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可能疯子和疯子之间更有共同语言。
毕竟天才在左,疯子在右，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差！
当然，其实我不觉得自己是个疯子，只不过外界这么以为罢了……
而跟王全林相处以后，我也不觉得他有什么问题，他只不过是看得更透彻，为人更真诚，不懂得人际交往那点虚头巴脑的虚伪，有些话不该说罢了。
总之，从第二天清晨开始，我跟王全林就没有任何隔阂了，反而成了好室友。
当他起床的时候，我还在床上躺着，出门前，他手里捧着一本老黄历，翻到当天的页数，低头端详了半天。
那本黄历很旧，封面的红纸褪成了一层浅粉色，边角卷着，书脊用线重新缝过两回。等看完之后，王全林把黄历搁回枕头底下，又从包袱里翻出一件靛蓝色的道袍换上，再找出一双白色袜子穿上。
在穿袜子的时候，他嘴里念念有词得说道：“今日宜出行，宜会友，宜穿蓝。忌动土，忌婚嫁，忌穿黄。”
我惊呆了，忍不住开口：“你们金山派这么讲究？”
他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得说道：“怎么了？我师父的衣服比我还多，他有一整柜子的道袍，按颜色分，按节气穿。春天穿青的，夏天穿白的，秋天穿黄的，冬天穿黑的，遇到特殊的日子还有特殊搭配。”
“这个呢，我们叫趋吉避凶！穿对了颜色，那一天的气场就跟天地合上了，做什么都顺。”
我低头瞥了眼自己身上那件灰扑扑的斩龙队斗篷和底下洗得发白的衣服，问道：“那我这一身呢？”
他嘴角弯了弯：“你这一身也成吧，天官赐福百无禁忌，你穿什么都行。”
这话说的，他怎么不随便穿？
不过我也没多说什么，毕竟讲究是他的习惯，我倒没那么刻意关注这些。毕竟人长得帅，穿什么都好看，心里高兴了，自然顺遂得当。
后面的几天里，我们白天在校场观摩。
祝融大营的校场很大，铺了厚厚的夯土，四周插着暗红色的旗帜，旗面上绣着火焰纹，每天都有各个门派的弟子在场上演武，刀剑相交的声音从早响到晚，偶尔夹杂着几声闷哼，那是不小心被打中了胳膊或者肩膀发出的声音。
我跟王全林站在场边指点，有时候也下场比划两下。
他的土遁在校场上没法用，可他的身法比我想象中要灵活，脚步移动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重心压得很低，转向的时候整个人的轮廓会忽然变得模糊半透明，就像他的身体在某一刻跟背景融在了一起。
我问他这是什么，他说是水遁的入门功夫，还没练熟，只能在平地上用，遇到崎岖地形就露馅。
“水遁，你不搁水里练？”
我有些吃惊。
王全林笑道：“我这不得先练身法？你以为游泳呢，天天水里扑通就行了。”
算了，他说啥就是啥吧，毕竟我是个门外汉，门外汉不指点内行，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很快，校场上的人渐渐都认识了我。
之前那个说我没二师兄长得帅的丸子头，每次看见我都会远远地喊一声“小疯狗”，然后跑过来问我今天有没有新疯法？
还有几个峨眉剑宗的年轻弟子，让我帮他们看看剑法，我看了两套，就把其中几个收剑的姿势给改了。
他们的剑收得太客气了，剑尖到了对方咽喉前面还要顿一下，像在等人点头。
我一针见血得指出：“这一招不够狠，不够毒！”
“记住，你们不是点到为止，是奔着杀人去的，明白吗？你们不杀敌人，敌人就会杀了你们！”
几个峨眉弟子面面相觑，平时都习惯师门之间互相比试了，都忘记这里是真刀真枪要死人的战场，稍有不慎，或者反应慢了，自己就会永远的葬在秦岭。
后来，我发现他们练的时候，收剑的动作明显利索了不少。
接下来几天，来找我的人越来越多了，有问拳法的，有问剑法的，有问我那场伏击怎么打的。
我站在校场中央，跟他们讲如何判断雾气的边缘、怎么在五感被剥夺的时候用炁感应方向、怎么在敌人出手的间隙里抢那半秒的机会。
我在内心默默发誓，一定要把这群年轻人教育成一群新的疯狗！
王全林有时候在旁边坐着看，有时候也会插一两句，比如“卦象上说，近水的地方遇袭的可能性更大”之类的。
没人听懂，可也没人反驳。
五天时间就这么过去了，没有战争，没有新的警报，也没有敌人活动的迹象。
每天早上我醒过来的时候都能听见远处祝融部伙房里传来的锅铲声，还有校场那边第一批练功的人踩在夯土上的闷响。
这日子过得像是在龙虎山上的逍遥生活，我几乎要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了……
直到第五天傍晚时分，太阳快要沉到山脊线下面去了，校场上的人正在收拾兵器准备回帐篷。
我跟王全林站在场边，他手里还攥着那本黄历在挑第二天穿的衣服。
忽然间，一阵刺耳的警铃声响了起来！
声音是从北边营区传过来的，先是一道，然后接二连三地响起，铜铃铛被敲得又急又密，在帐篷之间来回撞，把正在校场上收拾兵器的人通通钉在了原地。
我的万仞剑刚插回鞘里，手指还搭在剑柄之上，王全林把那本黄历往怀里一塞，偏头看了我一眼。
“妈的，出事了！”
校场上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喊了一声，人群开始动了。
“按号牌集合！按号牌集合！”
几个穿灰斗篷的老者表情严肃的大喊，手里还攥着名单。
人群从校场中央往四面散开，有人往东跑，有人往西跑，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那块红牌，开始去寻找队伍。
就在这时，一阵风也从北方灌过来，裹着一层极淡的的凉意，隐隐约约还飘着一股血腥气。
远处的秦岭山脉，金色的云和黑色的云又撞在了一起，一道闪电从交界处炸开，把半边天都照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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