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歌曲授权
“我啊，在苏州观前街那边，经营着一家小书场，叫沁芳阁。”
“也教几个学生，偶尔自己也会上台唱两段，糊口而已。”
金月华缓缓道来，“你那两首歌，《鸳鸯戏》，还有《声声慢》，我反反复复，听了好多遍。”
“不是我夸口，我这辈子，在苏州评弹这个行当里，也算见惯了风雨，听遍了南腔北调。可你这唱法，你这用吴语入味，入情，入骨的功夫，还有那曲子里的情致，意境，实在是让我这老婆子，又惊又喜，又佩服。”
她顿了顿，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感慨：“尤其是《声声慢》，那种寻寻觅觅，冷冷清清的滋味，用我们苏州话来唱，那股子凉到骨头缝里的孤单味道，真是唱到人心里去了。”
“黄姐说，你只学了一下午，我起初不信，听完，我信了。”
“你这孩子，是通了窍的，是真正摸到了吴语，摸到了江南那点魂的。”
苏晚晚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金老师过奖了，是黄老师教得好，我自己也是摸索着……”
“不，是你的灵性，你的嗓子，你的这份心。” 金月华摆摆手，打断她的谦辞，话锋一转，“所以啊，我就动了心思。”
“这么好的东西，不该只开几场演唱会，热闹一阵就过去了。”
“它应该留下来，应该让更多的人，慢慢地听，细细地品。尤其是那些来江南的游客，那些对老东西感兴趣的年轻人。”
她看着苏晚晚，目光灼灼：“我想跟你商量，能不能，把这两首歌的演出权，授权给我那小小的沁芳阁？”
“不用你操心，我自己找乐师重新编配，用更传统的丝竹，试着把它融入到评弹的演出曲目里去，每天安排一两场。”
“不白用，该给的授权费，我们按规矩来。”
“至于怎么算，是买断还是分成，我们都好商量。我虽然不懂你们娱乐圈那一套复杂的授权，但绝不会让你吃亏。赚了钱，我们分，若是反响一般，就当我这老婆子，为这点心头好，付点学费。”
原来是为了这个。
苏晚晚恍然，心中涌起一阵奇异的感动。
这位金老板，并非仅仅因为喜欢而来夸赞，她是真的看到了这两首歌在传统与流行之间的桥梁价值，看到了它们被更深入演绎，更广泛传播的可能。
她是以一种平等的、尊重版权的方式，来寻求合作，希望将这种新的艺术尝试，带回她所坚守的，那个可能正在慢慢失去年轻听众的传统曲艺场域。
弘扬传统文化。
苏晚晚想起自己之前模糊的念头，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如此具体而真诚的回响。
她几乎没有犹豫，看着金月华热切而诚恳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微微颔首的黄壹，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金老师，您太客气了。”
“这两首歌，如果能在沁芳阁这样的地方，被更多的人听到，以更传统的方式演绎出来，那是它们的福气。”
“授权的事情，您和黄老师看着办就好，或者，您直接拿去用，就当是我对推广吴语和江南文化的一点心意。”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送出的不是两首刚刚引爆全网，价值难以估量的爆款歌曲的演出权，而是两盒随手可赠的糕点。
金月华和黄壹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她们料想过苏晚晚会同意，毕竟有黄壹这层关系在，也看得出苏晚晚对传统文化是真心喜爱。
但没想到她会如此干脆，甚至主动提出可以直接拿去用。
“这不行。” 金月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神情变得认真甚至有些严肃，“苏小姐，一码归一码。你喜欢，愿意给，是你的大度。但我们不能因为喜欢，就坏了规矩。”
“该是你的，就是你的。艺术无价，但尊重有价。我开书场几十年，最讲究的就是这个规矩和尊重。”
“用了你的心血，就该给你回报，这是天经地义。”
她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你要是觉得谈钱生分，或者看不上我这小书场分的那点三瓜两枣，那我们就换个方式。”
“这样，歌的演出权，我先用着，试着编排演出。”
“所有的门票收入，但凡是因为唱你这歌带来的额外部分，刨去基本成本，盈余的部分，我一分不留，全部以你苏晚晚的名义，捐给致力于保护和传承吴语及江南非遗文化的公益基金会或项目。”
“既弘扬了文化，也算帮你积点功德，你看如何？”
这个提议，让苏晚晚愣住了。
她再次仔细看向眼前这位慈眉善目，却目光坚定的老妇人。
对方不仅坚持要给，还给出了一个如此周全，甚至带着些智慧与善意的方案。
既尊重了版权和创作价值，又巧妙地避开了可能敏感的金钱直接交易，还将可能的收益用在了双方都认可的，传承文化的事业上。
“这……” 苏晚晚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看向黄壹。
黄壹女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对着苏晚晚，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月华家里不缺钱。”
“只是不想让文化断了根。”
“好。” 苏晚晚不再推辞，她站起身，对着金月华，也对着黄壹，郑重地鞠了一躬，“金老师，黄老师，那就按您说的办。”
“歌，您尽管拿去用。其他的，就拜托您费心了。能用这样的方式，为我们的文化出一点力，是我的荣幸。”
金月华脸上的严肃瞬间化开，又恢复了那副慈祥的笑容，连忙起身扶住苏晚晚：“哎哟，使不得使不得！该我谢你才对！这下好了，我回去可有得忙活了，那帮老乐师，又有新曲子可以琢磨喽！”
黄壹也站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一老一少，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她知道，这件事，成了。
而且，可能会在苏州，在那小小的沁芳阁里，催生出一朵意想不到的，传统与现代交融的新花。
而那幅价值不菲的双面异色绣，最终还是被金月华以见面礼的由头，强硬地留了下来。
用她的话说：“绣都绣了，上面又没写名字，我一把年纪了，难道还搬回去挂自己墙上？”
“就给你留着，当个念想，在异国想苏州的时候，看到它，就当看到了整个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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