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薪火传人 第九章（6）
第九章重振爆业
六、同 人卦队全身而退，李云博大喜过望（上）
不几日，各处作坊都顺利开工。经过家族会议的多次商议，大家一致同意李云博改进爆竹制品计划，但对爆业流程分工尚存分歧，尤其是对作坊改造的费用由李氏垫付的承诺颇有微词，因为家族生意一年来几乎停滞，坐吃空山，没有多少盈余，拿不出多少钱来为各家作坊分担了。
李云博知道，万事开头难。如此庞大的产业变革蓝图，大家看不了那么远，一时半会儿难以接受，是可以理解的。因此，忙于恢复生产的各位掌柜，没有一家申请改造作坊，他的爆业振兴规划也没有人关心过问。李云博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觉得这很正常，大家都在为一家老小的生计拼死拼活，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用实际行动支持流程分工。看来，这个头，只有自己来开了。他又斟酌很久，决定先扩建火药坊，然后新建一家专门从事编炮生产的作坊，以此带动产业的流程分工。可是这都需要大笔的钱，家里经济拮据，明显不支持……李云博一下子犯难了。
这天上午，正当他一筹莫展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接到管家通报：有客来访。
“是谁啊？”
欧阳管家道：“回禀三少爷，来者只说是您的故人，我也不认识。他是和朱雀将军几个一起来的。”
“朱雀将军？走，去看看！”
李云博满腹狐疑的来到厅屋，只见来者倒头便拜：“属下参见少主！”李云博定眼一看，来者不是别人，是一年前他离开金陵城时，留下看家的同 人执事。他大喜过望，一把扶起同 人执事，兴冲冲地问道：“同 人兄，你们卦队的兄弟们都撤回来了？”
同 人执事道：“回禀少主，按照您的临别交待，自去年底我等就积极谋划撤退，开始变卖家产商铺，将全部所得兑换成金银，分批运出南唐国。接到飞鸽传书的撤退阁令后，我们将最后一家店铺贱卖，又潜伏了几日才离开金陵，绕道荆南穿越湖区，历经十余日才来到瑶池，兄弟们都全身而退，无一例外。”
“干得漂亮！”李云博赞赏道，然话题一转，问道，“你说说，边镐丢了长沙、炮火军惨败后，南唐朝廷有何反应？如今有何动静？”
“也正是想留下来打探南唐动静，我们一直将返程日子推了又推。”同 人执事顿了顿，便开始介绍其情况来，“边镐丢了长沙、炮火军折戟瑶池的消息传开后，一时间震惊天下，更是震惊南唐朝野。‘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也自然成了南唐图楚惨败的笑柄。消息传到金陵，南唐朝廷顿时炸开了锅，你骂我喊，乱作一团。那些曾经深埋在战和两派之间的矛盾，又突然爆发出来：主和派们就将失败归结为主战派的策略失误，请求皇上罢黜穷兵黩武、开疆拓土的将领们，及时调整国策，避免国破家亡；主战派死不认输，不承认是战略错误，一律将罪责推给边镐，说他不战而逃，断送朝廷图楚大计，一个个奏请诛杀。而皇帝李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得目瞪口呆，他看着前来负荆请罪的边镐，一句话也没说，就直接命人将他抓了打入天牢。而面对战和双方依然不断地吵吵嚷嚷，这个温文尔雅的皇帝终于忍无可忍、斯文扫地，突然间龙颜大怒、痛下狠手：他先是削去边镐一切官职，贬为庶民，流放边关；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将主和、主战两派各打五十大板，免去了冯延巳、孙晟的左右宰相职务，贬黜出京，其他有关官员将领也不同程度遭到牵连，一时间，数十名文武大臣离朝而去，被贬职外放……”
李云博仔细听着，突然发问道：“我的恩师大国士韩熙载大人近况如何？”
同 人执事道：“韩公因为一直称病不朝，没有受到牵连，算是逃过一劫。据可靠消息，朝廷有重新重用大国士的想法，只是我们临行前，还未见南唐皇帝颁旨，不知是真是假。”
“韩公真是料事如神啊！他说南唐图楚必定失败，不到一年就见分晓了，不愧是享誉南北的大国士！”李云博赞叹道，他看着一年未见的同 人执事，也不禁赞赏起来，“同 人兄真是智勇双全啦，全卦全身而退，还撤出了所有资财，连金陵的任何消息都不放过！”
同 人执事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起身拱手道：“多谢少主赞誉，属下不才，侥幸而已。”
“同 人兄谦虚了！”李云博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继续问道，“敢问兄台，这批家产有多少？现存何处？”
同 人执事道：“回禀少主，初略计算，大约有十多万两银子，还有黄金一百多两，如今大都存在江陵和长沙的钱庄里，少部分大约五千两银子送到阁左大人手上，用于总部日常支出。”
李云博问道：“这么多！这些钱，都是阁里的公产吗？”
同 人执事道：“公产不多。我受阁左大人差遣秘密今日金陵时，只带一千两银子。少主买下店铺时，盈利一千多两，少主花三千两买下店铺，加起来近五千两，都交还给阁左大人了。剩下的都是少主的私产。”
李云博惊道：“不可能吧？我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同 人道：“少主大婚，南唐朝廷赏赐加上官员们的贺礼，就有十万两银子，黄金近八十两。后来增开了几处商铺，半年里赚了好几千，商铺房产变卖出去，也有好几千。”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同 人兄，你真是我的大救星！有这些钱，兄弟们可以做大买卖了！”李云博大喜，“没想到去一趟南唐，发了个不小的财，这可真是帮了我们的大忙。朱雀将军，麻烦你会同同 人兄，将所有银子的一半，交给阁左大人充公，这一年兄弟们辛苦了，都增发半年薪资；另一半取出来，我们做生意。黄金暂且别动，以便日后急用。”
朱雀将军道：“末将遵命，我等这就去办。”
李云博止住他道：“等等，也不急这一时。先让同 人卦队休息两天，后天启程去办。晚上，我在府上设宴，为他们接风洗尘。”
朱雀将军拱手道：“属下遵命！”
“多谢少主！”同 人执事说罢，几个人就拱手告辞。
望着朱雀他们几个离去的背影，李云博喜不自胜，顿时心里有底了。正要出门，突然间二叔李天雷进来，于是说道：“二叔，火药坊扩建的事情，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李天雷一愣，道：“扩建火药房的事……我还没考虑呢。现在瑶池上上下下都在赶制爆竹产品，火药的需求量很大。我们得集中精力配制火药，哪里还有空啊？更何况，自从南唐占领长沙后，货币改用白银，所有马楚时期铸造和使用的铅锡钱都作废了，说好兑换可还没有来得及就被赶出去了。如今铅锡钱仍然不能用，家里哪里还有银子，开展火药坊改造啊？”
“钱你别操心，我想办法。”李云博顿了顿，又道，“如今配制火药、满足生产的事情已步入正轨，你可以交给其他人打理。你得一门心思来抓火药坊扩建。”
李天雷叹道：“火药坊扩建不难，就是钱的问题。只要你能拿出银子来，我立即动工。”
李云博笑道：“那好，我负责筹钱。我想将火药坊整体从府上迁出，搬至南竹山东北角下，规模至少扩大一倍，二叔您说，需要多少银子？”
“这……”李天雷被他问住了，他想了想道，“整体搬出，还要扩大一倍……这等于新建一个规模更大的火药坊嘛……这至少得要两千两！”
李云博道：“行，我们一言为定。十天后，我给你五千两，应该够了吧？您老赶紧谋划，尽早开工，把火药坊给我建好！”
“什么……你哪来那么多钱……”李天雷听了他的话，惊得半晌才说了这么一句。他看着李云博出了门，又牵来马匹，一跃而起上了马背，径自上了官道，不一会儿就无影无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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