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东京寻“神”记
飞机降落在东京羽田国际机场时，正是黄昏。
舷窗外，这座超级都市的轮廓在暮色与璀璨灯火的交织中，呈现出一种与南美的奔放截然不同的气质。
秩序井然，精致密集，带着一种疏离的繁华感。
舱门打开，预料中的、属于东亚粉丝特有的有序而克制的热情扑面而来。
接机区被提前规划得井井有条，大量安保人员筑起人墙，而人墙外，是黑压压却安静的人群，他们举着精心制作的手牌、灯牌，上面用日文、中文、英文写着苏晚晚的名字和欢迎语，脸上是压抑着激动的期盼。
当苏晚晚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口，短暂的寂静后，是整齐划一、音量控制得恰到好处的欢呼和尖叫。
“苏晚晚！欢迎来到东京！”
“Wanwan！I love you！”
苏晚晚微笑着，向接机的粉丝们挥手致意，偶尔停下来，用标准的日语问候，引来更热烈的回应。
在前往下榻酒店的车队中，她望着窗外闪烁着巨大广告牌和霓虹灯光的摩天楼群，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那是她思考或放松时无意识的小动作。
“东京的粉丝基础，比我们预估的还要庞大和稳固。” 艾米翻阅着刚收到的数据简报，“你的专辑在日本的销量一直位居亚洲前列，之前的几首单曲，在日本的数字平台和电台点播率都极高。加上同属东亚文化圈，面孔辨识度带来的亲近感。”
“预计东京巨蛋的四场演出，票房和关注度都会爆。”
苏晚晚嗯了一声，视线依旧停留在窗外那些光怪陆离的影像上。“安排得怎么样？”
“一切就绪。舞台设备已经进场调试，本地合作乐队和伴舞团队完成了最终磨合，宣传按计划进行。”
“不过，”
艾米顿了顿，合上平板，看向苏晚晚，“按照惯例，在正式彩排和媒体见面会之前，我们有两天半的缓冲时间。你有什么特别安排吗？”
所谓的惯例，是自里约之后，苏晚晚在每站正式工作前，都会进行的一次短暂而深入的文化采风。
在里约，她融入了海滩和贫民窟。
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她接受了官方的顶级文化体验。
而东京……
苏晚晚终于转过头，看向艾米，眼底闪过一丝近乎孩童般的好奇与跃跃欲试的光。
“听说东京有很多神？” 她一问，就让艾米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艾米失笑，果然。
“是的，神很多。寿司之神，天妇罗之神，和牛之神，鳗鱼之神，甚至还有专门做玉子烧的神。大多是媒体和食客赋予的称号，代表某个领域登峰造极的匠人。”
“来都来了。” 苏晚晚轻轻靠回椅背，闭上眼，嘴角却微微上扬，“去看看，这些被称作神的人，到底在做什么。”
于是，抵达东京的第二天一早，当团队其他人还在倒时差或进行最后的准备工作时，苏晚晚和艾米，加上两名经验最丰富，擅长隐匿的安保人员，悄然离开了酒店。
第一站，是藏身于银座一间不起眼写字楼地下室的寿司之神次郎的店铺。
艾米动用了一些不为人知的顶级人脉资源，才在清晨开门前，为两人争取到了两个宝贵的席位。
吧台后，头发花白、神情肃穆如僧侣的主厨，正以一种近乎仪式般的专注处理着一条巨大的金枪鱼。
刀光闪过，鱼肉分离，纹理分明。
捏醋饭，抹山葵，铺鱼生，刷酱油每一个动作都简洁、精准、千锤百炼，没有一丝多余。
苏晚晚安静地坐着，没有拍照，甚至很少抬头直视主厨。
她吃得极慢，每一贯寿司入口，都细细品味，然后闭上眼，仿佛在聆听食物本身的声音。
离开寿司店，她们辗转来到六本木一家以和牛之神为噱头的烧肉店。
店主是一位沉默寡言、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人。
在烹饪美食的时候，他还一遍讲解如何甄别雪花纹理，如何以精准的刀工分解不同部位，又如何用备长炭烤出那传说中入口即化、汁水迸发的极致美味。
油脂在炭火上滋滋作响的香气，带着一种原始的、令人垂涎的诱惑力。
接着，是神乐坂一家传承了四代，被誉为鳗鱼之神的百年老铺。
苏晚晚全程话很少，只是看，听，闻，尝。
然而，东京毕竟是东京，是全球狗仔队和粉丝最密集的城市之一。
尽管她们行踪低调，衣着普通，戴着帽子和口罩，但苏晚晚的身形气质，以及那双在特定角度下极具辨识度的眼睛，还是很快引起了注意。
在一家以玉子烧之神闻名的小店门口排队时，旁边一个同样在排队的、学生模样的日本女孩，盯着苏晚晚的侧脸看了好久，忽然捂住嘴，用不太确定的中文小声惊呼：“苏晚晚桑？”
苏晚晚和艾米同时一怔。
女孩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排队的队伍中，还是引起了几道疑惑的视线。
苏晚晚看向女孩，食指轻轻竖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在女孩激动得快要晕过去的眼神中，微笑着点了点头：“你好。”
这下，旁边的几个人也反应过来了。
窃窃私语声像涟漪般扩散开来。
“是真的吗？”
“好像是…”
“那个龙国的超级明星？”
“天啊，她也在排队买玉子烧？”
他们激动地小声交谈，拿出手机，用眼神恳求是否可以合影。
苏晚晚欣然同意，就在飘着玉子烧甜香的巷子口，与这几位幸运的食客拍了照。
这只是开始。
在接下来的寻神之旅中，类似的情况接二连三地发生。
在表参道一家设计师品牌店，被来自龙国台省的游客认出，在代代木公园附近，被几个显然是追星族女孩围住，甚至在前往一家隐秘的天妇罗之神店铺的偏僻小巷里，都被一个恰巧路过、眼神锐利的时尚杂志摄影师捕捉到。
短短两个多小时，她们被认出了不下十次。
每一次，苏晚晚都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和亲和力，只要情况允许，她都尽量满足签名和合影的要求。
“这样下去，很快就要变成公开的粉丝见面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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