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他是收养的
沈昭玆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她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边擦着头发边走出来，心里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得劲。
刚坐到床上就听到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她拿起来一看，是徐若羽，心里莫名的咯噔了一下。
她白天的时候打电话说已经上飞机了，晚上忽然就来了，电话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平安落地，二是出了什么意外，换做以前，沈昭兹是绝对不会想第二种可能的，但现在意外时有发生，她脑海中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想到一些很坏的想法。
她立即接通了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那边猛的传来了徐若羽的哭泣的声音，声音断断续续的。
“若羽？怎么了？”沈昭玆的心猛地揪起来。
“昭昭……”
徐若羽的声音抽噎着，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我们在医院，飞机出事了，顾西决他为了保护我……”
沈昭玆的手指收紧，声音也不自觉的拔高了起来，头发都没吹干，就猛的站了起来，“你们在哪家医院？！”
“第一人民医院。”说完这句话，徐若羽的电话就挂断了。
挂了电话，沈昭兹紧忙冲出房间，差点撞上正好走过来的陆璟渊，他看到她苍白的脸色，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了？”
“顾西决和若羽出事了，飞机空难，顾西决重伤，在医院。”沈昭兹声音都在颤抖。
陆璟渊没有多问，一把抓起车钥匙，拉着她就往外走。
车子驶入夜色，沈昭玆坐在副驾驶上，手指紧紧攥着安全带。
脑子里全是徐若羽的哭声，声音那么绝望，颤抖，甚至连话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她不敢想顾西决到底伤成了什么样。
医院到了，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日光灯发出惨白的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毫无血色。
沈昭玆和陆璟渊快步走进去，远远地就看到温岚站在重症监护室门口，眼眶通红。
“岚岚！”沈昭玆跑过去，“情况怎么样？”
温岚摇了摇头，声音沙哑，“顾西决在重症监护室，还没脱离危险，若羽在普通病房，手上缠了绷带，其他地方没什么大碍。”
沈昭玆的心沉了沉，“脱离危险”四个字，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
她转身往普通病房走去，陆璟渊跟在后面，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病房的门开着，徐若羽坐在床上，手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窗外，听到动静才慢慢转过头来。
看到沈昭玆的那一刻，她的眼圈瞬间红了，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想说什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昭玆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握住她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手冰凉冰凉的，还在发抖。
“怎么回事？”沈昭玆的声音尽量平稳。
徐若羽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大颗大颗地滚落，就像开了闸，怎么也止不住，“飞机遇到气流，然后是空难，氧气面罩掉下来，少了一个……”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顾西决把他的面罩给了我，他自己……”
说到这里，她说不下去了，又哭了起来，死死地抓着沈昭玆的手，指甲嵌进肉里。
沈昭玆没有抽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温岚也走过来，站在床边。
病房里一时间陷入了非常沉寂的氛围，所有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会不会出事？”徐若羽抬起头，眼睛红肿，“他会不会再也醒不过来了？他才刚刚记起我，还没有完全记起我们以前的事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直接有气无力了，“怎么办啊昭昭，我真的很害怕……”
沈昭玆看着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她转头看了陆璟渊一眼，他会意，转身出了病房。
“放心吧。”沈昭玆握着徐若羽的手，声音很轻却很坚定，“陆璟渊已经去找最好的医生了，更何况顾西决身体底子好，不会有大问题的。”
温岚也走过来，站在床的另一边，“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自己的身体，懂了吗？他那边有医生，有陆璟渊，你把自己折腾垮了，等他醒过来看不见你，万一再直接过去了怎么办？”
沈昭兹立马看着她，“呸呸呸！”
温岚笑了笑，也跟着呸呸呸。
徐若羽咬着唇点了点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徐若羽偶尔的抽泣声。
沈昭玆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温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过了很久，徐若羽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的眼睛红肿，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在飞机上的时候，刚开始遇到气流颠簸，他把我抱得很紧，后来出事的时候，氧气面罩掉下来，少了一个，他想都没想，就把自己的面罩给了我。”
她低下头，眼泪又掉下来，“所以他才……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沈昭玆拍了拍她的手，“你先好好休息，我们去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徐若羽点了点头，躺下来，眼睛还是睁着盯着天花板，沈昭玆帮她掖好被角，和温岚一起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音，温岚靠在墙上，眉头紧皱。
“真的能好吗？”她的声音很轻。
沈昭玆叹了口气，“陆璟渊已经去找知名的医生了，不管怎么样，一定可以把他救回来的。”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医生跑过来，白大褂的衣角在身后翻飞。
“病人忽然大出血，急需输血！”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你们谁是稀有血型？Rh阴性血？”
三个人面面相觑，她们都不是。
温岚的眼眶红了，“这怎么办？”
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不急不缓，像是踩在每个人心上，所有人顺着视线看过去，一个人影从拐角处慢慢走出来。
是顾南淮。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脸色比上次见面时苍白了许多，颧骨也突出了，整个人瘦了一圈。
他的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温岚身上。
温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转过头，不再看他，沈昭玆下意识地把温岚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他。
“你来做什么？”
顾南淮的嘴角扯了扯，目光越过沈昭玆，看向她身后的温岚，“我来输血。”
沈昭玆皱眉，“直系亲属不能输血。”
“我知道。”
顾南淮的声音很平静，“我和我哥，有一个不是亲生的，你们猜，谁是收养的？”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顾南淮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苦涩，他转向医生，“我是熊猫血，抽我的吧。”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毕竟，我被收养的意义，就是为了给我哥输血。”
温岚的身体僵住了。
她猛地转过头，正好和顾南淮的视线撞上。
顾南淮也在看着她，那时候原本深邃幽暗的眼眸中，此时多了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温岚没想到，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从小到大的存在，就是为了给顾西决输血。
难怪他那么瘦，难怪他的脸色总是那么苍白。
“岚岚。”顾南淮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温柔，“你终于肯见我了。”
温岚瞬间转过头不再看他，往旁边走了几步，和他保持着相当远的距离。
顾南淮的眼中闪过一丝受伤，但他没有再说什么，跟着医生去抽血了。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沈昭玆和温岚站在重症监护室门口，谁都没有说话。
温岚的心很乱，再一次见到顾南淮，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更没想到他竟然是来给顾西决输血的。
血抽好了。
顾南淮从里面走出来，一只手按着胳膊上的棉球，缓缓走到温岚面前，他比她高出一个头此刻却微微低着头，态度竟然如此的谦卑。
“岚岚，”他的声音很轻，“我们可以聊聊吗？”
沈昭玆警惕地看着他，“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顾南淮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从前的阴鸷和偏执，透着一种淡淡的疲惫，“我不会再对她做以前那样的事了。”
温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她看着沈昭玆，“我和他去旁边聊一聊，不用担心我。”
她起身往走廊另一头走去，顾南淮跟在后面。
沈昭玆站在原地，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他们，但听不到说了什么，她稍微放心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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