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你家丫头的阵法功夫,看得出门道没?
子时。
月亮被云遮了一半。
斡难河大营像一头趴在旷野上的巨兽,篝火是它身上的鳞片,帐篷是它鼓起的脊背。
陈砚舟趴在碎石坡上,往下看。
营寨的规模比他预想的还大。
木栅和拒马交错排列,最外围挖了两道壕沟,沟里插满了削尖的木桩。巡逻队每三百步一组,十人一伍,火把照出的光圈彼此咬合,不留死角。
怯薛军。成吉思汗的命根子。
“你家丫头的阵法功夫,看得出门道没?”邓太阿趴在他左边。
黄蓉趴在右边。她的目光在营地上扫了两圈,指向西北角。
“那里。巡逻队的换防间隔最长——约莫三十息。够两个人翻过栅栏。”
邓太阿挑了挑眉。“不错。跟王爷的参将看法一样。”
“我比参将好看。”黄蓉面无表情。
邓太阿愣了一下,嘿嘿笑了。
陈砚舟深吸一口气。九阳真气压到了极致。手背上的纹路只剩一条金线,几乎看不见。
但他知道,一旦进入营地五十步以内——四百七十坛火麟脂的共振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过来。
“动了。”邓太阿拍了拍棉袄,从碎石坡上站起来。
他没回头。
“一炷香。”
老人走下坡去。棉袄在夜风里晃。腰间的黑鞘剑始终不动。
走了三十步,身影融入夜色。
陈砚舟数着心跳。
一百下。
二百下。
第三百二十下的时候——营地西墙方向,传来第一声惨叫。
短促。干脆。像一根琴弦绷断。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不是杂乱的厮杀声。是有节奏的——每隔三息一声,精确得像打更。
号角响了。
营地西侧的火光骤然密集起来。喊杀声、马蹄声、铁甲碰撞的声音搅成一团。
但那个三息一声的节奏没断。
邓太阿在杀人。用他三十年沙场养出来的节奏。不快不慢,不疾不徐。
像割麦子。
“走。”陈砚舟低声道。
两人一狗从碎石坡滑下去。
旺财跑得最快。黑色的皮毛在暗中几乎隐形,只有右眼那圈赤金色在夜里闪了两下。
西北角的巡逻队果然被调走了。栅栏前空出了一段三丈长的缺口。
黄蓉先翻。身形轻盈,落地无声。
陈砚舟跟上。
脚落地的瞬间——
手背炸了。
不是疼。是烧。赤金色的纹路从金线暴涨成指宽的光带,沿着手臂往上蔓延,一路烧过肘关节,冲向肩膀。
四百七十坛。
全在叫他。
他咬牙。九阳真气从丹田涌出,沿督脉逆行,硬生生把那股共振压回手背。
光带缩了。但没消。
“能撑多久?”黄蓉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
“够了。”
不够。但不能说不够。
两人贴着帐篷的阴影往南摸。马厩的位置就在前方两百步。
风里带着马粪和干草的味道。
走了一半。旺财突然停了。
黑狗的毛发炸开,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不是低吼,是那种遇到同类时才会有的声音。
陈砚舟的瞳孔缩了。
马厩旁边。
一个人影靠在木柱上,像是在等他们。
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照出那人的轮廓——年轻,瘦削,穿一身不伦不类的蒙古袍子,但腰间别着一柄汉式短刀。
那人抬起头。
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来的人。
“你不该来。”那人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汉话。
陈砚舟停步。
他认出了那个声音。
不是因为见过面。是因为那些羊皮纸上的字迹,和这个人说话的语气,是同一种东西。
沉稳。谨慎。藏在刀锋下面的善意。
“无名氏?”
年轻人沉默了两息。
“温华。”他说,“我叫温华。”
他从木柱后面拖出一个包袱。
“地窖入口被封了。半个时辰前,大萨满下了令——四百七十坛全部搬进中军帐地下。”
陈砚舟的手背又烧了一下。
“镜子呢?”
温华的目光移向中军帐方向。
帐顶上,一道暗金色的光柱正在缓缓亮起来。
“已经开了。”
暗金光柱从中军帐顶冲上夜空,把半边云层染成了铁锈色。
陈砚舟的手背已经不是烧了。是撕。
纹路从手背蔓延到前臂,赤金与暗红交织,经脉里的火麟血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往中军帐的方向拽。
镜子在抽他的血。
隔着两百步。隔着帐篷和木墙。那面镜子找到了他。
“你的血气太重。”温华的声音急促了几分,“镜子一开,大萨满就知道你来了。现在走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陈砚舟抬头。
中军帐周围,火把亮成了一片。怯薛亲卫从帐中涌出来,重甲在火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不是朝西墙——是朝他这个方向。
他们被锁定了。
“蓉儿。”
“嗯。”
“计划变了。”
黄蓉拔剑。
温华退后半步,手按在短刀上,脸色发白。“你们两个人,冲不进去。中军帐里有三千亲卫,还有——”
“两个人。”陈砚舟打断他,“加一条狗。”
旺财的右眼亮了。
赤金色的光芒从瞳孔中心扩散到整个眼球,黑狗的体型在一瞬间膨胀了一圈,脊背上的毛发根根直立,像一排暗红色的钢针。
火麟血的残余力量被镜子的共振激发了。
不止旺财。
陈砚舟不再压了。
九阳真气的封锁撤开。体内的火麟血脉像烧开的油锅,气息朝四面八方炸散。
赤金色的芒光从他脚下蔓延出去,地面干草嗤嗤冒烟。
三百步内,所有的火把同时灭了。
不是被风吹的。是被他的气场压灭的。火焰在更强的“火”面前,自行熄灭了。
黑暗中,只有他手背上的纹路和旺财的右眼在发光。
还有中军帐上方那道暗金色的光柱。
两种光遥遥相对。
同源。同根。
“过来啊。”陈砚舟低声说。
不是对人说的。
是对镜子说的。
回应他的是一道无声的冲击波——暗金色的光从中军帐方向扑过来,像海啸的前浪。
经脉里的血倒流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倒流。火麟血从四肢百骸往心脏方向涌,心脏又把它往手背方向泵。手背上的纹路成了一个出口,血液在皮肤下面撞击,要往外冲。
痛。
陈砚舟咬碎了一颗槽牙。血沫从嘴角渗出来。
黄蓉扑上来,双手按住他的手背。
阴柔的九阴真气从她十指渗入,像冰水浇进沸油里,剧烈地对冲。
没压住。
但给了他三息的缓冲。
三息够了。
陈砚舟单掌拍地。
九阳真气灌入地面。赤金色的裂纹沿着土地朝中军帐方向蔓延出去,像一条地龙在皮肤下面游动。
共振的方向被他强行扭转了——不是镜子拉他,是他拉镜子。
暗金光柱晃了。
帐里传来一声沉闷的裂响。
“镜子扛不住。”陈砚舟擦掉嘴角的血,眼底的赤金之色比旺财还亮,“它想吃掉我。但它消化不了。”
他站起来。
“邓叔在西墙拖着那六百人。温华——”他看向那个年轻人,“你知道帐里的布局。带蓉儿从侧面进去。”
“我——”
“砸镜子。坛子我来烧。”
温华的嘴唇抖了一下。他看了黄蓉一眼。
黄蓉的目光平静得吓人。
“走。”她说。
温华握紧短刀。点了一下头。
陈砚舟深吸一口气。
他朝中军帐迈出第一步。
脚下的地面裂开了。
赤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把他整个人映成一尊燃烧的金像。
三千怯薛亲卫看见了他。
重甲碰撞。刀枪出鞘。号角凄厉。
铁骑如潮水般涌来。
陈砚舟抬起右拳。
火麟劲与九阳真气同时运转。掌心的赤金光芒凝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里面有金龙翻搅,有火麟咆哮。
降龙十八掌。
亢龙有悔。
一拳轰出。
光球炸开。赤金色的冲击波以他为圆心朝前扇形展开,五十步内的重甲骑兵像被一只巨手拍进了地里。
人、马、铁甲,碎成一片。
场上。
“贫僧等你三天了。”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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