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七章为母之心
女孩下意识的抬起了头，似乎是有些疑惑，为什么崔琢玉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崔琢玉解释道：“你娘刚刚醒了。”
“真的？”小缘激动了一寸，道：“恩人姐姐，谢谢您……”
崔琢玉恍然的摇了摇头，道：“她的病，并非一下子就能好的，你以后，便在这儿好好的守着她，我每日午时，都回来这里，为她复诊。”
“您如此好，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了……”小缘有些激动的说着，自己这一次，真的是遇到了贵人。
崔琢玉抚了抚她的头发，说道：“举手之劳罢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她的。”
离开了这草皮房的时候，已经快要到了清晨，再过不久便要早朝了。只是裴玄章答应了她们，到了午时还会过来，于是便打算在太子府之中留下半日。
裴玄章让人准备了早膳送了过来，为她带了最喜欢的糕点，道：“先用膳，吃完膳食之后再睡一会儿，一会儿我前去宫中一趟，处理好了再来寻你。”
崔琢玉拿起了那点心，吃了两口，虽是尝不出什么味道了，但是今日心情却是有些波动。
突然地，手上传来了熟悉的温度，是裴玄章将大手轻放在了她的手背上：“玉儿，你有心事。”
崔琢玉沉默了一瞬，道：“我今日为那个妇人看诊，发现那个妇人，并非是风寒，而是伤寒。”
她喃喃地说着，声音有些落寞，而裴玄章并未打断，只是握着她的手，给她安心的温度，洗耳恭听着她即将道出口的话语。
崔琢玉继续道：“这伤寒急症，时常发现的时候便已经迟了，我亦是第一次见到，竟是有人身患伤寒，但是却坚持了一个月。我原本还有些疑惑，为什么她的身体异于常人，可是现在才知道，哪里有什么异于常人，只是她的意念坚定。”
——
“还有稚子在，她身为母亲，放心不下一双儿女，才会苦苦支撑了这么久……”
“如此说来，她的确是一个伟大的母亲。”裴玄章如实的说道。
而紧接着，崔琢玉却叹了口气，缓缓地开口诉说道：“可是她醒过来之后，却是又担心自己的病会拖累自己的孩子，想要放弃。”
裴玄章沉默了一瞬，说道：“为人父母，愿意为自己的孩子付出一切，我亦敬佩她。”
崔琢玉轻轻地将手搭在了自己的小腹上，那位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呕心沥血，可她注定是要对不起自己的孩子的，无法看他长大成人，无法教他为人处世的道理，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感慨。
“玉儿。”裴玄章突然地一声呼唤，让她回过了神。
只见裴玄章的目光灼灼，如同焰火。
他道：“你可是在担心，这个孩子？”
崔琢玉沉默不言，裴玄章认真说道：“玉儿，你无需担心，他会是这天下，最为幸福的人。”
“玄章……”崔琢玉轻声呼唤了一语，道：“你答应我，要像是爱我一样爱着他。”
虽然不知道崔琢玉为何会突然这样言说，可是对上了那一双如星星一般的眼睛，他还是说道：“我会疼爱他，但永远不会超越对你。”
崔琢玉道：“他是我的孩子，爱他便是爱我。”
“玉儿。”裴玄章的眉心微微一皱，道：“我虽不知，你今日为何满目愁容，但是你既问我，我便不能骗你。我发誓，会守护好你和他，让他成为这天下最幸福的人，但是你于我而言，是独一无二的，我的心即便是一分为二，也终究会偏向于你。”
崔琢玉的心中一酸，第一次，第一次感觉到无能……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明明已经接受了自将命不久矣，可是却让她感受到了，裴玄章如此之情深。
自己非他不可，可是他又何尝不是。
在将来漫漫的岁月之中，裴玄章该如何自处……
“玉儿，我如此说，你不开心？”
崔琢玉只好寻了个借口，道：“玄章，我没事，只是方才……听闻了那夫人独自抚养两个孩子，担心你……”
若是以往，裴玄章听闻这样的话，自是会生气的。
但是现如今，她知道崔琢玉缺少安感，便自然而然的将崔琢玉拦在了自己的怀中。
“玉儿，你放心吧，你担心的事情，永远不会发生，我会用事实，给你一个安稳的。”
崔琢玉缓然的垂下了头，躺在了裴玄章的怀中，一身的疲惫让她没有办法再坚持，终是进入了梦境里。看着崔琢玉终于安睡，裴玄章轻轻地将她放下，于额头上印下一吻之后，悄然的起身。
朱门之外，冷风和流萤并肩而立。
裴玄章道：“流萤，你留在这里守着她。”
流萤的眉眼垂下，应允下来。
而裴玄章则带着冷风入了宫，如常般早朝，而最后，却是留下了几位心腹之人。
宣政殿之中，是最具有帝王之气的帝王，一向甚是威严。而裴玄章亦是再这殿中，当着各位心腹臣子的面，将早就已经思虑好了的事情诉说出了口。
“立后？”
“陛下登基多日，天下战乱皆已经平复，”身侧的臣子缓缓开口，道：“臣亦是以为，早就已经到了立后的时候。后宫安定，亦有助于龙权威严。”
左大人亦是点了点头，早在先前，他也亲自劝说过裴玄章立后，只是裴玄章以乱党未平为理由，暂且搁置，近日突然提起，倒是让众人没有准备，他知道裴玄章从来都不会打无准备之仗，于是便道：“陛下，您的心中可已经有了人选。”
“左爱卿的确是懂朕。”裴玄章从容不迫的说道。
他如此淡定，周围的臣子也反应了过来，询问道：“可是，您身边的那位夫人。”
“是。”裴玄章轻言道。
他心意已决，如今并非是商讨，只是将自己的决定全然告知。
左大人的眉心微微皱起，道：“这……那位夫人，并非是朝中臣子之后裔，不知能否担得重任。臣受命于先帝，还是希望您的皇后，是一位能够相助到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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