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神明和烟火
不知何时，车窗边突然冒出个脑袋，阴恻恻的盯着车里的人。
“阿虞，我也要。”
小哥的语气带着点执拗，还有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
吴虞被吓了一跳，赶紧借着掏口袋的动作，从空间背包里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进他手里，语气宠溺：“给你，都是你的。”
小哥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大白兔，又瞥了眼张启灵鼓鼓囊囊的口袋，明明是一模一样的糖，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却莫名冒出一股微妙的较劲，总觉得对方口袋里的，好像更甜、更好吃。
于是，他指了指张启灵，难得的任性了一次：“我要他兜里的。”
闻言，张启灵只是看了他一眼，就默默往后缩了缩，还故意侧过身去，挡住自己兜里的奶糖，一副护食的模样。
哼，不给。
吴虞失笑，伸手探出车窗，轻轻揪住小哥的耳朵，将他拉到自己面前，然后微微起身，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语气软得像含了一汪蜜，低低的笑声里满是纵容：
“吃醋啦！怎么还跟孩子抢糖吃呢？”
说着，她又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道：“他可没有亲亲哦！”
一瞬间，小哥的耳朵红得像是充了血，喉结微微滚动了两下，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低沉又含糊的“嗯”。
吴虞看着他那张易容成无邪的脸，越看越诡异，虽然知道皮下面是自己老公，可亲上去的时候，还是莫名有种淡淡的背德感，真是太糟糕了。
她戳了戳他的脸颊，小声说：“等到昌都了，赶紧把你这张皮扒了，亲你跟亲我哥似得，太恶寒了……”
小哥微微瞪大双眼，愣愣的点了点头，然后在心里默默给无邪记了一笔。
一直蹲在马路边埋头吃面的张九日：“……”
第一次觉得自己块头有点大，好像有点碍眼。
吃完饭，吴虞的目光落在张启灵身上——他还穿着从疗养院带出来的蓝白条纹病号服，怎么看怎么碍眼。
她立刻从行李里翻出一套小哥的深蓝色藏袍，递到他面前：“先穿这个，等到昌都了，再给你买新的。”
张启灵接过衣服，低声说了句：“谢谢。”
分明是一模一样的嗓音，可或许是长期囚禁，太久没有开口说过话的原因，他的声音格外嘶哑，像被砂纸磨过一般，听得吴虞又是鼻头一酸，赶紧下车避开。
“你换衣服吧，我下车走走。”
张启灵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藏袍，指尖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
再次上路时，吴虞的精神好了不少，脸上也有了笑意，甚至还有心情欣赏车窗外的风景。
吉普车沿着楚玛尔河一路向南，沿途的高原风光，美得让人心旷神怡，所有的疲惫与阴霾，仿佛都被这辽阔的天地驱散了。
头顶是湛蓝的天空，两边是一望无际的高原草甸，风吹过，绿草翻起层层涟漪，天际线尽头，还能看到连绵的白色雪山，巍峨耸立，圣洁而庄严。时不时有老鹰在空中盘旋，发出高亢的鸣叫。
吴虞没有高原反应，孩子也很乖的没有闹腾。偶尔停车休息时，她还会取出一直放在空间背包里的照相机，拍些照片留念。
她没什么心理负担，索性就当这是一场意外的高原旅行。她拍圣洁的雪山，拍成群的羊群，拍路边偶遇的野生动物，还会拍小哥和张启灵。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但吴虞就是能一眼分辨出两人的区别，实在是两人的气质，区别太大了。
张启灵穿着那件深蓝色的藏袍，藏袍宽大，却丝毫不显臃肿，反倒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清瘦，脊背挺得笔直，像昆仑山脉上未被惊扰的冰峰，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
墨色的发丝被风吹得微微凌乱，几缕贴在光洁的额前，遮住了些许眉眼，却遮不住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那双眼睛太过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见过世间所有的苦难与荒芜，眼底却又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悲悯。
他就那样静静站在那里，脚下是茫茫雪原，身后是连绵的雪山。那种自带神性的清冷，如同遗世独立的雪莲，与这喧嚣的世界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而她的小哥，或许是浸润了雨村的烟火气，褪去了一部分神性与疏离，柔和得像是雨后的暖阳。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也变得温和而平静，没有了悲悯众生的佛像和孤寂感，只有寻常人家的淡然与安宁。
一个是遗世独立的神性，一个是烟火缭绕的人间，两种模样，两种气质，却同样让人动容——前者是他与生俱来的宿命，后者是他历经沧桑后，终于拥有的温柔归宿。
吴虞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嘴角忍不住上扬，其中有一张是小哥和张启灵的合影，小哥顶着无邪的脸，或许是和她哥相处多了，乍一看，竟真有几分无邪的影子，与身边清冷的张启灵站在一起，反差格外鲜明。
一路颠簸，两天后，吉普车终于抵达了昌都。
按照之前的约定，他们会在这里，与张海客和张海杏兄妹会合。
四人都是黑户，又没有介绍信，根本住不了招待所。于是吴虞谎称他们是进城看病的牧民，用一点钱租下了一户藏民家的偏院。
院子不大，却干净整洁，还有三间宽敞的房间，足够他们几人住了。
安置好后，小哥和张九日就起身出门找人了——张家人有自己专属的联络方式，吴虞并不担心会出什么意外。
她还开了一副调养的药方，让小哥顺便抓药回来。如今张启灵的身体状况并不乐观，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治好的，得慢慢调养着，才能恢复健康。
好在之前用黄金换的钱还剩下不少，足够他们支付房租、买药和日常开销，暂时不用为经济问题发愁。
吴虞收拾好房间，走出屋门，就看到张启灵正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天空发呆，阳光洒在他身上，藏袍的深蓝色泛着柔和的光，却衬得他愈发孤独。
(https://www.lewenn.cc/lw56034/50540445.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