梦。”

陈无咎点头。

他梦里也是一张铁床,一个拿剪刀的红衣女子。

不同的是,那女子的剪刀伸到他嘴边时,圣胎自动护主,一股灵力冲入识海,将他从梦中震醒。

他醒来后立刻去查看李红鸾和玄尘子的情况,发现两人都还在梦中,便用同样的方法将他们唤醒。

杨安夏站在张清玄身后,看着面前这几个人,心中暗暗打量。

李红鸾一袭赤红武袍,腰悬长刀,眉眼间英气逼人,站在一群校尉前面,自然而然便有一股大将之风。

杨安夏听张清玄提过,这位李姑娘年纪轻轻便独当一面,负责江南东道的镇魔事务,却不知道她的出身来历。

她只当是镇魔司里提拔上来的能人,心中暗暗佩服。

她的目光转向陈无咎,正要细看,张清玄已经开口了。

“这位是武当山杨安夏杨道长,真武大帝座下弟子,修道十二年,医术精湛,心性慈悲。”

他侧身让出杨安夏,语气平淡,却将她的来历说得清清楚楚。

杨安夏连忙上前,朝众人抱拳行礼:“武当杨安夏,见过诸位。”

李红鸾抱拳还礼:“镇魔司李红鸾。”

玄尘子笑眯眯地拱了拱手:“散修玄尘子,见过杨道长。”

杨安夏连忙还礼,目光落在陈无咎身上。

陈无咎穿着一身半旧的道袍,腰间挂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面容极为清俊,目光沉稳,气质出尘。

陈无咎抱拳道:“在下陈无咎,玄尘子之徒”。

杨安夏同样抱拳回礼,余光停留在陈无咎的脸上,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正要收回目光,忽然看见他腰间挂着一块紫黑色的令牌。

那令牌不大,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正面刻着两个字——北极。

杨安夏瞳孔猛地一缩。

北极驱邪院。

紫微大帝麾下,专司斩妖除魔、纠察三界之司。

北极行走,是北极一脉在人间的代言人,代行北极权柄,执掌黑律,可调阴司兵马。

这个位置已经空缺了不知多少年,她只在武当山的典籍里读到过,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亲眼见到。

眼前这个年轻道士,竟是当世唯一的人间北极行走?

杨安夏愣在原地,一时竟忘了说话。

李红鸾开口,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诸位做的梦都一样,说明这个镇子之所以人人哑巴,与这个梦有极大的关系。

那个拿剪刀的红衣女子,应该就是割舌的凶手——或者说,是凶手在梦中的化身。”

张清玄点头:

“附议。现在的问题是,她为什么要割舌?这些被割了舌头的居民,对她有什么用处?”

几人正在商议,忽然,一阵吆喝声从街上传来,打破了夜的死寂。

“卖瓜咯!卖瓜咯!”

那声音苍老、沙哑,拖着长长的尾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

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街上。

镇魔司的几个校尉下意识按住刀柄,看向李红鸾。

李红鸾没有动,她与陈无咎对视一眼,后者微微点头,心领神会。

陈无咎迈步走出客栈,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照出一个佝偻的身影。

那是一个老头,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草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推着一辆板车,板车上盖着一块灰布,灰布下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老头走得很慢,板车的轮子碾过青石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陈无咎站在路中间,等他走近。

老头在他面前停下,抬起头来。

草帽下面是一张满是皱纹的脸,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带着笑,看起来很和善。

“客官,买瓜不?”老头掀开板车上的灰布。

板车上堆满了圆滚滚的东西,一个个拳头大小,青皮白纹,陈无咎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缩。

那不是瓜。

是人头。

一个个缩瘪着的人头,被塞在板车上,垒得整整齐齐。

那些人头的脸朝上,眼睛闭着,嘴巴微张,像是在沉睡。

他们的嘴角都有两道干涸的血痕,从嘴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过。

老头笑眯眯地看着陈无咎,仿佛那板车上堆着的真的只是普通的瓜。

“卖瓜,三块钱一个。”他伸出三根手指,在陈无咎面前晃了晃。

陈无咎从怀里摸出三文钱,递过去。

老头没有接。

他看着陈无咎掌心的三文钱,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他抬起手,指了指陈无咎的嘴。

“一根舌头,一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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