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分钱
分钱的热闹劲儿还没过，整个红旗村就跟过年似的，家家户户都在合计着怎么花这笔钱。
第二天一大早，苏晚卿刚推开院门，就看见翠芬端着个脸盆从隔壁出来，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晚卿，你家分了多少钱？”翠芬凑过来，压着声音问，眼睛里全是兴奋。
苏晚卿笑着说：“也没多少，跟大伙差不多。”
“俺家分了三百八！”翠芬忍不住炫耀起来，“俺男人说了，要拿二十块给娃扯几尺布做新衣裳，再买个铁锅，俺家那口锅都漏了俩洞了，补了又补，早该换了。”
苏晚卿点点头：“是该添置些家当，剩下的钱可要存好，别乱花。”
“那可不！”翠芬一拍大腿，“俺男人说要买酒喝，被俺骂了一顿，这钱得留着应急，哪能全花了。对了晚卿，你家顾晏辰呢？”
“他一早就去晒场了，说是要看看剩下的药材种子，准备明年扩大种植。”
翠芬啧啧两声：“你家顾晏辰可真能干，又会算账又会种地，你找了他，真是享福了。”
苏晚卿脸微微一红：“说什么呢，我们还没办酒席呢。”
“那还不快办？”翠芬急了，“村里多少人盯着你家顾晏辰呢，你可别让人抢走了。”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见村口传来一阵吆喝声，原来是货郎来了。
货郎挑着担子，两头沉甸甸的，装的都是些日用百货，针头线脑、糖果糕点、花布头绳，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村民们刚分了钱，手头宽裕，一个个都围了上去，挑挑拣拣，好不热闹。
张大娘挤在最前面，拿着几尺花布在身上比划：“这块布咋卖？俺想给俺家闺女做件褂子。”
货郎笑呵呵地说：“大娘好眼力，这是上海来的洋布，三尺八毛钱，您要多少？”
“给俺来五尺！”张大娘掏出钱，爽快地付了账。
旁边李婶子也不甘示弱，买了二斤白糖和一包点心，说要给家里的老人尝尝鲜。
娃们更是高兴坏了，围着货郎的担子转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罐子糖果，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几个胆大的娃跑回家跟大人要了钱，一人买了几颗糖，含在嘴里，甜得眯起了眼睛。
赵大壮也来了，他站在人群外面，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才挤进去，买了两包烟和一瓶酒。
翠芬看见了，撇撇嘴，小声对苏晚卿说：“你看赵大壮，刚回来就花钱大手大脚的，也不知道存着点。”
苏晚卿倒是理解：“他刚回来，想孝敬老支书也是人之常情，只要以后好好干活就行。”
赵大壮买了东西，也没多待，低着头匆匆往家走。路过苏晚卿身边的时候，停下来，不好意思地说：“晚卿妹子，那天的事……谢谢你帮俺说话。”
苏晚卿摆摆手：“大壮哥，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以后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经。”
赵大壮点点头，眼眶又红了：“你放心，俺赵大壮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做糊涂事了。俺爹年纪大了，俺得好好孝敬他。”
说完，他抹了一把眼睛，大步流星地走了。
翠芬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这赵大壮，以前是真混，现在看来是真知道错了。也是，老支书多好的人啊，他要是再不学好，那真是没良心了。”
到了中午，村里的热闹劲儿一点没减，家家户户都飘出肉香。
原来好多人家都去公社买了肉回来，要好好吃一顿庆祝庆祝。这在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红旗村穷了这么多年，哪舍得买肉吃啊，逢年过节能有个鸡蛋吃就不错了。
苏晚卿回到家，顾晏辰已经从晒场回来了，正在院子里洗菜。
“种子都收拾好了？”苏晚卿问。
顾晏辰点点头：“收拾好了，品质都不错，明年开春就能育苗。对了，刚才我跟老支书商量了一下，明年咱们的种植面积至少要扩大一倍，光靠现在的几亩地不够。”
苏晚卿皱了皱眉：“扩大一倍？那得多少人手？咱们村现在能干活的人基本都用上了，再扩大的话，人手不够吧？”
“这个问题我也想了。”顾晏辰擦擦手，坐到她对面，“我跟老支书合计了一下，可以把附近几个村子的人也动员起来，让他们跟着咱们种，咱们提供种子和技术，收成了咱们统一卖给药厂。”
苏晚卿眼睛一亮：“你是说带着周边村子一起干？”
“对。”顾晏辰认真地说，“林厂长那边需求量越来越大，光靠咱们红旗村一家，供不上。而且附近几个村子也都穷，要是能带着他们一起挣钱，也是件好事。”
苏晚卿越想越觉得可行：“这个主意好！不过得先跟老支书商量好，怎么个带法，利益怎么分，不能到时候闹出矛盾来。”
“你放心，老支书心里有数。”顾晏辰笑了笑，“他当了几十年支书，最会处理这些事。”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见院门外有人喊：“晚卿姐！晚卿姐！”
是村里的秀芬，十七八岁的大姑娘，跑得气喘吁吁的，脸上红扑扑的：“晚卿姐，你快去看看，村口有人吵架！”
苏晚卿一愣：“谁吵架？”
“是张大娘和李婶子，为了分钱的事吵起来了！”秀芬急得直跺脚。
苏晚卿和顾晏辰对视一眼，赶紧起身往村口赶。
到了地方一看，果然围了一大圈人，张大娘和李婶子正吵得面红耳赤。
“凭啥你家比俺家多分了五十块？俺家出的工可不比你家少！”张大娘叉着腰，声音尖得能刺破天。
李婶子也不示弱：“那是俺家采收的药材多！多劳多得，老支书亲口说的，你家懒怪谁？”
“你说谁懒？你再说一遍！”
“就说你！咋地！”
两人越吵越厉害，眼看就要动手了，旁边的人赶紧拉住。
老支书也赶来了，脸色铁青，拨开人群走进去，一声大喝：“都给我住嘴！”
张大娘和李婶子被这一嗓子震住了，顿时不敢吭声了。
老支书扫了两人一眼，沉声说：“分钱的账目清清楚楚，每家每户采收了多少药材，卖了多少钱，俺都让人记了账，谁要是觉得不公平，现在就去看账本！”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啪地摔在桌上。
张大娘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俺……俺就是觉得……”
“你觉得什么觉得？”老支书瞪了她一眼，“当初说好的多劳多得，你家的确比李家少采了五十斤药材，少分五十块钱，天经地义！你要是觉得不公平，明年多出工多采收，没人拦着你！”
李婶子这下得意了：“听见了吧？账本上写得清清楚楚，你还有啥话说？”
老支书又瞪了李婶子一眼：“你也少说两句！都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为了这点钱伤了和气，值当吗？”
李婶子讪讪地闭了嘴。
苏晚卿走上前，劝道：“张大娘，李婶子，大家都别吵了。老支书说得对，咱们都是一个村的，挣了钱是好事，别因为这点事闹得不愉快。明年咱们还要继续种药材，到时候大家齐心协力，挣更多的钱，不是更好吗？”
顾晏辰也站出来说：“是啊，林厂长那边已经说了，明年要加大收购量，只要咱们好好种，以后每年都能分到钱，日子会越来越好。为了一点小钱伤了和气，不值得。”
村民们听了这话，纷纷点头。
“是啊是啊，别吵了，晚卿说得对。”
“以后年年都能挣钱，日子有盼头了。”
“都是一个村的，和和气气的多好。”
张大娘和李婶子互相看了一眼，虽然还有点别扭，但也不好再吵下去了。
张大娘先开了口：“行了行了，是俺不对，俺不该眼红。”
李婶子也顺坡下驴：“俺也有不对的地方，说话太难听了。”
两人这么一说，气氛总算缓和下来了。
老支书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乡亲们，咱们红旗村穷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了挣钱的路子，这是大喜事，大家要珍惜。往后日子还长着呢，只要咱们团结一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老支书说得对！”村民们齐声应和。
人群渐渐散了，苏晚卿和顾晏辰陪着老支书往回走。
老支书边走边叹气：“晚卿啊，你说这人啊，穷的时候互相帮衬，有了钱反倒闹矛盾了。”
苏晚卿安慰道：“老支书，这是暂时的，等大家慢慢习惯了，就好了。您别往心里去。”
顾晏辰也说：“是啊老支书，您做得已经很好了，账目清清楚楚，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老支书点点头：“俺就是希望咱们村能一直和和睦睦的，别因为钱伤了感情。”
到了老支书家门口，赵大壮已经做好了饭，正在门口张望。
“爹，您回来了，饭做好了，快进来吃吧。”赵大壮殷勤地说。
老支书看了儿子一眼，脸色缓和了些：“嗯，来了。”
他又回头对苏晚卿和顾晏辰说：“你们也进来吃点？”
“不了老支书，我们回家吃。”苏晚卿摆摆手。
回到家，苏晚卿一边做饭一边跟顾晏辰聊天：“你说这扩大种植的事，什么时候跟老支书正式提？”
顾晏辰想了想：“等过两天，分钱的事彻底平息了，咱们再跟老支书好好商量。现在大家都在兴头上，心思还没定下来，不是谈正事的好时候。”
“也是。”苏晚卿点点头，“那这两天咱们先把种子和肥料的事落实了，明年开春就能直接干。”
“我也是这么想的。”顾晏辰看着她，眼神温柔，“晚卿，你说咱们以后要是真把药材生意做大了，会不会也像张大娘和李婶子那样，为了钱闹矛盾？”
苏晚卿一愣，随即笑了：“那得看跟谁了。跟你，我放心。”
顾晏辰也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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