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药厂对峙
从公社到江城制药厂，还有十几里路。
顾晏辰腿上有伤，走得慢，苏晚卿就陪着他一步一步挪，柱子跟在后面，一路都气鼓鼓的，嘴里不停念叨着周老板的坏。
“那个周扒皮，心太黑了！”
“等我们找到证据，一定把他抓起来！”
“晚卿姐，顾知青，你们别难过，我们一定能赢！”
苏晚卿笑了笑，没说话，可心里却像压着一块大石头。
她不怕周老板使坏，不怕没有证据，不怕报案没用，她就怕江城制药厂不信任他们。
这批药材，是全村的希望。
一旦药厂觉得他们不靠谱，取消合作，那红旗村刚起来的劲头，就全垮了。
周老板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越想，苏晚卿脚步越急。
顾晏辰看出她的焦虑，轻声安慰：“别担心，周厂长是明事理的人，上次见面，他对你印象很好，肯定会相信我们的。”
“希望吧。”苏晚卿低声说。
快到下午的时候，三个人终于走到了江城制药厂门口。
厂子很大，门口挂着牌子，进进出出都是工人，卡车装卸货物，一派繁忙景象。
门口的保安拦住他们：“干什么的？厂里不让随便进！”
柱子立刻上前：“我们是红旗村的，给周厂长送药材的，我们找周厂长！”
保安一听是红旗村，脸色缓和了些——昨天周厂长特意交代过，红旗村的药材优先接待。
“你们等着，我进去通报一声。”
保安跑进去没多久，就快步跑了出来，神色有些奇怪：“周厂长让你们进去，不过……周老板也在里面。”
苏晚卿眼神一冷。
好快的速度！
周老板竟然比他们还先到药厂！
果然是早有准备！
顾晏辰握紧苏晚卿的手：“别怕，有我。”
“嗯。”
三个人跟着保安走进药厂，直接来到厂长办公室。
门一推开，就看见周老板正坐在周厂长对面，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脸上全是得意。周厂长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脸色不太好看。
看见苏晚卿他们进来，周厂长立刻抬起头。
周老板则转过身，抱着胳膊，一脸嘲讽：“哟，这不是红旗村的大能人吗？怎么？来药厂哭穷来了？”
苏晚卿没理他，径直走到周厂长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周厂长，对不起，我们没能按时把药材送过来。”
周厂长叹了口气，指了指椅子：“坐吧，刚才周老板已经跟我说了，说你们故意拖欠药材，还污蔑他。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实话。”
周老板立刻插嘴：“周厂长，您别听她胡说！她就是故意的！她想抢我的生意，没抢到，就开始耍无赖！”
“周老板，请你闭嘴！”苏晚卿猛地抬头，声音锐利，“这里是药厂，是谈生意的地方，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周老板被她一吼，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你敢吼我？！”
“我不仅敢吼你，我还敢揭穿你！”
苏晚卿转向周厂长，眼神真诚，语气坚定：
“周厂长，我们红旗村绝对没有拖欠药材，更没有污蔑谁！今天早上，我们按照约定，拉着满满一车精选药材往交货点走，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被周老板派来的七八个人蒙面抢劫！药材被抢走大半，剩下的被踩烂，我的同伴顾晏辰，还被他们打成重伤！”
她说着，拉过顾晏辰，再次露出他身上的伤。
“周厂长，您看！这是被打的！不是摔的，不是碰的，是被人故意打的！”
伤口青紫肿胀，膝盖上的血渍已经干黑，一看就是新伤。
周厂长脸色一变，看向顾晏辰，又看向周老板：“老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老板立刻喊冤：“周厂长，您别信她！这伤是他自己弄的！他们就是想赖账！我跟您合作这么多年，我是什么人您还不清楚吗？我怎么可能干抢劫这种事？”
“你是什么人？”苏晚卿冷笑，“你是压价收购、以次充好、坑害老百姓的人！以前山里的药材都被你垄断，你给老百姓几分钱一斤？转头卖给药厂翻几十倍！你赚的是黑心钱！”
“我们红旗村只是想让乡亲们过上好日子，只是想把药材正经卖给药厂，断了你的财路，你就怀恨在心，派人抢劫！你敢说不是？”
周老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厉声反驳：“你胡说！你没有证据！”
“我有人证！”
柱子冲上前，对着周厂长哭着说：“周厂长，我亲眼看见的！那些人说，是周老板让他们干的！他们说要给晚卿姐一个教训！药材是我们全村人起早贪黑挖的，被他们抢了，踩烂了，顾知青也被打了……您一定要相信我们！”
孩子的眼泪最是真诚。
周厂长看着柱子通红的眼睛，又看了看顾晏辰的伤，再看周老板心虚躲闪的眼神，心里已经跟明镜一样。
他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周老板那点小心思，他早就看透了。
以前用周老板，是因为没有更好的货源，没有更靠谱的人。
现在苏晚卿的药材，品质好，价格公道，人又实在，他早就想跟红旗村长期合作了。
周老板这一出，正好撞在枪口上。
周厂长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够了！”
他站起身，盯着周老板，眼神严厉：“老周，我念在咱们合作多年，一直给你留面子，可你别太过分！拦路抢劫，犯法的事你都敢干，你眼里还有王法吗？还有我这个厂长吗？”
周老板一下子慌了：“周厂长，您别听她挑拨……我没有……”
“没有？”周厂长冷笑，“人家孩子亲眼看见，人也被打了，药材也被抢了，现场我已经派人去看了，你还想狡辩？从今天起，药厂跟你终止一切合作！以后，我们只收红旗村的药材！”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周老板头上！
“什么？！”
周老板彻底傻了，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周厂长，您不能这样！我们合作这么多年！您不能为了这几个乡下人，跟我断了合作！”
“乡下人怎么了？乡下人实在，药材好，心不坏！比你这种赚黑心钱的人强一百倍！”周厂长语气坚决，“保安，把他给我请出去！以后不准他再进厂门一步！”
外面的保安立刻进来，架起周老板就往外拖。
周老板拼命挣扎，大喊大叫：“苏晚卿！顾晏辰！我跟你们没完！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给我等着！”
声音越来越远，终于彻底消失。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周厂长长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苏晚卿，脸色立刻缓和下来，甚至带着一丝歉意。
“苏同志，顾同志，对不起，让你们受委屈了。都怪我，以前识人不清，跟这种人合作，连累了你们。”
苏晚卿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
这一路的委屈、愤怒、焦虑，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她连忙摇头：“周厂长，您别这么说，是我们自己没保护好药材，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周厂长摆摆手，“你们的人品，你们的药材，我信得过！药材被抢了没关系，我可以等，多久都等！你们红旗村的药材，我药厂收定了！”
顾晏辰激动地说：“周厂长，您放心，我们村里已经组织乡亲们连夜上山挖药材了，明天一早，我和晚卿亲自把最好的药材送过来，一分不少，质量只高不低！”
“好！好！好！”周厂长连说三个好，笑得合不拢嘴，“我就等着你们！以后咱们长期合作，我给你们最公道的价格，咱们一起把药材做好，让红旗村富起来，让药厂也有好货源！”
苏晚卿郑重地点头：“周厂长，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从药厂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金色的余晖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柱子一路蹦蹦跳跳，笑得合不拢嘴：“太好了！周厂长相信我们！周扒皮被赶走了！我们赢了！”
顾晏辰看着苏晚卿轻松下来的侧脸，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这下放心了吧？”
苏晚卿回头看他，眼里闪着泪光，却笑得格外灿烂。
“嗯，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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